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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起身去接,一瓶矿泉水忽然从天而降到他手边。抬头看,涂抑的脸笼着一层洁白的光晕。 “你......”木棉一时竟有些怔忪,“你怎么来了?” “我就没走啊。”涂抑随手搬来旁边的椅子坐下,“学长好忙,累坏了吧,介不介意我帮你开瓶盖?” “介意。”却不是嫌他脏,只是觉得这点小事都要人帮忙像什么话呢。木棉自己拧开水瓶喝下几口,喉咙的灼烧得到缓解,便稍稍靠上椅背换上了一个放松的姿势。 比起一旁东倒西歪的社员,他简直自制矜持得可怕。 涂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开口:“学长,让我看看你腿上的伤。” 木棉奇怪:“为什么要现在看?” 涂抑:“因为刚才见你站了好一会儿,我要检查一下才放心。” 一点小伤竟让他这么担心呵护,木棉觉得很不自在,眼神稍微往旁边偏了偏,躲避着:“不用。” 忽觉眼前罩下一片阴影,等他再看回来时,涂抑已经起身抓住他坐的那把椅子,抬着一转,就变成面对他的方向。紧接着脚踝就被抓住了,裤腿往上卷起。 “学长,我已经洗过手了,很干净。”抓脚踝的那只手有很沉的力道,似乎决心不让他有挣开的机会,裤子卷到膝盖,露出一大片乌青的颜色。 手指小心地碰了碰,涂抑专注地检查着:“还好,没有变得更肿。” “恩。”木棉的手紧紧抓着身下坐板。 晚上,报名社团的新生可以不用参加晚自习,各自到社团集合面试。金融社里,社长和副社长一起面完新生,筛选出一部分名额。 “副社长,名单都在这里了,我明天给他们发送短信通知。” “恩。”木棉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问,“社长呢?” “社长在活动室安排明天的新生培训。” 木棉找到对方时,那边正好结束工作,范如司冲他颔首道:“木棉,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木棉走过去,对方让他坐下:“你今天走路不太对,脚怎么了?” “摔了下。”木棉坐在他对面,“不严重,社长你找我要说什么?” 范如司推了下眼镜,说:“新生开始进入后,你可以多和他们打交道,到时候换届对你有利。我现在呆在学校的时候不多,以后社团就要你多费心了,遇到难事了要记得联系我,别什么事情都自己硬抗。” 范如司比他大两届,今年大四,外出实践变多,恐怕一年都回来不了几趟。木棉新人期是他一手带着的,两人之间堪比师生情谊。木棉能力优秀,但性格冷漠,总感觉游离在人群之外,不怎么和社员亲近。当年这个副社长还是范如司一力担保才为他争取的,以后没有他,担心这学弟会因为社交问题错失社长的职位。 “目前没有人比得上你的综合能力,我还是觉得社长的位置你最适合,不要总是等着机会找上你,你要学着抓住机会。” “知道了。”木棉浅浅垂眸,听教的样子那么乖,好像真的把每一句话都听了进去似的。 但范如司了解他的固执,沟通时他看似乖顺,实则自己的想法不易被他人改变,他心中的权威似乎只有他的家人。范如司在胸中叹了口气,转而道:“对了,你明天记得把今年订报的人数确定下来,今年没有多余的份额,指导老师说定多少就是多少,所以一定要检查好数量。” “恩。” 两人结束谈话,一起从活动室出来,分开时,木棉叫住他。 “社长。” 范如司回头,微微笑着,“怎么了?”他很儒雅,在木棉的记忆中,他从没发过火,总是温文礼貌地与他人来往。 “你明天就走吗?” 范如司道:“明天一早。” “恩。”木棉说,“希望学长一切顺利。” 范如司谢谢他的祝福,冲他颔首,离开金融社的大门。木棉要走相反的方向,刚一折身,就被一道冰冷阴森的目光刺了一下。瞬间的寒意让他心脏悚然一颤,在阴影处,他看到一轮熟悉的线条。 “涂抑......?”不确定的喊了一声,在他心中,涂抑不会给人那种冰凉的感觉。 阴影里的人形缓缓动了一下,半步踏入灯光。那双眼睛里果然没有冷意,却也不见平时的热度,像一口灰寂的井,里面躺着半轮残月。 因为这样,木棉体内的寒冷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有加重的趋势。身体的本能暗示他远离此处,他想走,涂抑便又迈了几步,两人的距离这下变得非常近。 “学长,你很在乎刚才那个人吗?” “我有吗?”离近了,木棉看清涂抑眼睛里的月亮,眸光使它悠动。 “就算学长没有表情,但我还是能看得出学长的心情。” 这话耳熟,木棉想起来,不久前涂抑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这家伙不知哪里来的自信,而意外的,竟每次都能被他说中。 “我看得出来,刚才学长对那个男人道别的时候很不舍。”涂抑的目光死死咬着木棉,离得又近了一步。他的身高太具压迫感,迫使木棉不得不抬头,显得脆弱。 “你......”他明明可以不答,但涂抑的眼神好像能控制人心一样,让人本能地对他敞开心扉,“那是我的前辈,他教了我很多东西,我很尊敬他。还有,你见过他的,他是金融社的社长,也是你的学长,不要老是叫他‘那个男人’。” 明明是涂抑非要追问,可话讲出来,他的气压明显更低了,眸光在一瞬间抖得厉害,泛起的波澜撕碎了月亮,仿佛有什么怪物将要从里面咆哮而出。 逃跑的念头越发强势,终于将木棉从对方眼神的压制中拖拽出,他转身,拔腿欲走,一股力刹那扯住他。 涂抑攥住他的衣摆,那么用力,寸寸收紧。木棉被迫靠了回去,下一秒,几乎接触到他的胸脯。 “涂抑!”震怒之下他斥责一声,涂抑的眼眸微闪,里面无尽波澜杳然消失。 “学长......”那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有放开,眼睛眨动间,已经恢复成那条熟悉的小狗。 木棉心有余悸地看着他,“你刚才怎么回事,很吓人。” “没有。”他有些迫切地解释,“我只是......不想别人抢走学长......” “谁要抢我?”木棉很不解,“再说了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涂抑抬了下眼睛,可怜巴巴地说:“我是学长的小狗,学长不能不要我。” “当狗很上瘾吗?”木棉斥他一句,迈步行走。身后有一股拉扯的力量,那是涂抑始终没有放开的手,木棉随他去了,反正都要回家。 两人保持这样走了一段路程,忽然,涂抑在身后开口:“所以学长只是尊敬前辈?” “不然呢?”范如司是一个很好的前辈,总是倾尽所有教导木棉,从进入金融社开始,木棉对他充满了感激,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情感。 他听到涂抑在后面笑起来:“那就很好。” 木棉不知为何多问了一句:“如果我对他不只是尊敬的话,你想怎么做?” 身后没有回音。 他转身去看的时候,涂抑脸上还挂着笑,只是那笑容有点复杂,里面的真相不是开心。木棉怔了怔,又要说话,涂抑忽然抬头望向前面:“学长,我们到家了。” 话题被他打岔过去,这问题就没得到答案。 回家后,两人先后洗漱,涂抑忘记带睡衣,见木棉人不在客厅里,便裹着浴巾去房间里换。不一会儿门被敲了两下,有人开门进来,涂抑慌里慌张地套好T恤转身。 这反应叫木棉愣了一下,“我、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涂抑理好衣摆走过来,“学长找我有事吗?” 木棉正拿着手机,说:“我想问你平时都爱吃些什么,我发给阿姨,以后她做饭的时候就有方向了。” 涂抑想了想:“好像都可以。不过我最近特别喜欢学长吃的那些菜品,都是中华菜系吧,特别香。” 木棉的口味是比较偏中式,家里几乎不曾出现西方菜,只是现在年轻人口味多变,他担心涂抑跟着他吃不习惯才问他,没想到对方很喜欢。 “那你就继续跟我吃,如果早饭想换面包牛奶的时候可以告诉我。” “嗯嗯,谢谢学长!” 确认完这些,木棉到沙发上擦药,棉签刚拿到手中,涂抑坐了过来。 “学长,我帮你擦吧?” 木棉说:“我自己也很方便。” 涂抑却径直从他手中抽走棉签,现在的他,洗完后可以无所顾忌地碰木棉了。他再一次抓住木棉的脚踝,用棉签蘸取药水擦拭。冰凉的液体接触肌肤不太好受,木棉的全部意识,都本能地往脚踝处更舒服温暖的地方聚集。 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落在那温热的触感上面,好像能具体到指腹上的细纹,凹凸的线条按进木棉的肉里,他的纹路吃着他的肌理。
第15章 我觉得行 社团的新人培训期间,木棉真的听从了范如司的教诲前去探望。活动室有一张大型办公桌,新人围坐成一圈,正在听组织部前辈讲解社团的部门和活动内容。 “大家按照自己的兴趣申请部门,一会儿把单子交给我。” 涂抑举手:“前辈,我想问一下,木棉学长在哪个部门啊?” 那前辈调侃他:“怎么,你也是冲着木棉来的?” 席间哄堂大笑。 闹完,那前辈还是认真地回答他:“木棉是我们社团的副社长,他不单独属于哪个部门,会游走在每个部门之间,所以——”他曲指叩击桌面,“就算是冲副社长来的同学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填报部门,咱们社活动多且忙,专业性和外面集团接轨,几年下来能学到很多东西,对大家以后工作都有不少好处。” 说完,他把大家留在活动室填单子,自己出去透气,正好碰见木棉。 “你来看新人吗?”他有些惊讶,木棉不曾主动和人打过交道,“要不要进去说几句话?” 木棉摇头,视线穿窗而入,恰在这时,本在埋头填单子的涂抑像是有感应一般,将他的目光承接住了。那人露出笑,用口型喊了他一声。 社团新成员结束半天短暂的培训后互相已经混熟,大家喝着要一起去小卖部填肚子,一伙人冲出活动室时木棉还没离开,涂抑早期待着要见他,欢天喜地跑了过去。 “学长,跟我们一起去小卖部吗?” 木棉断然回绝:“不去。” 涂抑:“学长一会儿有事呀?” 木棉:“没事。” “那就去吧!”小狗开始眨眼睛。 旁人见状也纷纷围过来,用后辈的渴望将木棉淹没。木棉受不了,板着张冷脸,最后不情不愿地点头。精力旺盛的一年生简直是世界上最吵闹的动物,像是有一千只麻雀钻到耳朵里聚会,扑得他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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