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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阮翻了个白眼。 “我来接你?”凯文那边很快回过来。 这次陶阮没发语音,低头打字:“接什么,我自己过来。” 凯文不放心:“姓李的又搞事怎么办?” “来呗,难不成他还能真的弄死我。” 陶阮说。 要是李漆还和他玩儿阴的,他就豁出去了捅那孙子一刀,反正他一个人,也没什么好牵挂的。 凯文没再说什么,只提醒他路上注意安全。 陶阮喝完矿泉水,看时间差不多,踩着拖鞋往浴室走。他每天上班之前都要洗个澡,夏天闷热,酒吧里又人多味儿重,凌晨两三点下班回来还要洗澡。要是白天在家待热了,那二话不说绝对是要往浴室跑的。 凯文就曾经抨击过他的公主做派,陶阮冷淡极了,一边涂身体乳一边回敬:“你懂什么,这叫精致。” “行行行,你独自精致吧小陶公主,我们这糙老爷们儿比不了……” 陶阮家住八幢,明明离侧门更近,但出门时他还是走的正门。陶阮并不觉得有什么,安慰自己只是单纯不想看见那个垃圾桶。 但很快他又不禁去想,如果那晚他并没有发现男人,也并没有把人带回家,那男人会去哪里? 他那一身伤怎么办? 但有一点,如果他那晚没有遇见,也就不会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难堪。 陶阮不喜欢这样的难堪。 --- 到酒吧的时候吧台的摆钟正准点报时,十二点,正是人最多的时候,还没走的和刚来的挤作一堆,对着台上的驻唱乐队疯狂摆动身体。 凯文扯着嗓子叫他过去,刘潼也在旁边盯梢。 “我马上就好,等我两分钟!” 陶阮点点头,慢慢往吧台挪。 “怎么样,休息好没有?”凯文结束工作,随手脱下马甲往身后椅子上一扔,擦着手问他。 “嗯。”陶阮应了声,正要转头,突然发现凯文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怎么了?”陶阮皱眉。 “靠,”凯文说,“你丫真像个小姑娘。”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说,多少带点侮辱意味,可凯文是真的单纯感慨: 今晚的陶阮穿了件薄款卫衣,脖颈修长纤细,特显乖。他脚踩一双白球鞋,往那儿一站唇红齿白的。 招人死了。 “是小姑娘也不和你好。”陶阮轻飘飘地说。 “靠!谁要和你好,我纯直男!”凯文骂道,边骂边给他调自由古巴。 “喏。”凯文把调好的酒递过去,趁着收手的动作往他脸上捏了一把,“抹什么了,怎么那么白。” 刚才陶阮站在门口,他一回头差点被晃了眼。 “松开!疼。”陶阮蹙着眉毛一把挥开他的手,“抹白面了。” 凯文不信,两根指头并拢捻了捻,啥都没有啊。 “你真是白到不正常了陶小阮,平时没事儿多出来走走,闷在家里快成鬼了都。” 酒吧里灯光昏暗,陶阮本来就白,这么一照更是白到发光,凯文瞧了他片刻,然后才起身收拾东西: “我先撤了,今晚老板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有事打电话,”凯文说,“呃……希望没有。” 说完,他摆摆手从后门走了。 “小陶,昨天的事……” “都过去了,潼哥。” 刘潼抿了抿嘴唇,不自觉握紧手中的杯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把你往火坑里推,明知李漆危险还让你去和他道歉。” 陶阮静了片刻,半晌才晃动着手里的冰块,“没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刘潼叹了口气:“像李漆这种人,你是没法儿和他硬碰硬的,我还以为让给他道个歉他就会原谅你,可他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家明的事是虚的,李漆根本就是在打陶阮的主意,一直没死心。 “不说这些了,反正以后每晚你的场我都来,有我盯着,总归要好些。”刘潼说。 陶阮嗯了一声,话题说到这儿总归是有些沉闷,刘潼也有些闷闷不乐,陶阮见状,饮尽最后一口,冲刘潼眨了眨眼: “谢了老板,我上去了。” 刘潼有难处,他知道。做生意的最怕得罪人,尤其是像李漆这样既有权有势,背景还不怎么干净的人,抛开老板身份不说,刘潼能替他做到这份上,已经很难得了。 再说了,小熊酒吧给他开那么高工资呢。 陶阮说完潇洒地上了台,徒留刘潼在原地发愣: 刚刚那个,是不是就是他们小年轻口中的wink? 这个动作陶阮做出来,真要人命。 舞台边有几个眼尖的人见陶阮上台,纷纷停下扭动吹起了口哨,几个人带动一群人,很快,底下便响起热浪一般的掌声。 陶阮习以为常,走到混音台前戴上耳机,随机放了首歌,然后把音量键推子推到最顶端。 场子很快就热了起来。 陶阮脚点着拍子身体轻晃,台下的人发出更狂热的尖叫。 一场四十五分钟,眼看着第一场时间过半,陶阮拜托贝斯手递了瓶冰水,拧开盖子轱辘狂灌。 一些水溢出来,流经小巧精致的喉结,又滚落进陶阮卫衣衣领。 他仰着头半闭着眼睛吞咽,视线偶然又随意地一瞥,却当即愣在原地。 李漆坐在台下,眼神如钩子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他。 陶阮缓缓放下瓶子。在李漆身侧,竟还有一个人。 黑夹克。 男人眼神平静淡漠,与周围群魔乱舞的众人格格不入,恰逢陶阮推了个鼓点,一群人跳嗨了不小心碰到他胳膊,男人便极深地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往后挪了半步。 “不习惯?还是不喜欢。”李漆侧了侧身子,懒洋洋地问。 韩骥又短暂地看了台上的人一眼,说:“李少喜欢就好,我无所谓。” 李漆这下没再问,视线专注陶阮身上,若有似无地笑。 韩骥也没说话,偏头看见他颈上的伤口,缠了条十厘米左右的绷带,隐隐还透出些血色。 几乎是在一瞬间,韩骥脑海里闪过那天在包房里的画面,他不动声色地问,“这伤?” “哦,”李漆漫不经心道,“小玩意儿不懂事。”说完,似乎是想到什么,李漆指着台上的陶阮,“你应该见过。怎么样,漂亮么?” 坦白说,漂亮。就算是以他比磨刀石还糙的眼光来说,也无可挑剔。但他韩骥最讨厌漂亮的人,越漂亮越讨厌。 比起那张脸,韩骥反而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一屋子粉色的熊,然后鬼使神差的,他挑了下眉。
第9章 这首歌送给你 陶阮看见男人冲他挑眉了。 不光如此,男人嘴唇也动了,陶阮看不清他的口型,便一直盯着,于是又看见男人轻微上扬的唇角弧度。 “说什么……”陶阮懊恼地说,心里暗道他怎么坐那么远。 这间隙,台下李漆又开始和身边的男人交谈,陶阮就那么看着,目光却从头到尾只看向一个人。 明明那个人坐在他最讨厌的李漆旁边,明明周围那么多人,陶阮却偏偏中了邪似的只看见他。 一看到那张脸,脑海里不可抑制的又会想起那天的画面,陶阮讨厌那种难堪的感觉,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去看。 一首歌结束,他本应快速切入下一首,放在推子上的手却忘了动作。 “怎么回事儿啊……” 音乐迟迟不来,台下的人开始躁动,大声喊着“继续继续”。陶阮收回视线,心跳震得厉害,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大脑,他飞快扫了一眼台下,然后一把拔起混音台边上的麦克风。 他清了清嗓子,说: “接下来这首歌,送给MIB。” 音乐还没起,台下有人起哄,“啥MIB,是人吗?谁啊,在哪儿呢……” 陶阮突然心情很好,他缓缓笑起来,露出标志性的两枚酒窝:“你猜。” 起哄的人看呆了,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呆呆地说“就不能送给我吗?”旁边的人听了,忍不住捶了自己兄弟一拳:“你丫有点出息!” “不是,你懂个屁,你没见小陶刚才都对我笑了……” 陶阮懒得再听他们斗嘴,斩钉截铁地说:“不能。” 然而那人还不死心。开什么玩笑,他来酒吧那么多次,哪儿见陶阮在台上这么笑过,一时气血翻涌,恨不得两步就翻上舞台找陶阮讨要号码。 “给个机会吧小陶。”“别丢人了你!”好哥们儿一把捂住他的嘴。 陶阮没再理会这对乐呵的哥俩。 插科打诨一番,陶阮面上云淡风轻,但胸腔却酸酸地发胀,有几分雀跃,几分期待,还有几分紧张。他十几岁就站上舞台,这会儿倒像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别扭得紧。 前奏慢慢响起,他没做任何处理,直到副歌前一拍,空灵的低吟迅速转为层层递进的高潮。他接了首《Trouble I'm in》。 男声出来前的间奏,像大海气势恢宏的涨潮,也像是尘埃落定: “I wanna feel your touch” “It's burning me like an ember” …… “You are you are” “My favorite medicine” 过程中,底下不知道谁先起头喊了声“阮阮,”不出片刻,整个舞台下的人都在嘶吼着: “阮阮、阮阮!” “我爱你阮阮!” 陶阮先是恼怒,之前他从来不许他们这样喊,可今天不知怎么,也许是被气氛感染,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纵容着底下的声浪一阵比一阵高,最后甚至差点盖过音乐声。 陶阮突然笑了,他看向台下,露出藏得很深的小虎牙,然后冲着某个方向狠狠挑起了眉。 台下。 “MIB。”李漆默念,“你说会是什么?” “什么?” 韩骥显然也才刚回过神,他听见李漆和他说话,却根本没注意到他说了些什么。 李漆双手交叠撑在脑后伸了个懒腰,“算了,你怎么会知道,你知道怎么抓马国安就行。” “别忘了,你还欠我样东西。” 韩骥沉默,李漆也没在意,伸完懒腰,他眼神又落到陶阮身上。 李漆很少见陶阮笑,就算有也不是给自己,今天算是稀罕。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韩骥以前从来不进夜店歌厅,周齐阿杰他们几个倒是爱去,一没任务的时候准能在哪家酒吧薅到人。 老二也不爱去,觉得这种活动一来不能放松身心,二来吵得他耳朵疼,每次任务结束的时候都和韩骥泡训练场,再不济就找家茶馆儿喝喝茶,俩人凑一起,被年轻人笑话的时候也好做个伴儿。 英文歌结束,又换了首旋律感极强的R&B,韩骥感受不到什么节奏,也律动不起来,倒是注意到台上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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