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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又是谁啊?战斗力不行啊。”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调笑道,他半个小时前就接到韩骥的电话,强制把他留在了医院,只知道是胳膊上的枪伤,还不知道是谁。 然而韩骥没工夫和他瞎贫,罕见的面色凝重,沉着声音让他快带陶阮去检查,“贯穿伤,胳膊里没子弹。” 医生闻言也严肃起来,脸上没了笑意,“去准备担架。”他吩咐赶来的护士,自己则快步往急救室走。 韩骥和程子安留在外面,韩骥视线始终落在亮起的红灯上,像是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程子安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问道:“韩哥,里面的那个人,是谁啊?” 韩骥终于转过身,缓缓道,“你想问什么?” 程子安打了个寒噤,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你拒绝过我,你说你不喜欢男人的。” “程子安,”韩骥面无表情,“看来你还是没搞明白。”他冷声说,“我把你带回恒域,不是为了听一个当作弟弟养大的人说喜欢我。” “我不接受。” 程子安眼眶慢慢红了,所有的委屈全都涌上来,“我不能,那他就可以吗?!” 这么多年来,韩骥是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他把他带回家,让他继续上学,还把他带在身边小心护着,韩骥对他这么好,他喜欢上他有什么错! “你不喜欢我干嘛对我那么好?”程子安崩溃地喊。 “程子安!”韩骥也带了怒意,“我把你当弟弟!”结果却换来无情的背叛。 “谁要当你弟弟!我从来没想过要当你弟弟……” 韩骥脸色彻底沉下来,“当初如果不是你那声哥,我根本不可能带你回家。” 听见这话,程子安脸上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他想起了韩骥房间里的那个相框,当时他无意间看见,韩骥从未对他发过火,那次却破天荒的让他滚出去。 原来如此…… 程子安张着嘴巴,半晌又徒劳地闭上了,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里不需要你。”韩骥冷漠地下了逐客令。 “我等他出来。”程子安苦笑,“他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早被钱盛一枪打死了。再说了,我能去哪里呢,钱盛不会放过我的。” “哥。”程子安凄苦地叫他。 半晌,韩骥转过了身,不再理会他。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边走边摘下口罩,“你判断的没错,浅表贯穿伤,切开口子弹直径5.6倍。他还算幸运,没伤到手部神经。” 刚刚进行完清创缝合,接下来的治疗方案韩骥很熟悉,抗生素必不可少,其次是伤口护理,避免二次感染。 “麻醉还没过,今晚他身边必须有人。谁来?” “我。”韩骥说。 医生看着韩骥,眼里闪过一丝吃惊,“新人?没见过。”其实奇怪的哪里是新人,是他从没见韩骥这么紧张过。想到刚才韩骥那么着急的神情,他连脱口而出的玩笑话都咽了回去,只能旁敲侧击地询问。 看见韩骥身后跟着的程子安,医生更好奇了。他不是投奔钱盛去了么?三个月前韩骥深夜来他这儿处理伤口,就是着了程子安的道,故意泄露消息给钱盛,害得韩骥被狠狠阴了一次。 这几年随着恒域发展越来越好,韩骥也很少再受伤,可那天晚上,深更半夜的,他都快认不出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好友了。 搞不懂他们,医生摇了摇头,还是决定专注自己的患者,“差一点就失血性休克了,一会儿我给补个液,你去找护士多备几条毯子,控制好体温。”百分之八十的贯穿伤都是死于失血过多,要不是韩骥给止了血,这小孩儿就危险了。 韩骥一一应下。 陶阮又在手术室观察了一个小时才被推出来,巴掌大的脸跟纸糊一样,毫无血色。即使麻醉还没过,他在深意识中也紧紧皱着眉,不停地冒冷汗。 像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韩骥立马走上前去,伸手替他抹去了额头上的汗。可他一伸手,才发现自己掌心沾满了陶阮的血。 “……” 见韩骥周身气息沉闷,一直待在旁边的程子安主动说道,“我去拿热毛巾。” 病房里只剩下韩骥,他沉默地看着病床上的人,脑海里连续不断地闪过陶阮毫不犹豫推开他的画面。 他发现自己真的看不懂陶阮。 这个人一次又一次的做出他无法理解的举动,却也在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同样也看不清自己。 病床上的人双眼紧闭,韩骥一点也不想看到他这副表情。陶阮是率性的,也是坚韧的,像只娇矜的猫,他应该永远鲜活,而不是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你要对我好一点。”几个小时前陶阮弯起眼睛对他说,没心没肺的模样。 可还要怎么好呢?韩骥叹了口气,他宁愿躺在上面的人是自己,哪怕那枚子弹射穿他的心脏。 “给。擦擦吧。”程子安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冒着热气的毛巾。 韩骥动作很轻柔,仿佛稍微重一点都怕弄疼了陶阮。程子安站在他身后,终于有机会静静地打量病床上的青年。 他很瘦,肩胛骨薄薄一片,皮肤很白。程子安长的漂亮,他自己也知道,所以才能肆无忌惮的利用好看的皮囊,也理所当然的认为韩骥也会因此喜欢他。 可面前的青年,他光是躺在那里,都足以让程子安自惭形秽。 “哥,我后悔了。” 程子安喉咙发涩,“我还能叫你哥吗?” 监测仪发出规律的声响,病房里很安静。他听见韩骥说,“不能。”
第43章 你是特别的 陶阮在麻醉后的第八个小时醒过来,他下意识动了动脖子,却发现脖颈处被缠上了绷带。 怎么又到医院来了。陶阮闭了闭眼睛,只能在心里无声地叹口气。 “哪里不舒服?”见他醒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一夜没睡,韩骥的嗓子沙哑到不像话。 陶阮眼珠慢慢转到他身上,衣服早被扯下来给他包扎伤口,只剩一部分堪堪挂在身上。眼睛干涩泛红,下巴上胡茬儿也冒出来一圈,除去初次见面,他还从没见韩骥这么狼狈过。 “还笑得出来。”韩骥接了杯温水递给他。 陶阮弯了弯眼睛,“你怎么不换身衣服啊?” “喝水。”韩骥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的穿着,外套昨晚也拿去止血,他身上就剩一件T恤,还只有三分之二。 “手疼。”陶阮哼了一声。 “能不疼吗?”像突然触到了某个开关,韩骥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那是子弹,不是棉花糖橡皮泥,你是什么钢筋铁骨,拿自己去挡枪?” 一想到昨天的画面,便有无尽的寒意从他脚底升起,明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对陶阮发火,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我知道是子弹。”陶阮自己去接那杯水,“如果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冒险。”当时只有他看见男人举枪的动作,要是他没有推开韩骥……他不敢想。 中枪的是右手,麻醉渐渐失效,就连抬手这个动作他都做得万分艰难,贯穿处传来皮肉撕裂般的疼痛,陶阮一声不吭地咬着牙。 “别动。”韩骥皱着眉端起水杯,单手撑住陶阮后腰,在腰后垫了个枕头,“就着我的手喝。” 韩骥调整着手的位置去适应他,可还没等水送进去,陶阮突然红着眼眶,泛白的嘴巴迅速瘪下来—— 韩骥一惊,慌乱不已,“怎么了?” 陶阮瘪着嘴巴:“好疼啊。” 韩骥心狠狠揪了起来。他屈起指节擦去了陶阮额头上的细汗,出口是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温柔,“喝点水,喝完就不疼了。” 陶阮撇了撇嘴,“你哄小孩儿呢?” 可不是小孩儿么。没人疼的时候牙咬碎了都不吭一声,一旦有人疼了关心了,恨不得把所有眼泪都流干,委屈巴巴的把人心都哭软了。他还是埋头喝了大半杯,抬起头看见韩骥因担忧而一直皱着的眉头,竟真觉得没那么疼了。 “为什么要推开我。”韩骥看着他,看了许久后突然开口。 麻醉药效虽过,但总归会使人浑身绵软,陶阮动了动眼珠,眨眼睛的动作也变得缓慢,“没有为什么。” “头也疼,我要睡了。” “你……”韩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睡吧。”他避开右手,小心地替陶阮掖了掖被子。 “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陶阮突然说。 韩骥动作一顿。 下午的时候,宁柯拉着周齐,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医院。 “小陶人呢?”他快着急死了。 “还在睡。” “我进去陪他。”宁柯立马说。 韩骥默许了,沉声提醒道,“动静小一点,别吵醒他。” 周齐掀了掀眼皮,等宁柯进了病房才出声,“他情况怎么样?” “还在观察,如果熬过今晚不感染,就能安心修养。”韩骥看向守在病床边的宁柯,“老傅说他很幸运,子弹贯穿,没有伤到手神经。” 老傅就是昨晚被韩骥强制找回来的主治医生,傅修明。周齐很信他,这几年来大大小小的伤都是他给治的,既然傅修明这么说,他放心不少。 周齐也看向病房,“我没想到他会把你推开。”也没想到陶阮竟然会找他打配合,说实话,陶阮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似乎先入为主的把陶阮代入程子安在韩骥身边的角色,胆小怯懦,需要保护。 “我也没想到。”韩骥淡淡地说。 “老大,”周齐犹豫了一瞬,“我从来没见你对谁这么关心过。” “我不够关心你们?”韩骥挑了挑眉毛。 “不一样。”周齐皱起眉头,就连曾经的程子安都没让他有这种感觉,“你……算了。”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韩骥闻言也沉默了下来,半晌,“别想那么多。” 周齐嗯了声。“钱盛那边,我们伪造了一个车祸现场,除了枪伤那个,警察全带回警局了,暂时没发现什么破绽。” “伤势呢?” “不致命。” “嗯。”韩骥收回落在陶阮身上的视线,眼神瞬间变得狠厉,“随便找个由头,让警方盯上他。” 钱盛做的从来不是什么正经生意,经由他手的案子,欠债人断手断脚都是轻的,更残忍的手段在盛泰只多不少,任何一桩一件拿出来都足够他吃好几壶。 “去找盛泰曾经的债权人,让他们主动出来作证。” 周齐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韩骥这是要,赶尽杀绝? 尽管恒域和盛泰几年来一直水火不容,钱盛甚至什么都想压韩骥一头,行事更加嚣张无所顾忌。但韩骥从未和钱盛硬碰硬,从始至终他的目的都只是抓到马国安,获取李漆的信任,钱盛那些明争暗斗的手段他从不放在眼里,也不会为了逞一时之快拿兄弟的安危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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