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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盐又一次被北漂们的抠门意识震撼。“宝贝儿,有必要吗?一瓶洗发水才多少钱啊?” 谢元见惯不怪,问心无愧。“我们公司苟老师还总从洗手间偷卷纸呢。”他至少没拿过卷纸,从公司薅的……也就薅了个男朋友来。 明盐往床上一坐,就被变形的弹簧硌了屁股。谢元看他瞬息万变的表情就乐。“你从那边上去,对,贴着墙躺里面。好了别假哭了,豌豆王子。”他抖开被子给明盐盖上,堪堪能盖住脚。“赶紧休息吧。我还有事。” 明盐缩在被子里,露出两颗黑葡萄的眼睛看他。“你不休息吗?” “我明天在家看稿,不用早起打卡。”谢元书包里带回来的稿子和样书在桌上摆开,等明盐洗澡的时候已经看了一会儿了。 明盐满头问号,他大老远搭京沪高铁社畜专列跑一趟北京,不是为了一个人躺在薄被破床空虚寂寞冷看谢老师加班的! “谢老师。” “太亮了睡不着?那我出去。” “……你不能上来陪陪我?” 谢元扭头对着他:“现在已经一点半了,你还能睡三个小时。明天要带着黑眼圈见人。” 明盐愤愤闭眼,噘嘴咬牙,一脸哄不好了的神情。明老师为什么总能一人分饰二角,既没头脑又不高兴?谢元憋着笑,起身出去洗漱。 他也不是不累。上了一天班,晚上聚餐交际应对,之后步行数公里回家,一夜还各种心情起伏。但不像在钟老师家,他这儿只有一条被子,跟明盐躺一块儿,这家伙能消停吗? 洗漱完回来,明盐已经睡了,睡姿却心机得很:他躺在床的里侧,身上搭着半边被子,自己的身体都没盖全乎,把大半留给主人。一条胳膊敞在床的另一半,只要谢元还想枕枕头,就能把他压醒。 虽然总是嫌弃,但又总是看他蠢都觉得可爱。谢元好笑地关了灯,借着窗外朦胧的路灯光掀开被角上了床。他才躺好,明盐果然就搂上来,手脚并用把他缠住,还埋进他的头发里嗅闻。“我好困哦。” “那你快睡。” 明盐动手想给他翻面,“转过来让我亲亲。” 谢元不堪其扰地挡开:“滚蛋。” “你不爱我了?” “谁爱你了。说好给我退钱的?” 明盐无语了,那才几块钱。男朋友抠门怎么办,在线等,急。“我给你发了快递,早晨也不知道下午人会回来。反正快递明天就到了。” 轮到谢元疑惑:“什么?什么快递?” “你摸摸我我就告诉你。”明盐在被子底下去拉他的手,谢元被烫了一样缩开。“你先把你的约炮史交代了,我怕脏。” 这事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明盐三指指天:“没约过,真的,我装那个App就是聊聊天,体验生活。你还不知道,我之前想写一个海王……” “体验生活?”谢元无法理解,了解不同人群你不该去看相关的社会学人类学研究或者做针对性访谈吗,难道写海王需要成为海王?那写太监的要不要先自宫,写皇帝的还得复辟? “我交代完了,轮到你交代。”明盐从床头把小卷毛的手机够过来,捏着他的手指解锁,“快说,不然我直接看了。” 谢元很坦然。“我就是为了约炮,怎么着。” 小卷毛这一张嘴,明盐能每天被他气得死去活来。接吻的时候分明青涩得让人兽性大发,张口闭口又老司机做派。“你约上了吗你?” “没有啊,见光死,毕竟网上的188都是假的。”谢元嘲讽地一笑,马上被老羞成怒的“188”顺着腰摸下去隔着裤子掐了把屁股。“你干嘛!” “你凭什么说我没有188?”明盐威胁地把手放在他身上,偏要就这事跟他杠到底了。 谢元觉得这人明显缺乏常识。“如果你真有188,就会自称190+;如果你自称188,那通常有个186就不错了。我隔壁的大哥也对外说自己188,其实只有183。你要不明早起来跟他比一比。” 明盐竟无言以对。 谢元给他补充知识点:“就像男的总往高了报,女的总往低了报。我们公司的印务敏慧姐,你见过?她自称180,可是比同样自称180的司机高出去半个头……别给我动手动脚,再摸我去拿尺了。” 明盐聊天的兴头全无,怄气道:“睡觉了。” 谢元才主动转过去摸摸他的头,像他摸自己那样。“乖。” 明盐想,自己真是贱得慌啊。将来要是胆敢在床上顺口自夸一句“大不大”,保不齐就要被较真元拿把游标卡尺嘲到阳痿。头一回睡同一个被窝,连摸摸都没有,只能纯洁地抱抱,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一旦放弃放松放空,很快他就要坠入睡梦之中。却感觉到一只手往他身后掖了掖被子,又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谢元像是叹了口气,用一种带着同情的口吻轻轻说:“你喜欢我干嘛呢?” 他也不知是梦是真,朦胧间下意识地把怀里又瘦又犟的人搂紧,“就喜欢你。” 元(推眼镜):兽性大发?你发一个看看。 明:汪! 又到了周末没人看的几天🥹如果大家都忙咱们就缓着点更哈 第031章 咖啡 次日凌晨根本来不及温存,四点半明盐就被薅起来洗漱。谢元拿着明老师的手机:“帮你叫车了,快点。” 明盐何曾这样早起过,订七点的机票完全是高估自己。他困得气若游丝,走一步赖一步:“啊。让他们取消算了。” 哪怕是其他公司的业务,谢元也见不得明盐任性撂挑子,平白给多少无辜打工人添麻烦。他拧一条热毛巾给明盐往眼睛上敷,再擦掉蓬乱刘海底下的眼屎。“振作点,我送你去机场。” 明盐还真精神了。“啊?你今天不是休息?机场快轨的票价值一瓶洗发水哦。” 谢元想得比他多得多。叫车是为了路上让明盐再休息一会儿,但这个点是夜班的末尾了,万一碰上接单的司机是传说中中年失业,白天一份工、夜里再跑车的,司机乘客都昏昏欲睡,出事怎么办?明盐是为他来的,他总得囫囵个儿给人送走。 “谢老师,这个粢饭团挺好吃的。” 谢元凌晨起来做的,想着这个好做又好带。起太早了睡眠不足,他自己一点胃口没有,明盐倒是捧场。不仅大口吃,还拿着手机翻来覆去拍了十八张。 有了外人在,哪怕只是背对他们的陌生司机,明盐都显得“正常”多了。刚这么想着,才长出骨头、“正常”了没一会儿的活跃份子就娇俏地往他肩上一歪:“你对我真好。” 小卷毛真好啊。如果他是哑巴就更好了……算了,谢老师哪怕不长嘴,也不会放弃用键盘在网上长篇大论地骂他。生命不息,骂他不止,非常敬业还难以贿赂的一个黑粉。 在司机的视野之外,偶像悄悄地牵黑粉的手。“待会你回去先睡个回笼觉。”那张床垫睡得太难受,也只有小卷毛这种对物质水平忍耐惯了的人才能逆来顺受。 谢元摇摇头,“起来就睡不着了。等回去先工作,下午困了再说。”高中寄宿时候,早自习是五点半,他一直习惯早起。夜晚和凌晨,是一个需要独处的人最好的时间。编辑和翻译,都是安贫乐道、不论晴雪独自跋涉的工种。 真乖啊。明盐看着后视镜,瞅到空档飞快地吻一下他的发顶。“待会给你买咖啡。”反正谢老师喝茶如喝水,他吃了人家的早餐饭团,买一杯星巴克、一个热酥酥的可颂好了。如果仁峰山是谢元的主场,到了北京,就该明盐招待好他。 谢元也坦然,他有功就要受禄:“好。” 明盐以为就谢老师那精打细算的省检路子,估计连星巴克都没去过,正好他带穷孩子进去逛逛。没想到谢元一点不露怯:“双倍意浓加一份榛果糖浆,带走,谢谢。” 店员熟练录单,问刚刷了星享卡的明盐:“明先生,您呢?还是冰拿铁吗?” “冰拿铁不要糖。”点完咖啡,明盐把卷毛头捞到手里往旁边带。“你点的什么?玛奇朵?” “嗯。” “你平时喝咖啡?” “有人请就喝。”谢元推一下眼镜。 不得了,明盐研判地看他。“谢老师,坦白讲,你跟多少人喝过咖啡。”不愧是手机里有那种App的人! 谢元莫名其妙,这个狗脑袋又在没醋找醋?“这么说吧,市面上的常规款我都喝过。” 欣赏明盐头顶冒烟的样子,有种最近才上瘾的快乐。明盐总是不吝给他一些直接的反应,被取悦到的谢元也不能太过分了。他主动勾勾没头脑又不高兴的手指:“早几年打过工而已。以后有机会给你做,我拉花拉得还不错。” 明盐眼睛一亮:“星巴克吗?你穿黑围裙肯定好看!” “不是。” “Costa?” 谢元笑起来,“这是恭维吗,那谢谢你。”Costa是出了名的咖啡不咋样,招人看颜值。 新兴的咖啡品牌太多了,明盐在想象中把它们的工服往小卷毛身上比划了个遍,靠脑补就玩了一圈奇迹元元。 机场暖气充足,俩人把外套搭在吧椅的靠背上。谢元慢慢品完顶上的一层,再把底下的浓缩咖啡一口闷掉。“你该进去了。”明盐是网上值机的,他不知道vip通道需要走多久,早点进去总是稳妥。 明盐手里纸杯一放,兜头把衬衫外面的羊绒马甲脱下来,不由分说给卷毛头套上。“这件给你穿。抬手。”谢元太瘦了,卫衣在身上总是空荡荡。家里……那个房间,冷清得说一声家徒四壁不为过。他的啡色大菱格马甲配在谢元洗脱了色的橡皮粉色连帽衫外头,看起来也很合衬。早晨他还问,你喜欢粉色?谢元说,在日本时看到女款清仓,只花了五百円,还挑什么颜色? 谢元刚扔掉俩人的纸杯,回身就愣着被他套上了衣服。明盐照顾晏晏惯了,完全不觉得给别人穿衣服系鞋带有什么问题。男朋友要是愿意由得他打扮,他还挺开心的,毕竟快三岁的晏晏都已经开始逆反了。 “我不需要……”虽然很暖和,但谢元有点紧张。很贵吧?还要干洗…… 明盐拉上口罩,牵着他往外走。“放在你身上,算帮我保管,好不好?”他捏捏他的手。“又这么冰,多穿点别感冒了。我不在,生病了谁照顾你?” 谢元想说我不用照顾,但管不住鼻子一酸,什么都说不出来。 俩人走到通道外头,明盐的手机上显示头等舱和商务舱已经开始登机了。“回去吧。” “明老师!” “啊?” 谢元欲言又止,“算了。” 明盐想什么是什么的脾气,能被这种犹犹豫豫的态度急死。他捏住小卷毛的脸,凶神恶煞:“给我说。” 谢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如果我一直不愿意跟你发生性关系,你还想和我谈恋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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