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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对了,”李漆又问,“那家医院查过没有,有没有问题?” 侯玮回忆了一下傅修明这个人,说道:“是一家私人医院。院长曾经是一名军医,退伍后自己开了家医院,和韩骥关系很密切。” “军医?”李漆眯起眼睛,“他什么时候和军医扯上关系了。” 侯玮沉吟:“我查过,他们是因为一个叫严钧的警察认识的。早年间,恒域刚成立便隐隐有出头之势,因而被盛泰和几家追债公司联合打压,最严重的时候韩骥还曾经被拘留过,拘留他的警察就是严钧。” 侯玮说的这些李漆早就让人查过,还记得在韩骥最初找上来的时候他也刻意试探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严钧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当年李文宣死后,有个叫严钧的警察追查过一段时间,但最后不了了之。又过了一段时间,传出了严钧的死讯。 和警察有过牵扯的人,他当然要查个彻底,可韩骥背景很干净,十多岁就出来混,好不容易靠恒域混出了点名堂,就迫不及待地找上他和李氏这棵大树。 那么干净的背景,就好像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一样,叫他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 李漆表情晦涩不明。 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始终是一个祸患。 “那医生怎么说?”半晌,他问。 “人已经醒了,但是,”侯玮顿了下,“失忆了。” “失忆?”李漆眼神闪过一丝狠厉,“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不会跟我玩儿拖延时间吧。” “检查报告我看过,也找了我们这边的医生重新诊断,”侯玮说,“他脑子里确实有血块,并且极其容易脑出血诱发失忆,有几分可信。” “我不管他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我想要什么,你很清楚。”李漆冷声说。 “是。”侯玮犹豫道,“现在就除了他?” 李漆摆了摆手:“不急,先找到那批货再说。” 派去海港的人到现在也没消息,眼下韩骥是唯一知道那批货下落的人,没了韩骥,他们要想找到货基本是大海捞针。 侯玮点头,“那陶阮呢?他和韩骥走得很近。” 李漆摩挲着手指上的玛瑙扳指,半晌,“先留着他,我还有用。”
第63章 他不记得我了 翌日。 医院里给每个病房都配备了一台悬挂的液晶电视,隔壁大爷每天都会看新闻频道,可今天,相邻两间病房传出了完全同步的声音—— 屏幕中的新闻主播面色凝重地宣布了一条最新资讯,在距离海港数十里的码头上,发现了一具男尸。 尸体是被当地赶海的渔民发现的,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在水里泡得面目全非,又在涨潮时被海水冲上岸,身份已经确认了—— 是吴启的尸首。 “海上公安已迅速和朋城警方取得联系,目前尸体也已被运回朋城,希望能进一步查明死者死因……” 画面一切,很快进入了下一条新闻,韩骥捏着遥控器陷入沉思,久久没能从屏幕上回过神。 “想起什么了吗?”陶阮问。这个吴启他从没见过,可听过一些传闻,说吴启和李漆一向不对付,李漆现在要找的那批货就是吴启从他手里截下的。 韩骥皱着眉,摇头。但值得一提的是,新闻切过海港镜头的时候,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几个零碎的片段,这些片段让他意识到自己曾经去过这个地方,再多的却没有了。 “慢慢来。”陶阮安慰道。 韩骥沉默了片刻,在心里把目前所知道的信息全部串了一遍:根据老二打探到的消息,李漆急需靠这批货在收购股份上扳回一城,而周齐所说的白人很有可能就是最大的买家,既然吴启死了,李漆又恰好拿回这批货,那他下一步必然是和白人交易。 只怕那白人也在想方设法打听货的下落,只是这白人未免太过猖狂,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在境内杀人。 韩骥眉头越皱越深,蓦地,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赫然是几年前与他在边境交过手的文森,也是个白人。 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让他心里一沉,继而回忆起几年前文森和他交手的那一次,他左肩中弹,而文森也被他用匕首留下一道贯穿整个面部的疤痕。 那道疤痕狰狞可怖,不断在韩骥脑海来回浮现,突然,那道疤痕结了痂,开始变淡,最后竟与另一张面孔重叠起来。 那是几年后的文森,也是在船上朝他开枪的白人。 韩骥猛地抓住了陶阮的手腕。陶阮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问他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 陶阮一震,随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在船上见过他,我想起了当时的画面。”韩骥沉声说。 “还有呢?”陶阮睁大双眼。 韩骥松开他的手,摇了摇头。 陶阮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被他很快掩饰过去,只说,“不着急。” 韩骥一心只有脑海里闪过的片段,自然忽略了陶阮的异样,他想找周齐确认船上的细节,却被陶阮摁着胳膊推回了病床: “该上药了。” 韩骥腿上用来缝合枪伤的鱼线被傅修明拆开,又重新缝合过,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为了避免感染,每天都要上药。陶阮神色自然地掀开病号服,低下头就要用棉签涂抹。 他专心致志,仿佛在进行一个大工程,专注到上完药才感受到头顶传来的灼热视线。 “……怎么了?”被韩骥盯得心慌,他不自在地仰头。 陶阮头发本就细软,回家洗完澡之后更是柔软蓬松,还时不时可以闻到头发上的洗发露香气。他上了多久的药,韩骥就盯着他的脑袋看了多久。 太熟悉了。 不光是味道上的熟悉,就连陶阮低头时脖颈的弧度,后颈上微微凸起的骨头,都让他心口一颤。 韩骥无法形容自己胸口的酸涩,只知道此刻的陶阮,让他感到心安,也让他下意识地想…… 靠近。 “到底怎么了?”陶阮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感觉到韩骥在朝他欺身,陶阮心脏怦怦跳,盯着越靠越近的韩骥忘了眨眼—— “头发,”韩骥倏地停住了,“很好闻。” “……” 说完这句话后韩骥猛然坐直了身子,似乎也在懊悔自己刚才出乎意料的举动。 陶阮脸上的热度蓦地降下来,在心里面无表情道—— 我身上的沐浴露更好闻你要不要试试啊? “是吗?”陶阮哼了一声,“改天送你一瓶一模一样的。” 韩骥脸上难得出现没有表情以外的表情,半晌都没回答。陶阮看着他,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之前你还给我洗过头呢。” 韩骥表情裂开了,“……洗头?帮你?” 是这种关系吗?? 陶阮扬了扬眉毛。韩骥久久沉默。 “好了。”陶阮扔掉棉签,到洗手间洗手。 韩骥心事重重,一不小心打翻了碘伏,深褐色的一片立马弄脏了身上的病号服。 “换一件吧。”陶阮擦了擦手上的水,“正好我在商场买了几件T——” “帽衫。”打开衣柜的瞬间,陶阮突然改口。他把帽衫拿出来,“洗过的,看看合不合身。” 韩骥还没从刚才的巨大冲击中缓过神,听见陶阮的话也只是配合地抬手脱下病号服,再接过他手里的衣服,动作发生的太过自然,以至于他都没发现陶阮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裸露的上半身好半晌。 卫衣尺码刚刚好,陶阮眼睛亮了亮。 “怎么了?”注意到他眼神,韩骥低头看了看。 “没怎么,”陶阮嘴角翘起微小的弧度,“挺好看。”但很快,嘴角的笑淡了下来,他看向衣柜,那里面还有一件一模一样的。 下午的时候傅修明来查过一次房,恰好周齐和韩骥要一起去做检查,陶阮便溜去了隔壁病房。 宁柯不在病房里,他绕着找了一圈,才终于在楼下花坛发现了宁柯的影子。 “小陶!”宁柯笑着叫他,“你看。” 陶阮顺着他的视线,小猫从花坛里钻了出来。 “咪咪,快吃。”宁柯把手伸出来,抖落了一地猫粮,“它真的好乖好亲人。” 陶阮点头,随即想到:“你哪里来的猫粮?” “傅医生办公室顺的。” 陶阮了然,笑着说,“猫也是他的。” “啊?”宁柯发出惊叹,“怪不得他办公室随时备着猫粮。我说呢,毛发这么顺滑,”他用手轻轻戳了戳小猫脑袋,“原来是只有主人的小猫。” 他们找了条长椅坐下来,小猫就围在脚边安静吃粮。 “有话想跟我说吧?”宁柯挤了挤眼睛。 陶阮看着他,“你从没有和我说过你家里的事。” 宁柯沉默了一瞬,“你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李漆的事。” “我是不想让你被牵连,我不想看见你有危险,你知——” “我也是。”宁柯说,“正是因为我从小到大见的太多,所以才不想告诉你。” 陶阮沉默地看着他。 “我五岁的时候被人绑架,差点把命给丢了。”宁柯扒开自己T恤的领子,锁骨下方靠近胸膛的地方有一块很浅的疤痕,“当时那个人用刀尖抵进去,过了十多年疤痕都消不掉,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快死了。” “从那以后我出门身后必须有保镖跟着,爷爷更是毫无底线地宠着我,哪怕我说要摘月亮他估计都得答应。”说到这,宁柯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父母总说爷爷把我惯坏了。” “但其实我知道,爷爷是怕我长不大。” 陶阮蓦地心里一紧。 然而宁柯语气还是淡淡的,“一直到我上初中,爷爷才真正金盆洗手,我也终于能像正常小孩儿一样出门。” 他挑了挑眉:“还记得我第一次看你演出吗,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特酷,无拘无束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见到陶阮的第一眼,他就觉得陶阮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割裂感,但却又并不冲突,反而很吸引人。 “能遇见你,遇见周齐,还有韩哥和大家,我特别开心,我不想看见你们有任何的危险。”宁柯说,“回去以后我查过李漆,我知道他想做什么。” “就让我帮你们这一次。”宁柯最后说。 陶阮听完,沉默了很久,良久,才叹了口气:“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他朝宁柯伸手,“快把没心没肺的宁柯还给我。” 宁柯哈哈笑了两声,在陶阮手心挠了两下,撒娇说:“我不是一直在吗。”边说他边想往陶阮肩膀上蹭,却突然硬生生停住了: “不行不行。” “现在不行了,被韩哥看到不太好。”他惋惜地说。 陶阮一顿,勉强地笑了笑,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半晌才说,“什么不好。他现在都不记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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