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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瞟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放低音量:“你觉不觉得,老大最近状态不太对。” “有什么不对的?”老二说:“呆在训练室的时间更长了,体能更好了,受伤连医院都不用去。” 老二喝了口水,斜眼看了他一眼,“这状态不比某个吃宵夜的人好?哪里不对。” 阿杰:“就是太好了才奇怪啊!你没发觉吗,自从李漆重新在朋城露面,老大就跟机器人似的,没一天休息过……” “欸,”说着他反应过来,“我吃宵夜怎么了?我白天训练一样不落呢,我吃个宵夜怎么了?” 阿杰叨叨不停,连韩骥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了都没注意。 “什么味道?”韩骥皱眉。 “啊!”阿杰手忙脚乱地去关火,“我的泡面!” “……” “以后你少进厨房。”韩骥表情复杂地看他一眼。 最后还是老二看不下去,又重新煮了一碗清汤面给他。 “吃完早点休息。”说完韩骥便先上了楼。 厨房在一楼,二楼是各自的房间,三楼则被整个打通改成训练室,韩骥的房间在最里面,也是一如既往的黑白灰。 还在滴水的头发泅湿了后背,韩骥浑然不觉。 房间里唯一的一抹亮色,大概只有床头摆放着的那个相框,很嫩的天蓝色,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他伸手抚摸相框里的照片,神色平静,眉眼之间却是化不开的一团浓雾。 - 七八点钟的南湖公园,完全变成了老爷子们的战场。 陶阮抱着手臂看得津津有味—— “把卒打了啊!”“退炮!”“上仕上仕!” 说话的老爷子陶阮认得,棋技不咋样但嗓门特大,每晚都来但回回被杀的片甲不留。 “不行你来吧,成天在我耳朵边嚷,都快被你嚷聋了……”下棋的人不干了,正好棋局不上不下的很尴尬,顺势推了个烫手山芋出去。 “你不会是不行吧,下不过人家了就喊我来。”老何一听跃跃欲试,但嘴上还不忘损一句。他兴冲冲地上座,可没过几分钟,也挺不住了。 “老喽老喽,眼睛花……”输了棋,老何又开始说他的老花眼,惹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老何本来都要走了,扭头见陶阮擒着笑看热闹,顿时两眼放光,拍着胸脯说:“哈哈,小陶来了,让小陶来,杀杀你们这群老家伙的威风!” “小陶别帮他!”一群人笑呵呵的,陶阮也不扭捏,撸起袖子就上了。 第一步他故意下错,料定了对面老头儿肯定会吃马,第二步他直接当头炮,待老头儿跳马后移炮,摆了个单炮擒王阵。 “哟!”老何眼睛一亮。 对面老头儿一时进退维谷:如果跳开,对面直接将军;如果吃兵,对面神之一手。但要不吃兵,陶阮就一定会上仕,到时候他跳马追炮,最后直接被闷宫。 “好啊你小子,”老头儿嚯地一下笑开,“年纪不大,下棋倒是狠辣!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认输喽……” 陶阮这下倒谦虚起来,乖乖笑出小酒窝:“运气罢了,您的功力我再过二十年也比不上。” 老头儿被捧得心花怒放,看陶阮怎么看怎么合心意,顿时慈眉善目地拉着他要再战,“来,再陪我来两局。” “我也想来,”陶阮说着,摸了摸肚子,“这不还没吃饭呢,饿啦!” 睡醒就往公园跑,他从五点溜达到现在,天黑了才后知后觉地觉出饿来。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像我儿子女儿一样,年纪轻轻的就把胃给熬坏了……”老头儿满脸不赞同地说,几个大爷也纷纷附和,陶阮笑着说是是是,挥挥手走了。 往公园往外走,几步路就是天桥,陶阮想了想,想吃馄饨了。 就是不知道上回那大爷还摆不摆摊儿。九点钟,都快赶上吃宵夜了。 天桥上来往的人很多,拿着玫瑰花拍照的姑娘笑容甜美,在陶阮经过身边儿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 还是那个位置,小推车里散出袅袅的热气,陶阮勾起嘴角,大步走下天桥。 “老板,一碗馄饨。” “好嘞。赶巧喽,这可是最后一碗。” 陶阮笑嘻嘻的,“是吗?那我可真是太幸运了。” “可不——” “是你啊?”大爷认出他,“总算是等到你了,今天这碗我老头子请你吃。” 上次陶阮留下五十块钱就走了,他心里边儿一直记着。 “您在等我?”陶阮有些惊讶,“您知道我会来?” “别您您您的,”老头儿说,“叫我老骆吧,大家都这么叫。” 老骆掂起勺在锅里翻搅,动作麻利地捞起最后十数颗馄饨,“直觉吧,我觉得咱俩有缘。” 老骆脸型细窄,却并不干瘪,胸前穿个围腰,把自己收拾得利落干净,看上去六十出头,是个挺和蔼的老人。 “我也觉得。”陶阮笑着说。他这一笑,比锅里的白生生的馄饨还要嫩上几分,老骆也笑了,端着碗走过来。 “孩子,叫啥?” “陶阮。陶瓷的陶,阮……呃,耳朵旁的阮。” 老骆笑,“快吃吧,小陶。” 老骆的眼角有很多纹路,尤其笑起来,蜿蜒至鬓间的细纹让陶阮恍了恍神。 “……好。”他说。 碗里的馄饨个个莹白瓷实,老骆估计是把剩下的所有干虾仁都撒进来了,他用筷子拨了拨,边笑边吃。 老骆说的对,他俩有缘。上一次他之所以跑到天桥底下来吃这一碗馄饨,不为其他,就是因为远远瞅见老骆忙碌的背影。 熟悉,又陌生。 “你这吃的什么,晚饭还是宵夜?”老骆问。 陶阮笑了笑,诚实道,“晚饭。” “你们年轻人哟。”老骆叹了口气,“都是这样,我那孙子也是,一忙起来都顾不上吃饭。” 陶阮安静听着,撑着下巴舀了个馄饨,笑的很乖,“我不忙,我是瞎晃悠。”他鼓起腮帮嚼巴几下,“你孙子多大啦?” “和你一般大吧。”老骆瞥了一眼。 “是吗?我三十了。”陶阮睁眼说瞎话。 老骆眼睛多毒:“得了吧,你顶多也就二十出头,还在上学吧?好好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养活自己……” 陶阮今晚嘴巴就没合拢过,只得承认道:“我二十五,已经工作了。” 老骆略微有些惊讶。陶阮长的太显小了,巴掌大的脸笑起来跟个高中生似的,低头吃馄饨的时候脸都快埋碗里。穿的也清爽朝气,白白净净,就是这身型太过清瘦了,像吃不饱饭似的。 “那我孙子还比你小一岁,今年刚满二十四。”老骆皱眉,“撂什么筷子,再吃几个。瘦得跟猴儿似的,风一吹都得给你脚脖子吹折喽!” “我那孙子比你能吃多了,就你手里这碗,他一口气干三碗不带停的……” 陶阮无奈,拿起勺又往嘴里送了一个。 期间也不乏有人询问,老骆都摆摆手说收摊儿了,陶阮又往嘴里塞了一个,“我耽误你回家了吧?” “说什么,”老骆板着脸,“快吃你的。” 陶阮低下头,半晌,冷不丁地开口:“你说,黑社会也吃馄饨吗?” 老骆愣了下,这算什么问题? “黑社会我不知道,但来我这儿吃馄饨的什么人都有,农民工,小混混,坐办公楼的教书的摆摊儿的当学生的,什么人都有。” “怎么了,问这干什么?” 陶阮也不知道,但大脑就是不经思考的冒出这句问来,他也是突然想知道,韩骥那样的人,会不会吃馄饨? 那样的人……哪样的人呢?他也说不清。 “不管什么人,只要一屁股坐我这小摊儿上吃馄饨的,那都是客人。”老骆说。 “那他要是坏人呢?” “有多坏?杀人放火,还是烧杀劫掠?” 陶阮讪讪,“那倒也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坏人。”老骆说。 陶阮想说,因为他打架打了一身伤、和李漆搅在一起,还砍了陈福寿一根手指。可陈福寿又是什么人?泼皮无赖的人渣一个,现在还涉毒,和他比起来,韩骥似乎也没那么坏了。 陶阮顿了一下,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那不就得了,”老骆坐起来,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年轻人,别轻易给人下定义。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样啊。”陶阮似懂非懂。 “人生的路还长着呢,小陶。”老骆老神在在地摇着把蒲扇纳凉,话锋一转:“先把这碗馄饨给我吃完喽……” 俩人收摊回家的时候快十点钟了,陶阮肚子撑得慌,帮着老骆把桌椅板凳全都搬上小推车,哼哧哼哧地帮人推了一里地。 老骆哭笑不得:“快回去吧你,我蹬得动。” “行,那您慢点儿。”陶阮冲着老人的背影招了招手,待老骆走远后,嘴角的笑也慢慢淡了下来。 他点开手机屏幕,陈福寿疯了一般的给他打电话,搞得他整整一个晚上没开过手机。陶阮盯着页面上的来电提示,再一次拉黑了号码。 灭掉的屏幕映出他面无表情的面容,陶阮捏了捏草莓熊,自言自语:“又该换新的了。” 单从三番两次弄坏他的草莓熊这一点上,韩骥是个坏人,可陶阮偏偏老是想起这个“坏人”。 “韩骥,”他低声喃喃,“真烦人。”
第13章 可以给我他的号码吗 “李少。” 金碧辉煌的顶级会所,连路过的服务生身上都裹满了铜臭味。朱红色的地毯长长一条,又厚又闷,韩骥被人领着,一路无言,终于来到李漆所在的包房。 “李少~” 房间里又响起甜腻至极的一声,面容精致的男生怪叫着,顺势倒进李漆怀里。 “叫什么,你没爽么。” 李漆抽了张纸擦手,无情地推开怀里的人,他看向韩骥:“事情办的怎么样?” 男生被推开了就默默坐到一边,收起了谄媚表情自己穿好衣服,极有眼色的样子,仿佛刚才的娇嗔和欢愉都是演出来的。 韩骥默不作声收回视线,把手里装着的塑封袋摆到桌面上,“办好了。” 里面装着陈福寿的一根断指。 “是吗。”李漆从喉咙里哼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没动,但眼神却一直落在袋子上,也不说话,瞧不出在想什么。 那根手指自然不可能是陈福寿的。韩骥从库房里挑了一根,污的血附在表面,连截断的指骨都活灵活现。做他们这一行的,不免会用到这些道具,换作平常,这根手指足够以假乱真,但此刻,韩骥不确定。 李漆没动桌子上的东西,对刚才那个男生勾了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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