“那天我出门的时候,周婶还不赞同。”
“为什么?因为下雨吗?”
“嗯。”岑今山故作玄乎地说:“周婶说下雨天不能去墓园,因为撑着伞,会有不干净的东西为了避雨,跑到人的伞下,跟着人回家。”
汶家光抖了抖肩膀,往他怀里缩了缩,战战兢兢地问:“不干净的东西,是、是那个吗......”
岑今山看着怀里人,故意俯身在他耳边吹气:“就是你想的那个,是......鬼。”
“呜——”
听到最后一个字,汶家光吓得抓起被子就往两人身上蒙住,像小时候睡觉时裹住身体,只要不露出手脚,鬼就奈何不了他一样。
岑今山闷笑着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汶家光被吓得不行,他还记得几年前鬼屋里青面獠牙的NPC,眼珠子骨碌一转,往病房几个角落瞟了瞟,没发现什么异样后,又往岑今山怀里贴紧了些,双手缠在他腰上。
两人在床上又说了会儿话,到后面汶家光感觉头有些痛,脑门前和后脑勺都嗡嗡作响,疼得脸色发白,岑今山喂他吃完药后很快便睡着了。
岑今山搂着熟睡的人,轻叹道:“怎么这么让人不放心......”
大概是又做噩梦了,汶家光睡着睡着又皱起脸来,像是梦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时不时哼哼几声。
岑今山拍着他的胸脯安慰,很快又不哼唧了。
今天哭得太多,这几年汶家光没这么伤心过,现在头裹纱布,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鼻尖也是红的,倒有几分当年岑今山在医院遇到他的模样,可怜兮兮的。
岑与当年说要给他介绍认识一个朋友,岑今山后来也猜到这个朋友大概是汶家光了,他很难述清当时带汶家光回家的原因,看到他豆芽似的身体坐在医院走廊吹冷风,脑中转过无数念头。
他没想到机缘之下还会在三更半夜里和汶家光在医院相遇,他思考着岑与说的话,岑与原本是要介绍他俩认识的,或许冥冥之中他们就是要相识的。
汶家光不会知道,岑与的“与”字,原本应该是“屿”,父母想让他以后庇护着小弟,但是办理证件的时候又阴差阳错地被录入成了“与”字。
他辜负了父母的嘱托。
岑与走了。
他不会再回来了。
没办法,没办法。
人的一生满是无可奈何的事。
可是他们必须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地奔赴每一年的春夏秋冬。 ---- 诶嘿ᕕ( ՞ ᗜ ՞ )ᕗ晚上好米娜桑 PS:周婶讲的说法是真的有,高中的时候听语文老师提过,老师说他少年时有次下雨天撑着伞放学回家,结果在村口遇到已经去世的老人在盯着他看,想借他的伞,老师魂都快吓飞了,那位老师年少时经常遇到这类事,后来就开始信道了233333,不过都是九零年代的时候了,时间久远,大家当故事听听就好了(我发四,我绝对不是在宣传封建迷信๑乛◡乛๑)
第六十四章 ==== 汶家光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期间傅羽书和代铭过来看他,岑今山也就知道了是谁告诉汶家光这些的,一出病房,脸就沉下来了,岑今山虽和他们同辈,但因年龄差距,平日里更像是个长辈,汶家光在里面休息,傅羽书和代铭在走廊外面被问责,因他们这一遭,汶家光受了些刺激,还间接导致他摔下楼,二人也十分内疚。
“他没必要知道这些。”白惹小孩掉那么多眼泪,岑今山看到面前两个人就觉得烦心,汶家光近几日总郁郁寡欢,不知道要难过多久,他知道了这些就肯定会把原因揽到自己身上。
岑今山不想他知道太多,知道的多,忧思便多了,忧思过后就是伤身,他只想他平静地生活着。
除了傅羽书和代铭,周婶也过来看他,提着保温饭盒来的,里面装的补汤,自己才退休没多久,汶家光就瘦成脸尖尖的模样,拉过他的手直叹息,接着又说要给他看手相。
周婶如今退休了,在疗养院彻底研究起玄学来,平时没事就给疗养院新来的人看手相之类的,抓着汶家光的左手看了老半天,也不知看出个什么情况,只道他要多注意身体,接着又问岑今山有没有另请个擅厨艺的阿姨或是厨师,伤筋动骨一百天,吃食上可得好好调养,岑今山听了后觉得有道理,依言准备雇佣个新的阿姨。
周婶来一趟,拉着汶家光说了许多话,直到他脸上掩不住困意了,岑今山才让人送她回去。
在医院的日子也无聊,岑今山下班了便过来陪他,照顾他洗漱,医院里到处是消毒水味道和各类病人,岑今山不让他随便出去,怕又给染上什么病,汶家光只能整日呆在病房里,偶尔岑今山才会带他出去走走。
“想回家......”除了时不时头痛还有脚没完全好,汶家光觉得自己没必要继续住院了,很不自在,也没什么安全感。
岑今山走到他面前蹲下,耐心道:“等过两天再看看情况就出院好不好?”
汶家光听完垂下头,显得很失落,岑今山也不管周围有其他人在,牵过他的手,亲了亲手背,“乖。”
汶家光这些天陆续做了各种身体检查,他总是脑袋疼,可做了检查后发现除了脑门磕伤外,后脑勺又没什么问题,几个老医生轮番上阵对着片子看了又看,愣是看不出什么原因,了解到他的过去后,最后得出是心理作用导致后脑勺的钝痛感。
再拍多少片子都没用,医生劝他还是带人去看心理医生,不然以后再受什么刺激的话可能会更严重或者患上精神类疾病,加上他原本以前就有过这样的症状,可汶家光还是和以前一样十分抗拒看心理医生,每次看完后都脸色苍白,红着眼眶说自己不想看心理医生,无奈之下,岑今山只好先把这事放下了,希望这次和以前一样,过一阵子就慢慢好起来。
现还是盛夏时分,夜幕降临也未带来多少凉快,汶家光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有额角的一块结痂的伤口,他在病房里感到有点闷,出来了又觉得热,在外面坐了一会儿,扯了扯岑今山的袖口,低声道:“想吃甜筒、酸梅汤......”
今年夏天他也没吃过甜筒,汶家光只在第一次跟着岑今山出差时吃过他买的甜筒,后来就没有过了,酸梅汤更别提了,自周婶退休后,他也没怎么再喝过了,都是买了料包煮,味道终究是差了点,想到此处,汶家光更想喝了,他难得这样撒娇,可岑今山却驳回了这个请求:“过阵子再带你去买好不好?你最近吃药,医生说要忌生冷的东西。”
想回家不行,吃甜筒不行,喝酸梅汤也不行,汶家光长长的睫毛慢慢垂下,抿唇不语,看起来情绪十分低落。
岑今山看在眼里,终究忍不住抬手刮了刮他的鼻梁,语气很是无奈:“饮料装的酸梅汤不好喝,这附近没有卖甜筒的,我去便利店给你买盒装雪糕,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汶家光一下舒展开眉眼,重重点头应声:“嗯!”
傍晚的医院走道依旧人来人往,汶家光坐在原地等着岑今山回来,看到草坪上长着的四叶草开花了,弯下腰想去触碰那朵小黄花,可还没碰到,他的身体就突然打了个寒颤。
周围似乎有人在注视着他,那种感觉太强烈,让他想忽视都难,汶家光重新坐直身子,茫然地望了望四周,没发现有人在看他,只看到岑今山不远处逐步走来的身影。
“怎么了?”岑今山将雪糕拆开递给他。
汶家光接了过来,回答道:“好像有人在看我。”
闻言,岑今山皱起眉头,环顾了下周围,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医院毕竟人杂,岑今山干脆带汶家光回病房了。
岑今山说两天后出院,倒也不是哄他的,两天后也真就出院了,汶家光回到家后不久,家里来了名新的阿姨,是跟周婶一样的南方人,很擅厨艺,说话的腔调也柔和,汶家光又过起喝补汤的日子了,在家养了一阵子,身上磕出来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就额角的疤还没完全消。
今年暑假就这么潦草度过了,开学后,上了一段时间的课,汶家光就得出去实习了,郑浅原本是和他一块在A市找工作的,到时候回学校毕业搬东西也方便,但他家里人硬要他回老家找工作,于是郑浅只好提早收拾行李回去。
“我服了,就我们老家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一个月工资哪里养得活自己,郑浅郑浅,我妈说取这名就是为了以后多挣点钱,现在一想起我这名就头痛,一想到回老家就觉得这辈子没盼头了,还挣钱......”郑浅拖着一个大行李箱站在高铁站门口和他吐槽,两人好歹是几年小组作业的同学,汶家光看他一直等不来到车站的公交,干脆让家里司机开车送他来车站,免得赶不上高铁。
“快进去吧,一会儿要检票了。”汶家光提醒道。
“行,那我先走了。”郑浅一看时间确实快到了,边朝他挥手边匆匆忙忙地拉着行李箱进站。
汶家光看着郑浅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忽然想起岑今山。
岑今山自今年夏天以来,就经常出差,出差频率比往年多了不少,除了飞往别的地方,汶家光发现他每个月都固定在月末飞去Y国,每次从Y国回来心情都不太好,虽然没在汶家光面前表现出来,但他感觉到了,以为是公司遇到什么麻烦了,问了下宏飞,宏飞说老板去Y国没带上他,有时候在别的地方忙完了,也会在异地直接买票飞往Y国,自己和别的下属则先回A市,应该是过去处理私事。
夜晚,汶家光一个人躺在床上,小羊之前跟着他摔下楼,里面的棉絮沾了血洗不干净,已经被扔掉了,汶家光躺在岑今山那一边睡觉,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直到窗外传来飒飒风声,才发觉外头飘起了白茫茫一片雪。
又是一年冬。
想来岑今山那边应该是下午傍晚时分了,汶家光拿起手机给他打去了电话。
话筒嘟嘟声一直传来,等了不知多久,才被接通。
“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汶家光的声音很软,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电话那边的人动作顿了顿,沉默着没有回答。
等了许久都没回复,汶家光以为是自己音量调太小了,可往上调了后依然没有声音,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这回,汶家光没有等太久,可那边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声音。
“——他、不、在。”
那道声音极嘶哑,一字一顿的,像是一个人多年没说话,终于开口了,每说一个字,喉咙都被刀划破开似的。
汶家光怔了怔,又看了眼手机号码,确认自己没打错,才小心翼翼道:“我找今山哥哥,请问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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