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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渐渐落下,涂抑的脸正在靠近,他似乎打算亲吻木棉的头顶,临了忽的撇开,只用脸颊轻轻蹭了蹭。 学习的日子过得很快,木棉的课外班到了最后一堂。这天他较早下楼,却没有看到涂抑的身影,遂等在路边,然而等到整个课外楼都人去楼空,涂抑也还是没有出现。 他打开手机,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在乎,终是没有对着涂抑的头像问出口,自己开车走了。一路上车速始终很慢,因为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走,去猜想涂抑为什么没来。 是因为之前说让他不用来吗? 还是临时有事?可有事为什么不说一声? ...... 在他思索期间无数辆车从他身边超过,接着就遇到了一个死心眼,在他后面愣是不超,疯狂按喇叭暴躁地催促他提速。 而木棉对此浑然不觉,车子始终保持龟速前行。后车终于爆发了,变道与他平行,放下车窗露出一张怒气冲天的肥脸,指着他大骂:“你丫有病啊开这么慢!他妈的到底会不会开车!” 木棉缓缓放下车窗,因为涂抑而变差的心情使他本就冰冷的气质雪上加霜,藏刀的眼神凛冽地刺向肥脸男。 那男的陡然一吓,心里开始打鼓,可又觉得就这么认怂太没面子,提了一口气再次叫骂:“你看什么看?老子说得不对?你他妈车开得跟个王八一样恶心谁啊!不会开车少出来丢人!” “怎么?”木棉的声音冷淡却带着杀气,“时速在规定范围内,怎么了?你要不爽可以超车,或者——” 他的眼尾一旦没有温度的开始瞥人,就会飞出一种逼煞旁人的弧度,“你来撞我试试。” 肥脸男傻眼愣住,未及反应,副驾的妻子已经扑过去拦住他:“别!你看看车标,咱可撞不起!” 肥脸男只得脸红耳赤地咒骂一声,踩下油门灰溜溜地走了。木棉冷冷瞥过,把车窗关了回去。 车子继续开着,木棉总是有那么一两束思绪在外面飞散,余光忽而扫过什么,一把将车紧急刹停在路边。 他再三确认了一遍那个熟悉的背影,真的是涂抑。而他并不是一个人,在他身旁,一位靓丽的女性正与他同行。 木棉紧握住方向盘,看着两人渐渐从人群中离开,当他们即将于路边彻底消失时,木棉猛地拉开车门走下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木棉追进一座体育馆的广场,来往的人里再也没有他熟悉的影子。 他在原地站着,这才渐渐回了神,惊觉自己的举动有点越界,刚要转身,一粒豆大的水珠忽然从天而降。原来天空早就被乌云包围,酝酿许久的雨来势汹汹。很快,稀里哗啦的雨点开始往下泼。 木棉脸色陡然一白,有洁癖的人不会喜欢淋雨,他讨厌天空的脏水打湿他的衣服,也讨厌雨把灰尘泡成泥,再因来来往往的脚步而飞溅。 慌乱中他只能跑起来,偏偏广场上连一个遮挡物也没有,骤雨凶猛,顷刻间已有倾泻的气势,不管不顾地把木棉整个人浇了一遭。 那种可怕的黏腻感很快缠上了他,恶心的湿气钻进他的鼻孔,他觉得有一张污浊的大嘴正在将他分食。 眼中的景致变得混沌而颠倒,他也快化了,成为和雨水混在一起的泥,烂成下水道里的一部分。 煎熬之时,有人一把拽住他手臂,雨水滴在身上的感觉也瞬间消失。 “学长,你不带伞乱跑什么?” 涂抑将他拉入伞中,替他挡掉一切难以忍受的污秽。木棉在看清他后彻底摆脱洁癖的控制,眼里的世界重回正轨。 雨滴正汹涌,黑伞下面,涂抑的眉眼显得异常深沉,用一种超出他年龄的稳重目光看着木棉:“都湿透了。” 木棉恍惚着,没有说出话。 涂抑的手已经下滑至他的腕间,语气带了点责备:“怎么这么凉?你淋了多久?” 木棉的身体机能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生反应,他冻得缩了一下,脸色白惨惨的:“忘了。” 涂抑依旧沉着脸:“现在都快入冬了,你明明怕冷,为什么只穿一件大衣?很多人都开始穿羽绒服了。” 木棉刚要开口,忽然反应过来,掀起眼皮:“你这是在批评我?” 涂抑哗啦一乐,又成了那只熟悉的狗子:“那哪能啊!” 木棉冷哼一声,看了看四周:“这附近没有躲雨的地方,我要回车上。” “学长的车在附近啊?”涂抑伸着脖子往路边看,“离那边没几步路了,咱们过去吧。” 两个大高个挤在一把伞下有些勉强,为了防止木棉再被雨淋到,涂抑紧紧地搂着他。木棉很不乐意,但比起淋雨的恶心感他还是勉为其难地配合了。 回到车上暖气一开,身体立马暖和了些,只是木棉的脸色仍然难看,甚至还有更白的趋势。涂抑瞧了瞧,毫无征兆地靠过来掀他衣服,木棉吓得一颤,立刻转头呵他:“干什么!” “学长的大衣都湿透了,赶紧脱下来。” 木棉依旧躲着他的手:“脱了更冷。” 涂抑强势地扯住他衣领往下扒:“穿我的。” 木棉根本敌不过他的力气,整个人被扒得乱糟糟的,大衣已经褪下。一件温暖的衣服随即便送了过来,涂抑用自己的体温将他裹住。 “虽然我这衣服也不厚,但是好在干爽,怎么也比湿衣服舒服。” 木棉只得将衣服穿上,暖意驱散了寒冷,他的脸色终于开始好转。 这时,涂抑在旁边问起来:“对了,学长怎么会在这儿?” 木棉刚放松的表情忽然一紧,嘴角绷着,略显僵硬地把脸撇开。 “恩?学长?”涂抑仿佛看不懂木棉的尴尬,纯真地凑过去瞧他,“你撇脸干什么?” 木棉自知躲不过,抽搐着嘴角咬牙道:“你今天没来接我。” “噢......”涂抑恍然,笑容浮了出来,“所以学长偷偷跟着我?” “我会跟着你吗?”木棉冷声反问,“我只是在路上偶然看到了你,就来看看你到底要干什么。” “原来是这样呀。”涂抑的笑容里疑是有别的味道,满足地靠回椅背。 木棉的眼睛动了动,分明是在等待什么,可涂抑迟迟没有动静,他只能扭过头,又不愿明说,就直勾勾地把人盯着。 涂抑在他的审视下重新坐直身体,一脸茫然:“学长,怎么了?” 木棉的眼神立刻化为刀锋削了他一下,而后咬咬牙,凶狠地质问:“我都提示到这个程度了你为什么不说?” 涂抑歪头:“说什么?” 木棉生气,脸色冰冷,逼近了副驾的座椅:“说你今天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还和一个女生在一起?” 涂抑忽然笑了,似乎故意吊他胃口般迟迟没有回答,在一阵充满深意的凝视之后,他才开口说到:“学长不要多想,和我一起的人是我们奶茶店的老板,明天学校的篮球队要在体育馆打一场比赛,在店里定了外送奶茶,可是店里的外送员明天有事请假了,老板就问我愿不愿意临时当一下外送员。我同意了,今天她带我过来找场地,里面场馆很多,要提前知道路线免得明天跑错地方。” 木棉闻言一怔,又理直气壮地说:“我有多想吗?你和谁一起出门关我什么事?只是你每次都来接我,突然一天不来也没个音信,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出意外了?” “是我不好,我该给学长打声招呼的,忘记了。”他看着在很诚恳的认错,但眼里的笑意却很可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忘了打招呼。 木棉没有多想,他总是不会对涂抑的心理多加揣测,转而问到:“那明天篮球队定了多少杯奶茶?” 涂抑想了想:“好像有五十多杯吧。” “这么多?篮球队的人都是饭桶吗?” 涂抑失笑:“没有,这次比赛队里允许带上家属,这是队员和家属一起的分量。” “好吧。”木棉说,“你怎么送?” 配备外送的店铺随时有可能接到这种大单,经验丰富的老板自然会在外卖车上下功夫,五十杯其实不算什么,涂抑也早知道这点。但木棉对此认知为零,他立刻换上了一张苦恼的脸。 “只能明天再看了......我骑个小电驴,把奶茶挂车上应该可以吧......” 木棉果然蹙眉:“这样很危险。” 涂抑委屈着嘀咕:“又没有别的办法。” 一阵沉默之后,木棉偏头盯住他:“明天几点?”
第38章 我经常来 当木棉说出那句话时,涂抑脸上闪过一瞬得逞的笑意,“学长要陪我吗?” 木棉不正面回答他,只重复了一遍:“几点?” “下午三点。”涂抑见好就收,“从学校过来的话大概有40分钟的路程,我在奶茶店等学长,我们两点出发差不多。” 木棉偏头冷哼一声,但涂抑知道,他这样就算是同意了。 次日木棉准点将车开到奶茶店门口,五十二杯奶茶全部准备好,他打开后备箱下车,涂抑不让他搭手,叫上一个店员一起将奶茶搬进车内。 “学长,今天这个导航应该不会出错吧?”汽车刚驶出校门,涂抑就在副驾上说话,“要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帮忙指路,我记得那条路。” 木棉烦得不行:“你闭嘴。” 涂抑无辜:“学长的路痴症毕竟——” 木棉打断他:“这条路和课外班是同一条,我至于错吗?” 然而话音刚落,导航里的女音机械道:“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涂抑:“学长......?” 木棉:“......” 沉默是他最后的倔强。 一路上磕磕绊绊,不过也算是准时到了体育中心,涂抑在停车场卸完货,左手二十杯,右手正要去提剩下的,木棉拦了一把:“我帮你。” 涂抑拒绝:“挺重的学长,你还是别提了。” 木棉看着他单手二十杯还比较轻松的样子,不服道:“好像也不是很重。” 涂抑再阻拦已经晚了一步,只见他将那剩下的三十多杯一提,整个人瞬间岔力往下栽,还好涂抑及时搂了他一把才避免摔倒。 随后,涂抑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将他看住,他的嘴比命硬:“我只是力道没放对,判断失误罢了,其实说重也就那样。” “是,学长说得很对。”涂抑顺着他,“既然一点也不重,帮不帮我提都没差别,还是让我来吧。” 木棉勉强蹭到边上去。 涂抑一个人将五十多杯奶茶送到篮球馆,交货后给老板娘拍了个认证图,他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木棉和他一起返程时,手里忽然被塞进杯奶茶,他拿着一愣:“怎么这杯没给客人?” “客人只定了五十一杯,这杯是我给学长买的。”他强调道,“只有学长这杯是热的,现在喝的话应该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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