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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骥吃痛,冷着脸重重一推,把人压在奔驰车前盖上,壮汉脸上的肉被挤作一团,盯着他目露凶光。 韩骥身边很快又围上来两个人,没有李漆叫停的指令,他们便也不留手,势必要在韩骥身上留下些痕迹。可他们没料到的是,眼前这个男人身手不凡,应付他们几个也是游刃有余,反倒像是他在手下留情。 “好了。”李漆终于拍手叫停,几个保镖看着中间毫发无损的男人,忿忿地退了下去。 “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想接下马国安的案子。”韩骥稍微有些喘,但仍面不改色地和李漆谈判:“盛泰佣金五千万,而我只要百分之四十。” 李漆笑了声,脸上再度浮现嘲弄神色,“凭什么?” 恒域,不过是一个披着证券皮的空壳公司,近几年才逐渐崭露头角,和道上赫赫有名的盛泰不可同日而语。 “凭我能把马国安揪出来。”韩骥说。 一年前,李氏集团借着国际合作的名义洗黑钱,参与了一个投资数额高达八十亿美金的项目,可期满后,却没有任何进账。 李家掌门人勃然大怒,勒令李漆追回这笔巨款。李漆开出天价佣金给盛泰,盛泰的马国安最先追踪到这笔钱,可两个星期后,马国安竟连人带钱,不翼而飞。 像李家这样的灰色产业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跨国洗钱,可即使如此,还是有人把手伸到海外,搞了一出偷梁换柱。他们捏准了李家不敢太过声张,洗黑钱这样的事本就是铤而走险,甚至不能有李氏的人亲自出面,也正因如此,才让人钻了空子。 “马国安早有防备,这几年来四处购置房产,连带着妻女也早已转移,”韩骥气息俨然归于平静,刀削般的薄唇抿起,“短时间内你们是抓不到人的。” 马国安行事狠辣,性格却谨慎,身上背着如此庞大的数目,不管他逃到哪里,都不可能在宾馆或者酒店等一切需要身份信息的地方落脚,他一定会找个自己名下的房产躲避风声。 而马国安名下不动产的搜集,韩骥早在恒域创办初期就一直派周齐在暗中进行。马国安是盛泰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留了个后手,没想到能在今天派上用场。 “李少,和马国安比起来,百分之四十的佣金,不算什么。” 果然,李漆收起笑,不动声色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知道当初我为什么选择盛泰吗?” “因为他们做事够狠。” 当初,马国安不仅追回了被吞掉的钱,还砍下外国佬的一对胳膊运回中国。两只血淋淋的手,就那么被扔到李家祠堂,马国安这人虽然其貌不扬,但手段却将盛泰一贯的狠厉发挥得淋漓尽致。 韩骥眉头紧皱。恒域和盛泰,这几年来都处于明争暗斗的状态,盛泰手段阴狠,要不到钱就索命,令人闻风丧胆。而恒域却恰恰相反,他们不接要人命的委托,也很少赶尽杀绝。 “但他太贪心了,五百万的私人佣金还不够,竟然想吞下所有的汇款。”李漆转头,漆黑的瞳孔透出幽幽冷光,“钱,和命,你猜我更喜欢哪一个?” 韩骥不做声。 百分之四十的佣金只是一个幌子,他真正要的,是李漆的信任。所以,马国安的单子,他势在必得。 “百分之三十。”韩骥作出让步。 “不是钱的事。”李漆漫不经心:“杀过人么?” “我这个人,一向信奉的是心越狠,命越硬。”李漆挑动眉头,“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 韩骥沉默片刻,“你想让我怎么做?” 李漆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刚刚他说的认得韩骥,其实并不是在酒楼里的那一眼。 三年前,李家在海港那边的生意出了纰漏,手下的人暴动,恰逢李家小少爷病重,李漆被迫返回朋城。 参加完葬礼后,他在教堂门口目睹了一场聚众斗殴。 而拳头染血,拳拳要人性命的主人公,正是眼前的韩骥。 “行啊,”良久的沉默后,李漆说,“我就给你个机会。” ------- 翌日。 一觉睡醒之后,后遗症开始争先恐后的显现。陶阮全身上下的肌肉像被扯面一样扯了个遍,尤其是后颈,他才把手放上去,就被痛得不住抽气,活活比落枕痛苦十倍。 “靠,怎么不一掌把我劈死。”还省得他现在疼的死去活来。陶阮一边低声咒骂,一边艰难地下了床。 昨晚向酒吧请了假,他难得回归正常作息,不到十二点就上床睡觉。本以为会失眠,可竟意外的一夜无梦。 陶阮拖着八旬老汉一样的身躯进浴室洗澡,洗澡间隙连带着宁柯也骂了一遍。 宁柯就是他新收的徒弟,富家小少爷一个,才刚满二十岁就铁了心要找他学打碟。 虽然目前还打的跟屎一样就是了。 “发什么疯,为什么非要今天出来?” “为什么今天不行?哎呀,出来吧师父,我请你吃大餐。” “我减肥。” “你都那么瘦了还减?!”宁柯大为震惊。 “你懂什么,我靠脸吃饭的。” 宁柯还是不理解。他觉得陶阮已经足够好看,并且也根本不是徒有其表,他师父专业水平也一点不差的! 两人在手机上叨叨几句后,陶阮慢条斯理地把自己收拾好,在和宁柯碰头之前决定先去一趟商场。 他的草莓熊手机壳坏了,光秃秃的很不习惯。 宁柯说开车来接他,要了个定位之后就没声儿了。十五分钟后,一辆明黄色的超跑停在距他五十米外的临时停车位。 宁柯隔着人流冲他用力挥手:“师父!这儿呢!” 这小孩儿嗓门忒大,陶阮拉高口罩走了过去。 “想死你啦!”宁柯大喇喇地探过身子来抱他,差点碰到陶阮贴了膏药的后颈。 “你脖子咋了?”宁柯问。 “落枕。” “落枕需要贴膏药吗?”宁柯有些疑惑,但还是对陶阮的话深信不疑。 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发动车子,“咱今天去吃点儿硬菜……” 所谓硬菜,原来就是海鲜十八式。 五星级的海鲜大酒楼,连帝王蟹都比外面的要大上一圈儿,只不过陶阮兴致缺缺。他昨晚就是被人打晕了带到酒楼,李漆也点了一桌子海鲜,可从头到尾没人动。 “怎么了师父,不合胃口?”宁柯问。他见陶阮一脸不高兴,还以为是不喜欢,当即招手就要喊人撤走。 “别折腾了。” 陶阮制止了他,戴起手套就要开始剥蟹,宁柯直接点了个剥蟹师,动作麻利的比两人吃蟹还要快。 “师父,你真的太瘦了。” 想起方才陶阮戴口罩的模样,三分之二的脸都快看不见,宁柯企图往陶阮碗里添饭,却被陶阮飞了一眼刀。 “吃你的。” 宁柯梗着脖子:“吃着呢,我吃的可多……” 吃完饭,宁柯把他送回幸福家园,陶阮从包里拿出一张光盘,“回去多听几遍。” 宁柯眼冒星星,抱着demo“嗯嗯”两声。 “好了,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陶阮说。 送走宁柯,陶阮手机嗡嗡的开始振动。这次他走的正门,小区门口灯光很亮,屏幕上显示,来电人,陈福寿。 陶阮突然有些耳鸣。
第8章 小陶公主 陈福寿是他的继父。 爷爷走后,他毅然决然搬离那个破旧不堪的筒子楼,单方面切断了与陈福寿的联系。起初陈福寿还会想方设法地打探他的联系方式,然后狂轰滥炸似的给他打电话发短信。每一次陈福寿一找他,除了要钱,还是要钱。 后来几年,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陈福寿发达了,不仅换了房子车子,还搂着情妇到旧街坊面前炫耀,狠狠出了一把风头。 “哟,了不得啦,还有专人车接车送的嘞!” “还是四个圈儿的车呢……” 陶阮对此并不关心,依旧该吃吃该睡睡,过自己的日子。但他这么想,不代表陈福寿也这么想。发达了的陈福寿坐立难安,一会儿派人来警告他,说自己早把他养大,已经尽了义务了;一会儿又合计着把他户口迁出去,更有甚的,还打起了移民国外的主意。 说来说去,就是怕陶阮找他要钱。 陶阮看着他像跳梁小丑一样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自己去派出所迁了户口,一人一户,乐得清净。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陶阮捏着刚换上的草莓熊,眉头无意识地皱了起来,半晌才按下接通。 电话那头,陈福寿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清晰—— “喂,儿子,帮我个忙,求你了……” 陶阮发现自己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听到陈福寿的声音了,音色什么的早已忘了个干净,可有一点他记的清清楚楚——陈福寿之前从来不管他叫儿子。 “我不是你儿子。” 陈福寿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那么绝情,但没多久便继续哀求:“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儿子,你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老头儿手里接过来,又是谁把你养大成人,做人可不能忘本呐——” “你少在我面前说这些,”陶阮冷声说,“你有什么资格提爷爷?” 他不说还好,一说到爷爷,陶阮眼睛里仿佛淬了火,刹那之间便红得吓人。 见打亲情牌没用,陈福寿换了种语气开始卖惨:“你体谅体谅爸爸,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被人满巷子地追,上回他们差点要了我的命!” “儿子,你也不忍心看着我活活被人打死吧?就这一回,最后一次,你帮帮我……” 陈福寿苦苦哀求,要不是清楚他是个什么人,陶阮说不定还真会心软,但听完,陶阮只对着听筒反问了一句,“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你死了和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我高兴还来不及。” 这还不算,“你这把年纪怎么了,还不照样找小姐包二奶?现在是怎么,那些女人都跑了,不管你了?”陶阮勾起嘴角,眼神一片漠然: “陈福寿,这都是你的报应,是你应得的。” “你!” 陶阮嘲讽地嗤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挂断电话,陈福寿气得跳脚,但很快声音就被掐断。陶阮在原地定了两秒,然后走进了小区。 回家后时间还早,他从茶几底下翻找出游戏手柄,百无聊赖地来了一局魂斗罗,因为太生疏了,他老是死,陶阮被激起了斗志,愣是盘腿在地毯上苦战了三个小时。 “呼……” 终于赢了,他起身去冰箱拿了瓶冰水,边看手机边锤腿。 盘太久了,都麻了都。 凯文发消息问他今晚来不来,陶阮把手机挨近嘴边,“来,怎么不来。” 新买的草莓熊手机壳毛茸茸的,拿在手里手感贼好,宁柯不懂欣赏,刚刚吃饭的时候还吐槽:“大夏天的,你也不嫌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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