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陶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咳,”宁柯干咳一声,余光瞟见年轻男人已经收拾好桌子,正懒洋洋地倚在竖杆和老骆说话。 看不见人了,他的目光终于转到眼前的馄饨上。干虾片上洒了一层葱花,猪油的香味立马被激发出来,再加上碗里皮薄馅儿大的莹白馄饨,别提有多馋人了。 陶阮笑了,“卖相怎么样?” 宁柯忙不迭点头。 “尝尝吧,小少爷。没吃过路边摊儿吧?” 宁柯迫不及待往嘴里舀了一个,“谁说的, 你别看不起我啊小陶,我上学的时候也吃呢。” 他周围的人总是把富二代想得太高端,但富二代又怎么了嘛,富二代也是人,也要吃饭的嘛。 陶阮笑笑。宁柯这小孩儿虽然家里条件好,但从来不摆什么少爷架子,他也只是逗人玩儿罢了。 “小陶!!”宁柯突然睁大眼睛看他,陶阮皱眉,“怎么了?” “太好吃了!” “……” 陶阮翻了个白眼。 宁柯又往嘴里送了一颗,嘴里嚼巴着,眼神一直往后面瞟。 “都说了让你在家好好休息了,非要过来陪我折腾。”老骆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锅子里的汽跑出来有些熏眼,周齐换了个位置,靠在另一边的杆子上,“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到您这儿来蹭碗馄饨吃。” 自从他住院以后韩骥就没给他再派活儿,即使出院了也只是让他在家里调养休息。马国安的事暂时被交到了老二和阿杰头上,两人最近忙的脚不沾地,都顾不上老骆,反正也是闲着,还不如来这儿帮老骆的忙。 “你要是想吃我过去给你做不就得了,想吃多少做多少,用得着你这么瞎折腾么?”老骆板着脸。周齐腿受伤的消息他也是出了院才知道,还想着过去照顾照顾,结果倒好,周齐自己跑过来了。 “早好了。”周齐满不在乎地说。 马国安扎的那一刀,在他眼里跟过家家似的。记得两年前出的一个任务,一个毒枭的单子,韩骥带着他在深山老林里伏了一整晚才等到对方露面。上千万的现金交易,对方在发现他们时毫不犹豫开了火,枪声横贯整片山头。那种时候他都不怵。 “好了也得仔细养着!”老骆骂了句,“都伤到肉了你以为闹着玩儿呢?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爱惜,你等着谁来疼?” 周齐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这不还有您呢。”说完他顺手收拾了前面一桌,晚上天儿热,他提起背心领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顺势滚进了胸膛,又随着他弯腰的动作而一览无余。 宁柯梗着脖子,眼睛珠都看直了。
第26章 登门 他们这桌已经是最后了,等他们吃完,老骆也开始张罗着收摊儿。陶阮上去帮忙,老骆却笑呵呵的不让他干活儿:“行了,我这儿用不上你,该忙啥忙啥去吧。” “这是小陶,经常来光顾我生意的。” 周齐摞好凳子走过来,老骆拉着陶阮介绍了一句。周齐视线落在他身上,不知想到什么,表情淡漠地点了下头。 “我是小宁,您叫我小柯也可以!”气氛正静的有些尴尬,站在旁边的宁柯突然开始自我介绍,他对着老骆笑容灿烂,搞得老骆一时词穷,“好,好,小宁是吧。” “您的馄饨可太好吃了,我以后能常来不?” 老骆乐,“想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 陶阮在旁边看着,暗道宁柯小时候绝对是压岁钱收最多的那种小孩儿,嘴巴跟炸爆米花似的往外蹦糖豆子,都快把老骆夸的合不拢嘴了。 周齐也在看他,散漫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戏谑。 哪来的人精? 他抱起地上的凳子,小臂一颠,稳稳地收进三轮儿里。周齐走了,宁柯的眼神也开始发飘,直到陶阮催他,才恋恋不舍地到地下停车场开车去了。 算起来陶阮已经有整整一礼拜的时间没去上班了,凯文也给他打过电话,被他以和打发宁柯一样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但凯文到底比宁柯多长了个心眼儿,打从陶阮一进酒吧门就敏锐地觉出些什么。 “逃荒去了你,”凯文皱起眉头,“想用这锥子脸戳死谁?” 凯文伸手掐了掐他下巴,小脸儿又瘦了一圈,寡白寡白的,俩黑眼珠子倒是一如既往的亮。 陶阮啪一下打掉他的手。 宁柯端详着陶阮的脸,摸起下巴:“怪不得小陶美貌更胜从前,原来是消减了些。” ……一个两个跟神经病似的。 陶阮连白眼都懒得翻,“自由古巴,谢谢。” “不喝你那大饼酒了?”凯文腹诽,“好好的酒被你叫的那么难听,真是糟践。” “好喝不就行了。”陶阮若无其事道。凯文低头给俩人调酒,间隙凑了过来,“你老实和我说,这几天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李漆又找你了?”凯文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陶阮叹了口气,暗暗佩服凯文老鹰般的眼睛,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凯文实情,不管是王家明,还是韩骥找上他的事。李漆狠毒,牵扯的人越少越好,他不想自己身边的人因为他而陷入危险。 “没有,就是玩儿的太累了。” “真的?”凯文眯起眼睛。 “真的。” “说起来,李漆最近都没再来过,他这是断了念想了?” 陶阮没说话。要是李漆真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就不会纵容王家明来找他算账了。王家明只是李漆手底下的一个小喽啰,如果没有李漆的默许,根本不可能那么明目张胆地来堵他。 “贱蹄子,我看你现在还怎么狂?”王家明恶狠狠地捏着他脚踝,笑容猥琐:“李漆玩儿腻的烂货!” 想起那晚王家明恶心的嘴脸,陶阮一阵恶寒。王家明夹带私货想要报仇,又有李漆的默许,更加猖狂,可他似乎又在忌惮着些什么,或许是李漆的授意,陶阮还不能确定。那一瓶子只能算是给他的一个教训,王家明留了手,否则,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李漆这个人,睚眦必报,手段阴狠,陶阮清楚地知道他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除非…… “想什么呢?”凯文把调好的酒递过来,无意间看见陶阮脸上的表情,愣了两秒皱眉问道。 “没什么。”他扬起笑脸。 凯文晃了晃脑袋,心想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谢啦凯文哥。”宁柯咬着吸管说。 “有什么事随时喊我。”凯文交待。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 凯文一走,宁柯立马端着酒杯挪了过来,黏在他旁边欲言又止,眼轱辘转半天了也不说话。 “有话就说。”陶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小陶,”宁柯扭捏,试探,“刚才那个年轻男人你认识不?” “哪个男人?”陶阮皱眉。 “很帅的那个,馄饨摊儿上。”宁柯提高音量。 陶阮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哪里有个很帅的男人,宁柯表情幽怨地看着他,“你还和他说话了。” 闻言,陶阮愣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想起他说的“很帅的男人”到底是谁,记不清脸长什么样子,但这个叫法倒是也让他想起宁柯口中很帅的死党,好像叫阎什么来着。 合着宁柯口里根本就没丑人,想着,陶阮突然笑了一下,都忘了反驳宁柯的“说过话”。 “可能是老骆的孙子吧。”他说。 “你认识他?”宁柯追问。 “……你觉得呢?” 说完,陶阮后知后觉地眯起眼睛,“你问这个干什么?” 宁柯的性向在他这里一直是默认为异性的,这小子从第一次见面异性缘就好得离谱,身边从来不缺漂亮爽朗的姑娘。 “当然是一见钟情啦,小陶你这都不懂。”宁柯装模作样来了个羞涩的表情,脸颊也配合地染上两朵红晕。 陶阮扭曲地皱起眉毛。 “那你和那么多姑娘玩在一起?!” “她们都是我的闺蜜啊,从小玩儿到大的。”宁柯云淡风轻。 陶阮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 此时,城市另一边,韩骥开着车疾驰在高速公路上。暗夜中的路虎宛若一头猎豹,发出低沉而又危险的轰鸣。 经过几天高强度的大范围搜寻,老二终于在傍晚发来了章慧母女的详细住址。章慧是马国安的妻子,自从生下女儿马晓彤后便一直在家当全职太太,马国安出事之前在盛泰地位不低 母女俩日子自然过的舒心。可马国安携巨款潜逃的消息一传出来,章慧就立马带着女儿藏到了马国安为她们购置的城郊一处房产中,就连盛泰的人都没能找到。 后视镜里,韩骥神情冷漠。 副驾驶上还坐着个人,俨然是酒吧里正被某人惦记的周齐。 下了高速之后,车子驶向荒无人烟的国道,周围的高楼渐渐被未经开垦的废田所替代,偶尔有对向车开过来,不过也屈指可数。 “马国安可真会藏的。”周齐勾唇讽刺道。自从爬上盛泰三把手的位置,马国安这些年来暗中购置房产,光是朋城三环以内就不下五处。而且这孙子从不用自己的户头,每追查一处房产,就得花费数十倍的精力去排查他的关系网,老二眼睛都熬红了,才最终锁定了位于朋城城郊一处毫不起眼的农村自建房。 马国安不可能把妻女放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他所有的根基和人脉都在朋城,不管他逃到天涯海角,朋城始终是他安置她们的最佳选择。 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路虎轮胎轧进半米高的杂草堆,瞬间碾平了楼房门前的一小块儿空地,周齐从车上下来,眯着眼睛打量眼前的独栋楼房。 一共三层高,外墙皮是农村很常见的青灰色,乍一眼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仔细观察,这栋房子却是突兀地立在路边,和周围最近的房子差了至少两百米。 这是朋城城郊的一个坝子,人口相当密集,按理说不可能出现如此大的空隙。 韩骥也从车上下来,率先向大门紧闭的房子走去。 农村的房子并没有什么可视电话,韩骥拉起门上铁质的扣锁,叩了三下,扣锁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没有动静。 周齐盯着,正准备从后腰里掏出匕首,被韩骥眼神打断了。 他又叩了三下。 依旧没什么动静,可几秒钟之后,两人敏锐地听到里面传来很细微的动静。周齐顿了一下,“嫂子,是我。” 门内悉簌声再次响起。 周齐和韩骥对视一眼,“马哥那边有消息了。” 过了很久,女人的声音终于传出来,“彤彤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周齐笑了,“嫂子,马哥现在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他可没功夫告诉我这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5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