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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到被赵观棋捏到仍在隐隐作痛的脊骨......韩冀揣着一麻袋‘有病’的评价愤然落座。 桌上的老鸭汤正好摆在面前,周景池屏着快要爆炸的脑袋,往小碗里盛汤。 然后搁到滔滔不绝到令人侧目的赵观棋面前。 感受不到某人心内的狂喜,周景池说:“快喝点汤。” 快喝点汤,快闭嘴吧。周景池在心里想。 饭桌上,一共十个人,除去周景池一行人,另外五个都是韩冀喊来的,主要是各部门经理。 看到周景池给赵观棋一个劲添汤夹菜,只当是附和讨好,看看也就过去了,只留赵观棋一个人沾沾自喜。 周景池一个也不认识,所以始终秉持着点头、微笑、‘嗯’的原则小心生存。 他向来不擅长与人相处,更别提这种满桌子有钱人的场面,大家谈笑风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挨着赵观棋坐的缘故,他也时不时被人拉下场调侃几分。 一会儿问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听到是老师便夸果然是为人师表,一表人才。 一会儿问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听到是某个名校便说赵观棋知人善任,这是人尽其才。 一会儿又问是哪里人,听见是本地人,又说月池真是人杰地灵,英才辈出...... 听得周景池天花乱坠,更不知何种表情如何作答了。 说不出好听的话自然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周景池眼前的高脚杯一次一次地斟上,又见底。 他不会说话,只好带着那对好看的梨涡,笑眯眯地敬酒。 连自己有几斗酒量也抛之脑后。 微笑与无声承受所有,似乎已经刻进骨子里。 又是一口闷。周景池快要品不出这上好的赤霞珠,只觉舌头连带着口腔内壁都是木的。 赵观棋愣愣看着,期间也试图代他喝了几杯,但新人初来乍到,少不得要轮着劝酒。韩冀尤其乐在其中,一个酒蒙子的海量,直愣愣全用在周景池身上。 “行了。”赵观棋蹙着眉,替周景池按下了再来续酒的韩冀,“喝点得了。” “扫兴啊。”韩冀回赵观棋的话,却盯着周景池。 见周景池又站起身把杯子伸出去,赵观棋起身,越过那颗浑圆迟钝的头,将周景池握着杯子的手压下去。 按坐下,赵观棋将自己的杯子递出去:“我跟你喝。” 说完,赵观棋朝着韩冀手中的高脚杯重重碰去,杯壁相撞,清脆悦耳,笑着一饮而尽。 韩冀眼见明晃晃的敲打,便也识趣,坐回去继续跟其他人把酒言欢去了。 赵观棋缓缓坐下,偏头去看身旁一言不发的人。 周景池耳根处泛起的红晕清晰可见,脸颊更是绯红一片,醉意下的长睫在灯光中一颤一颤,单手托着脸,呆呆坐着,面前那盅玉米排骨汤也一口没动。 赵观棋将酒杯拿到一旁,靠近问他:“吃饱了?” 周景池耳朵嗡嗡的,没听清,愣怔地拿下撑脸的手,将头靠得离赵观棋更近:“你说......什么?大点声。” 上脸成这样也敢喝,赵观棋无可奈何,只得又问了一遍。 “不饿不饿。”周景池连忙摆手,已读乱回:“这么多菜,哪里会饿。” “......” 赵观棋盯了盯腕表,扶正胡乱扭动的周景池:“你喝醉了。” 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清了,周景池一下子坐正,侧着身子歪着头直愣愣盯赵观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突然,又一把拽住赵观棋的袖子,越凑越近,简直快要贴到他脸上。 赵观棋一边心想这是不是太快了,大庭广众之下的,饭桌初吻是不是太草率了...... 一边又是不逃不避,任由靠近,直到周景池一巴掌挥在他脸颊上。 清脆悦耳,掷地有声,将周遭的谈笑声悉数吞去。 除开脸颊火辣辣的赵观棋,其他人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蒙圈样。 被误伤的人却微微含笑。 周景池烦躁至极,满面酒气地对上从始至终纹丝未动的赵观棋,一本正经道:“你、你别乱动!” “动、动来动去......哪里听得清你说、说话!” 【作者有话说】 众人:?倒反天罡 当桌霸凌老总 棋子:这算亲密接触吗?我是不是该勇敢一点?哎呀!刚刚努努力明明能亲上的!(转来转去)(抓头发)(懊悔)(请求再来一次被无情驳回并喜提俩个大嘴巴子) 明天继续~
第18章 埋怨与拥抱 许诺与得救 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如鼓点,从胸膛直直传入耳膜。 面前的赵观棋晃荡难辨,飘摇着,跟着灯光闪烁无影,让人看不清脸。 不知怎的,看不清赵观棋,周景池越发急躁起来。呼吸起伏如潮,浑身仿若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挤压着,难以喘息,连眼睛也跟着充血模糊。 浑浑噩噩,完全不知身处何地,眼前的一切似沤浮泡影,快要失去感官的感觉让周景池无端恐慌起来。 他急切地去揉愈发不成事的眼睛,一只手紧紧抓着昏沉思绪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赵观棋,你、你......我看不见你了。”周景池慌乱起来,“你、你怎么不说话了?” 鼓膜里只有自己蛮横到快要破膛而出的心跳声,周围的沉寂让人心慌。周景池只当自己快死了,听不见声音,也看不着人影,明明刚刚还有很多人说话的。 抓住袖子的手越发急躁起来,赵观棋沉下心,伸手拉住那只把左眼都揉出血丝的手。 “我在。”赵观棋靠得很近,在众人灼灼目光中覆耳,“我带你去休息。” 话落,赵观棋无师自通地握住那只胡乱摸在身上的手。 宽大掌心将周景池发烫的手规规矩矩包裹,本是一如既往的微凉,却猝然升腾起某种巨大的、无可比拟的安全感。 像濒死的一尾鱼突然入水,一切的聒噪、耳鸣、慌乱霎那间烟消云散。 眼前还是晃荡模糊,周景池却乖顺如一头雪白的绵羊,跟着赵观棋晃晃悠悠站起来,衣角被陈书伶扯了一下,又垂着头朝她傻笑。 “大家慢慢喝。”赵观棋一手牵着站立都有些勉强的周景池,一手端起余下的半杯红酒,举到半空,又一饮而尽,笑得无懈可击:“先失陪了,韩总陪大家尽兴。” 说完,韩冀很上道地朝赵观棋抛眼神。 赵观棋没搭理,扶着周景池走出两步,在何望晴身后驻足,语气倒是郑重其事:“小伶这边,还是烦你照顾一下。” 何望晴望了眼垂着头还在傻笑的周景池,踌躇一瞬后点头,嘱咐说别忘了给他冲杯蜂蜜水。 赵观棋颔首,换手扶着发烫的肩膀走出房门。 黄昏早已在推杯换盏中谢去,夜幕像一面黑缎旗帜,从山头铺到山脚,不远处目光可及的前河也在夜幕中悄然流淌,不辨去处。 皎月高悬,微黄的月亮落进池塘里,平平稳稳、安安静静躺着,不出声却随着微波漾起一圈圈勾人的波纹。 数月如一日般,无人在意波纹如何延展开来,更无人在意蟋蟀如何引吭高歌,今天却无端落得个被数落的下场。 周景池蹲在池塘边,放着好端端的长椅不坐,硬要蜷成一尊劣质的、摇摇晃晃的不倒翁。 人都不清醒了,却没忘了怪罪起来:“吵死了......就是因为你们,我才看不清、看不清月亮的。”他对着四周草丛中,不知藏匿何处的无辜蟋蟀发出指责。 赵观棋坐在一旁,显然已经对面前人一会儿在月池,一会儿在海王星的发言脱敏。 刚下电梯的时候,周景池还只是安安静静一个劲傻笑,左摇右晃,但是能听懂指令。喊他站好,他就倚着赵观棋这个人行柱子站好。喊他注意台阶,他就埋下脑袋,仔仔细细看着台阶一步一步走。 谁知刚走到室外,仿若打了鸡血般换了个人。走也不走了,杵在原地像个柱子似的,松开赵观棋的胳膊,问也不会说话,呆呆愣愣的着实唬了赵观棋一跳。 半天,赵观棋连问带哄,愣是变哑巴,一句话不听,一句话不回。非要等人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要不要把他扛去医务室的时候,又突然拽着赵观棋衣角开口。 “可以……去看月亮吗?”宛如一颗西红柿的周景池问道。 赵观棋下意识地就想回绝,醉成这样,还看什么月亮,怕是昏得连头也抬不起来。 可话还没出口,某颗西红柿又拽上他胳膊,歪着脑袋,双颊通红。 “我们去看月亮好不好,今天十六。”周景池还挂念着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赵观棋垂眸看去,那张看了许多次仍觉得美丽不可方物的脸避无可避地出现。 一头恰到好处的碎发微微遮盖住那双如水似月的眼睛,却是涣散迷离的。单薄的唇瓣因为醉酒的缘故丰盈不少,血色欲滴,叫他平白口干舌燥。 明明离自己醉倒的临界点还差很远,赵观棋却感觉快被自下而上环绕的红酒气息生生腌渍入醉。 不敢再看下去,他扶过肩膀,朝周景池点头:“就看半小时。” 真是美色昏人脑,现下坐在池塘边,赵观棋被夜蚊咬到几近失语。 懊悔随着夜风一阵一阵地袭来,赵观棋却还是任由着周景池无端控诉一切生物,随手抓来的纸壳被用来给忙碌到摇晃的人扇风。 毕竟这个地方是他挑的,没有什么浪漫情由,单纯是因为周景池晕乎乎的,连头也举不起来,只能凑合看看映在水面上的月亮。 “别乱拔草。” “不要去抠泥巴啊!” “那是景观石,别往池塘里推……” “别什么都往嘴里塞啊!”赵观棋第五次截住宛如饕餮的周景池,“周景池!那他妈的是别人丢的烟头!” “你怎么不帮我?”周景池迁怒围观群众,没等回答又蓦然站起来,一个趔趄,差点把赵观棋吓死。 扶稳周景池,赵观棋后怕起来:“别乱动,你差点掉水里。” “太危险了,你要是站不稳,我就带你回去休息了。” “掉水里,你就帮我了吗?”周景池不依不饶。 “什么帮不帮的,蟋蟀又不会讲话,当然是你赢。”赵观棋将他往外扯。 “这里蚊子太多了,有没有被咬到?”即使被咬得体无完肤,赵观棋还是没忘了问他。 周景池破天荒地犹豫一瞬:“……我都说了,我不招蚊子咬,你、你根本就不记得我说的话……”醉酒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嗔怪。 “好好好,你不招蚊子。”赵观棋好脾气地揽罪,“都是我记性不好。”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已经三十分钟了,还要再看会儿?”他盯着腕表问。 问完,又是良久的沉默。喝醉酒的人就是这样,一会儿话痨起来吵闹异常,一会儿又安静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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