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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不知他在干什么,但他冰冷的面容压迫性太强,助理受其影响一直屏息在他身边站着,不敢出声打扰。 打印机哗啦啦吐出纸张,木棉放开电脑走过去整理,然而秒针已抵达至最后,他只拿到了一份替换的新内容。 助理在一旁小心地催促他,无奈,他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会议室。 发完资料后他开始进行演讲,对投资人的提问也应对自如,几位投资人表情满意,不住点头。可最后,他不得不面对那个最大的缺陷。 “很抱歉各位,尽调报告因为时间问题只准备了一份,现在只能请大家传阅,后续我会尽快把剩下的四份补充上来。” 打头的那位投资人拿着自己面前仅有的一份尽调报告浏览片刻,而后笑着递给身旁的人:“吴总,你也看看?” 吴总接过来,却是压在桌面没有翻开,他盯着木棉,笑容里藏着锐利的锋芒。 “只准备了一份?那你手边那些资料都是什么?” 木棉的嘴唇紧张地崩起来。那些资料自然是预先备好的五份尽调报告——出错的那些。他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进会议室时还特意将其倒扣着放的,尽调报告本身不可能在开会时看完,后续补齐对投资人的决策影响不大,在他准备好的说辞下,投资人一般不会开口刁难。 可这个吴总简直太敏锐了,他看穿了木棉的把戏。 “这只是一些废弃的纸张,不重要。” “哦?”吴总双手成拳抵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说,“是什么?我看看。” 木棉只得尽力挽救:“还是不要浪费几位的时间了。” “我们都不觉得浪费,你担心什么?”吴总笑意越来越深,“翻过来,让我看看。” 此时,木棉知道再怎么挣扎已是无用,这个吴总分明已经猜到了一切。他无奈地垂下眼睛,将倒扣的资料翻了过来。 封面加粗的大字赫然展露,吴总一字一句念了出来:“《尽职调查报告书》,这不是有吗?为什么说只准备了一份?” 事已至此,木棉只好全盘托出,“因为我的失职,尽调报告里的数值出现了差错。” 除了吴总还是笑眯眯的,剩余几个投资人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如果说资料只准备了一份不过是意味着时间紧凑,还可以得到谅解,那资料内容出错就是绝对无法忍受的失误。 和数字打交道的行业不容许任何不够严谨的工作结果。 那分明还对木棉今天的表现异常满意的投资人,此刻已全部面容沉重,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会议室。 涂抑在兼职空隙给木棉发了条信息,直到中午也未回,他又发了条消息过去:学长,会议应该已经结束了吧?结果怎么样? 消息依然石沉大海,他又打了通电话,被迅速掐断了。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转而给秘书长打了电话:“学长怎么不理我?会议应该结束了吧?他联系你了吗?” 那边一阵沉默,随后便是一声遗憾的叹息:“会议结束了,可是结果好像......不太乐观。” “怎么可能?”涂抑道,“学长的计划书我看过,写得堪称完美,谁家的投资人这么不专业?” 一个菜鸟竟这么嚣张地斥责业内大佬,秘书长听得一愣,但也没有心思多想:“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木棉只说有资料出了错,投资人没有表示明确的合作意愿,只说他们需要再考虑一下。但是一般这种情况就意味着......这次合作恐怕要吹......” “学长回学校没有?”涂抑完全不关心项目。 “哦。”秘书长调整了情绪,“倒是没在社团里看见他,他给我打了那通电话之后就消失了,后面我给他发的消息也没回,不知道去哪儿了。” 啪嗒,涂抑挂了电话。 “喂?喂?!”秘书长吃惊地听着那边的忙音,“这小子越来越嚣张了。” 这边涂抑一把扯掉身上的围裙,和店长请了假,冲进教室找了个遍,没有木棉的身影。思索间他给家里阿姨打了个电话,请阿姨回家看一眼木棉在不在,之后他又进了楼里寻找。很快,阿姨回来消息说,木棉不在家。 涂抑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他知道木棉有一个怎样变态的家庭,知道他有一群如何苛刻的家人,知道他有多么恐惧失败,也知道他坚韧的表象下那颗被折磨得不堪一击的心脏。 他的心理病不光只有一个洁癖那么简单,往往一个简单的事件就可以完全冲垮他。 这种备受瞩目的项目他那个变态的妈肯定时刻盯着,他可是见识过那女人如何紧跟木棉的学业,如何在木棉失误后准确地打来指责的电话。 要是真像秘书长所说,这次项目黄了,那女人又会是怎样在木棉自责的当口火上浇油? “他妈的疯女人!” 涂抑跑完一栋楼的教室都没找到木棉,气得破口大骂。期间,他还在不断地给木棉打电话,可是对方直接关机了。 这已经是一个极端危险的信号,涂抑情绪濒临崩溃,瞳色近乎暴裂出本相。 忽的,在抬头之间,他看向了一栋楼—— 那是食堂顶层,他曾经带着木棉去过的天台。
第55章 很高兴你找到我 涂抑一把推开天台门往里冲。目光飞速在视野里翻找,终于,他找到了那个人。朝着对方疾走,近了却猛地停下脚步。 “学长......” 坐在围墙上的人闻言缓缓转过身体,冰冷的面容一如既往,将涂抑盯了片刻,淡淡道:“恩。” 看起来一切正常,可涂抑盯着他坐下的地方,那里没有垫任何东西,这是一个危险的苗头。 “学长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涂抑边说边小心地靠近他,那人已经重新转回了身子,双手放在身侧的围墙上,在他的身下,就是顶楼的高度。 “我什么时候需要跟你报备行程了?”木棉话锋依旧锐利,这是他最为拿手的社交面孔,同时也是畸形的家庭教育下画出的破败残图。 所有人都会在他这种刀锋般的冲杀下离他越来越远,只有涂抑仿佛天生一副铠甲,刀杀得越猛,他反而越坚韧。 “学长当然不需要跟我报备,饭点过了这么久,学长吃饭了吗?” 木棉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这时,涂抑终于摸到围墙边缘,刚要伸手抓人,木棉忽的将头撇了过来:“干什么?” 此刻在涂抑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意,他目色冰冷且严肃:“学长,你下来。” 木棉盯着他,几秒之后,忽然噗嗤一笑:“怎么?你以为我要跳下去吗?”说着,他悬空的双腿轻晃,“这才四楼。” 可涂抑一点没有与他笑闹的意思,他的脸颊绷得很紧,眉眼压低了,愈发冷沉:“你下来。” 木棉的脸色也陡然冷下来,“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涂抑仿佛再也不是他的小狗,变成了一条危险的狼,他冷声威胁道:“你如果不下来,我还敢做别的。” “是吗?”这般忤逆惹恼了木棉,他挑衅地觑着眼睛说,“你试试。” “这是你自己说的。”涂抑咬出这句,从后一把搂了木棉的腰将人强行掼下,木棉气得大喊,可惜无法改变结果,他被涂抑抱下围墙,不太温柔地扔在了天台的椅子上。 木棉被扔得一仰,艰难地维持住身形,怒目瞪视面前的人。 可忽然他的脚下感到一片温暖,涂抑半跪于地,正捧住他光洁的脚掌。 “这只鞋刚才挣扎的时候掉了。”涂抑的手掌稍动,圈住他的脚踝,“学校的商业街离这里很近,我过去买一双鞋回来,很快,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我要在这里见到你,行吗?” 手上似乎也在跟着请求,木棉觉得自己的脚踝被握得很紧。这时他的情绪已经逐渐安定,刀锋收敛了些,抿过唇对他点下头。 “很好。”涂抑终于再一次地笑了,“学长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学长一定会乖乖坐在这里哪也不去。” 之后他放心地松开木棉,转身跑下天台。 如他所说,买回鞋子时真的只用了十五分钟,袜子也带了双新的。 他捧着木棉的脚想要给他穿,对方不自在地缩了一下。 “别动。”他强势地把那只脚拉了回来,随后,套鞋袜的动作非常的轻。 做完这一切他仰头把木棉盯住,眼神里带着对方能读懂的责备。木棉心虚地眨了下眼睛,刚要说话,便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紧入骨骼的拥抱。 “失败就失败吧。”涂抑的声音近在耳畔,像有舒缓人心的魔力,“学长比那些投资重要多了,投资丢了就丢了,可学长不能出事。” 木棉撑着眼皮忘记眨,手指微微蜷缩。从小到大,他所面对的事情好像都很重要,父母时刻监视着他的成果,催促他用一切换得成功。 第一次,他在别人的眼中重过了成绩。 “我......”备受珍视的感觉令他堂皇,一时之间他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被抱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找回声音:“我刚刚其实只是...想透下气,上次你带我来这,风景挺好的。” 说完,他忐忑地等待涂抑的回答。 涂抑没有怀疑他,也没有再指责他,松开他后,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只是我太担心学长,所以才会误会。” “恩......”木棉垂眸,这才看清涂抑给他买的鞋,一双帆布鞋,他还是第一次穿这种鞋子,好奇地动了动脚丫。 忽的,他动作一顿,似是反应过来什么般猝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难看:“我刚刚是不是直接坐在围墙上的?!” 涂抑诚挚点头:“是。” 木棉扑身一看,果然,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围墙积满了灰尘。他的脸青白变化,僵着身体不敢朝后看:“你看我身后,是不是很脏?” 涂抑根本无需检查,立马点头:“是。” 木棉绝望闭眼。 虽然反应不像以前那么严重,但那种浑身不适的感觉还是令他心烦。睁眼后冷视着涂抑:“你刚才怎么没顺便给我买一条裤子?” 简直是没有道理的责问,但涂抑很享受这种熟悉的苛刻,表明他的学长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咱们现在就过去买。” “什么?” 在木棉发愣时,涂抑一把牵住他的手就跑,冲过天台的门,冲出这栋楼,冲进商业街。 畅快的飞奔,烦恼丢在身后,不得追缠。 “就这家吧,我买鞋的隔壁。” 没听见木棉的意见,涂抑回头,原来那人还在忙着喘气。小狗乐呵呵地笑起来,半愧疚半心疼地帮他顺着后背:“我忘了学长体力不太行了。” 木棉抚开他的手,争强好胜地说:“没有不行,我只是太久没运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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