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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袋水输了一上午才完,午后过了一会儿,木棉才开始转醒。 “学长?感觉怎么样?” 木棉迟钝地眨了下眼睛,半晌,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在哪。偏头去看涂抑:“这是医务室?” 涂抑说:“学长真的生病了,还晕倒了,刚刚打完吊瓶,就在床上休息会儿吧。” 木棉又反应了几秒,随后伸手,那样子是想去掀被子。 涂抑连忙掖住被角:“干什么?” 木棉:“我要起来。” 涂抑把另一边被子也掖住了:“别起,躺着。” 木棉还是执意要起来,见左右两边的被子都被紧紧裹住了完全掀不开,他就试图直接从床上坐起。 涂抑见状一把将他按下:“你还病着起来干什么?难不成生病了还要上课吗?生病了就得休息,我知道了,你妈妈肯定又没有这样教过你,那现在我教你,生病就得休息!” 木棉还是要动,涂抑再按了一把,并且两只手掌将他的肩膀死死摁在床上:“学长!” 木棉仅存的那点力气就这样被折腾没了,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没打算去上课。” 涂抑:“啊?” 木棉:“医务室的床太多人睡过了,我只是想回家躺......” “哦。”涂抑挺尴尬的,把他松开,过了会儿,又把他身侧掖得死紧的被子也松了松,“那现在走吗?” “恩。” 涂抑扶着木棉起床,恰好又被医生看见,那医生呼啦啦冲过来大喊:“干什么!干什么!他现在还不能走!高烧刚退就要去上课啊?!” 木棉人已经麻了,涂抑赶紧对医生道:“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想回家休息。” “哦......”那医生这才敛下火气,打量着木棉的脸色,“想回家也行,安静些,本地人啊?远吗?” 涂抑:“不远。” “行。”医生道,“那我把药开出来,等着。” 两人拿了药离开,没走几步木棉的腿就开始发软,这人体质差,生了病也比普通人恢复得更慢。 涂抑:“我抱你。” 木棉斥责:“像什么样子?” 涂抑:“那我背你。” “哎——”这次没等木棉反对,涂抑直接把他背到背上。 自从木棉的洁癖好转之后,涂抑对待他是越来越大胆,想碰那就随便碰。起初,木棉的手臂虚环着他的脖子,后面似乎没有力气,渐渐往下垂落。 涂抑稍一垂眸就能看到挂在身前的手臂,是输液的那只手,两瓶液体打进去,针眼就不堪重负地发青红肿。 真是脆弱的皮肤。 “学长,到了。”涂抑停下脚步,面前,是熟悉的密码锁,“我背着你腾不出手,用你的指纹开锁吧。” 木棉迷迷糊糊的,觉得他说得对,正要抬手时,对方的手先牵了过来。那只扎过针的手被他牵着,举起指头摁开门锁。当涂抑把他放到沙发上时木棉才反应过来不对,既然这人都能空出一只手牵他,为什么不能直接去开门? 他一脸探究地看着屋内走来走去的人,涂抑似乎单纯得能一眼看穿,又似乎复杂得深不可测。 当他再度靠近时,手里端着果盘,里面是努力照着阿姨的手法切出形状的水果,无论是长相还是心意都显得那么无害。 “学长,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这一刻,木棉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涂抑明明只有浅显易懂的一个面。 他坐在沙发边,用牙签插上水果喂给木棉吃,木棉偏头避了避,觉得很不自在。在图书馆他愿意让涂抑喂食是因为手头的课业更重要,喂几口也没什么,可生病时他已觉得自己无用,要是连自理都做不到,岂不是太过软弱。 “我有手有脚,让人喂吃的像什么样子?” 涂抑似乎能听见他内心真实的想法,直言:“生病的人本来就很脆弱,依赖下别人也没什么。还有——” 木棉侧头看过来,“还有什么?” 他先把水果送到木棉嘴边,然后露出一个很有耐心的笑容:“还有就是我想照顾你。” 木棉的心脏剧烈地鼓动了几下,犹豫片刻,张嘴咬住那片水果。气氛开始变得温馨,喂着喂着,忽然一声“咕叽”打破了这种宁致的感觉。 木棉要去接水果的嘴巴重新闭上,眼睛缓缓挪到涂抑身下。 “是你的肚子在叫?” 涂抑尴尬地说:“好像是。” “饿了?”木棉凝视他,忽然想到什么,“你不会到现在还没吃饭吧?” 涂抑放下果盘老实承认,早上听阿姨说木棉病了,饭只吃了一口就跑去了学校,接着木棉晕倒送医,吊瓶从早上挂到下午,他一直守着根本没有吃饭的时间。 木棉有些埋怨地瞪了他一眼:“就算是在医务室,也可以先点个外卖垫一下啊。” 涂抑挠挠头,“没想起来。” 这模样让人心软,木棉放软神色,拿过手机道:“想吃什么,我给你点个外卖。” 涂抑:“学长点的我都可以。” 木棉失笑,在外卖软件上操作了一会儿:“点好了。” “谢谢学长!”涂抑像小狗那样开心,正要晃着尾巴好好感谢木棉一顿,对方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忽然转移回了手机上面。 有谁给他发了信息过来,木棉正在回复。 涂抑稍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的名字——范如司。 忽而,小狗脸上的狂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迅速持平的嘴角和略带阴冷的眼神。木棉越是专注地和手机那边的人聊天,他的眼神就越是凛冽。 “谁啊学长?”他故意地问。 木棉打完手头的字才回他:“社长。” 他正要再说,对面的新消息又出现,想说的话便和嘴唇一起闭了回去。 范如司正在关心木棉的身体,木棉回复完又埋头继续打字。今天他为了木棉抽空来学校,耐心地传授了一些争取票数的经验,结果木棉这一病倒,连一顿饭都没能吃上,木棉很愧疚,打了一长段抱歉的话。 正要发送时,手机忽然被人抽走了。 “哎——”抬头,看见涂抑沉着张脸。 “干什么,把手机还我。” 涂抑不吭声,只是在木棉伸手过来时又把手机拿远了些。 木棉有些生气了:“涂抑!” 这声低斥成为涂抑爆发的关键,他瞬间逼身过来,捏住木棉的手臂把他抵在沙发背上:“学长,你要因为别人吼我吗?” “你把我手机拿走了很对是吧?”木棉觉得不可理喻,“快把手机还我。” 涂抑突然愤怒地攥紧手机,那力道仿佛要把屏幕捏碎:“带你去医院的人是我,守着你的人是我,你现在为什么要和别人聊天?” “只是正好回个消息而已。”木棉还是不理解涂抑的怒从何来,“而且我不是一直在和你聊天吗?也给你点外卖了。” “不够!” “什么?”木棉一脸费解,眼睛还是看着手机。 涂抑将手机猛地砸进沙发,紧紧扣住木棉的下巴,迫使他的目光只能与自己对视。 “我要你看着我,只看着我!” 木棉被他的模样吓到了,愣愣地看了他片刻,半晌,才迟钝地感受到痛:“嘶——” 涂抑神色变了变,随后松开他的下巴,皮肤上果然留下了两道鲜红的指印。 “学长......”他的疯狂消失了,眼睛里的凶狠也消失了,只是愧疚地看着自己给木棉造成的伤痕,显得非常沮丧,“对不起......” 木棉本要斥责他的,见他这模样又觉得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撑起身把手机捡回来,要继续和范如司聊天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熄灭手机,看着涂抑犹豫地说:“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小狗何其委屈,就差呜呜地叫了:“我喜欢学长,难道不可以吃醋吗?” “你......”木棉一时被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还是采纳了最柔和的方式,“吃醋也得有个逻辑吧,我和社长什么也没有,普通的来往而已,这有什么值得醋的?” 涂抑愤愤道:“以前学长从来不会因为别人拒绝我。” 木棉这才想起早上在办公室的那一幕,合着涂抑因此误会了他对范如司的感情,还一直记恨到现在...... 导致他早上那么做的原因太多,一方面范如司为了他特意请假赶来学校,他不想要耽误对方的时间,另一方面他因为见了母亲情绪低落,整个人是变得锋利了些。 但他的确无意中伤小狗...... 这时,木棉才切身体会到涂抑的委屈,也原谅了他刚才所有过激的行为。他可以陈诉出全部理由来解释这一切,然而他看着涂抑沮丧垂落的脑袋,放弃了那种可以对着任何人做的解释。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涂抑蓬松的卷发,用一种可以称得上哄的语气开口:“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他对自己的小狗有特别的爱抚。
第36章 不开车的原因 期中考试之后木棉通过学校介绍报了一堂校外经济课,课程安排在每周日的晚上。 “学长,我也去。”涂抑见木棉收书自己也跃跃欲试。 木棉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涂抑继续说:“在哪里报名啊?我先去把名报了。” 木棉拉好背包的拉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你恐怕去不了。”说着,提包就走。 涂抑追上来,孜孜不倦地戳着脑袋问:“为什么?为什么呀学长?” 木棉走到电梯口时终于被他问烦了,“听这个课要学校介绍才能去,要求是平时成绩达到全A,你行吗?” 那道斜过来的眼风像根针一样扎进涂抑心脏,别说全A了,他现在连B都费劲。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木棉走进电梯,直到门开始关闭时才想起来大喊:“学长!那你下课了我去接你吧!” “不用。”木棉果断拒绝,在门缝合闭的最后一秒补充道,“还有,别喊。” 然而涂抑根本没听到最后两个字的叮嘱,见电梯门关了便扑上去冲着门缝朝下大喊:“我真的来接你——!” 木棉一脸麻木,下行的电梯里回荡着涂抑的吼声。 晚九点下课,木棉到九点半才慢吞吞下楼,现在离他睡觉的时间还剩一个半小时,收拾东西已经很慢了,路上不想浪费一滴时间,连包都没顾得上背,提在手中风驰电掣地朝前走。 忽的手里一轻,有人接走了他的背包。抬头一看,涂抑顶着一张笑融融的俊脸。 “你还......真来了?”木棉有些发怔,他没想到涂抑还是来了。 涂抑点点头,将木棉的包背在身前,反客为主地把他往路边带:“我说了要来就一定会来。” 木棉毫不感动地拒绝:“我有办法,真用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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