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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不出再见

时间:2025-05-10 00:00:04  状态:完结  作者:陈在舟

  解不开题还可以拿着试卷去请教,可现在他杂乱得好像尘封了二十四年的针线盒里的棉线。糟乱,无序,绷直后发现自己已经风化,变得软弱无用、不堪一击。

  是不是也可以找个人问问呢?他想。

  十秒后,周景池捧着手机,穿过玉米地,蹲在葡萄架下拨通了杜悦的电话。

  杜悦很快接起:“哎唷,我说你,我消息回慢点你不至于打电话追着问吧?汤圆好得很呐,我跟她跟亲姐妹似的。”

  “姐。”周景池嗅着与月池完全不同气息的夜风,须臾,又默默低下头。看着第三只蚂蚁爬过的时候,他闷声道:“你觉得我可以和赵观棋在一起么?”

  他问得没底气,杜悦先是一愣,瞬间又提起精神:“他给你告白了?!”

  周景池有点不好意思,缩了缩脖子,声音照常闷闷的:“没有,他只说想追我。”

  “你说...他是不是太冲动了?”他嗫喏着,声音因为垂头变得逐渐干涸:“他那天喝酒了。”

  这么一说,杜悦瞬间觉得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生日那晚上的事儿,她一拍脑门:“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周景池一噎,一时无言以对。

  “你怎么回他的?”杜悦急得很,恨不能钻过来攀上周景池脑袋上的葡萄架,狠狠地来给他一记敲打,“你不会又死撑着没开腔吧?!”

  周景池抿嘴不言语,杜悦就明白了。这明摆着就是没回答啊,在yes和no之间选个‘和’是周景池的常规操作。

  “我不知道现在合不合适。”

  他怯懦得像玉米梢上恐风怕雨的花粉。

  且不说他和赵观棋之间的身份、家庭差距。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更怕赵观棋是一时热血,三分钟热度过去,两人不可能再回到原先的关系。

  闻言,杜悦彻底按捺不住了:“合适?”

  “你觉得合适的定义是什么?他举着戒指在你跟前跪下来?还是等你犹犹豫豫三五年?”

  “我真不想打击你,你这种毛病我暂且不放在赵观棋身上,你哪次,哪件事不是徘徊到死?结果呢?你最后等到合适的机会了吗,你等到预想中合适的结局了吗?”

  她隔着手机语重心长:“池子啊,人不是这样活的,有想法就去做,你才几岁,你怕什么呢?”

  周景池被问得发懵,被质得哑口无言。

  他垂头看地,发汗的掌心扫过地面粗粝的风化石粒,高出人的玉米杆铺天盖地遮住他,天黑得厉害,三两句话间,地面上忙碌的虫蚁都不见踪影。

  他紧了紧手机,嘀咕一句:“我知道了。”

  “不会有标准答案给你看的,等是等不来任何成果的。”杜悦问他,“老实和姐说,你对他有感觉吗?”

  通话蓦然安静下来,周景池在黑夜里重重点了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头,他不自觉转头看了看身后,很轻而含糊地回答:“有的。”

  “那不就完了。”杜悦宽慰他,“我看他人也不错,过了这村儿没这店。试一试,未尝不可嘛。”

  “人生不就是个试错的过程?”

  电话最终在他手里收尾。

  一通电话结束,再回去,屋里留了灯,方桌旁却已不见人影。周景池叹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拍灭灯循着楼梯走上去。

  房门没有再紧闭,屋里没有光,房间外那方小阳台却扯亮一个小吊灯,钨丝烧得发黑,不明亮,甚至接触不良地滋滋作响。

  光影忽明忽暗,周景池走进去,最先看见赵观棋指间夹着的半点红星。

  “怎么把碗都洗了。”他没话找话。

  “我还是有自理能力的。”赵观棋没看他,吸了一大口烟含在嘴里,抬手把剩下的大半截按熄。

  烟头不止半路夭折的这一个,密密麻麻摆了一堆。看来下午也抽了不少。

  赵观棋不遮不掩,没半点要藏着掖着抽烟的意思。

  阳台正对着一个老旧的晒谷场,现在已经变成孩童老人乘凉玩耍的不二之地。东一块西一块地晾着点发潮的粮食,赵观棋趁着场坝上的灯,盯着人走来走去,摇着蒲扇驱赶蚊蝇。

  什么话都没等到,赵观棋咳嗽一声,随口道:“我要睡觉了。”

  话罢,他走出阳台。早就洗漱过,赵观棋脱了鞋躺到凉席上。

  没有邀请,也没有驱赶,门大大开着,周景池感觉自己被赵观棋当成谷物晾起来,不关心也不在意,也许只有夜半下起暴雨时才会出来抢收。

  无声无息地下楼,无声无息地洗漱,又无声无息地上楼。

  赵观棋闭眼算着步子,直到声响彻底趋于沉寂。

  眉间川字更深,他烦闷地睁眼,床跟前赫然长了个抱着风扇的人。周景池见他醒了,有些难为情地问他:“我房间没有凉席,可以和你睡么?”

  不是个好由头,可他现在管不了这些,迅速摸黑插好电风扇,调好档位,摆正位置。

  “风扇也只有一个,我们一起吹。”

  说完,才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周景池心一横,像条四肢不协调的毛毛虫一样爬上架高的床,蛄蛹着把赵观棋往里挤了挤。

  幸亏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周景池飞快地摸了摸脸,烫得像团火石。

  卧室里又静下去,周景池感觉到赵观棋的手臂就紧挨着他的手臂。两人离得这样近,又好像隔了个楚河汉界。

  周景池感觉身下不是床,是自己的棺材板。至少他现在就僵硬得像具尸体。

  鼓起勇气碰了碰隔壁的手,赵观棋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周景池。”

  那只手到底没有撤开,风吹在他们两人之间,是凉的,也是热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觉得可以试试。”周景池答得飞快,提前打好的腹稿统统热成一滩浆糊,迟来的主动也不确定还能不能挽回。

  “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他的心快跳出来,“在一起。”

  赵观棋听笑了,侧头盯他:“为什么又反悔了。”

  纵使有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心理准备,但周景池还是哽住了。后知后觉的恐慌像风一样漫上来,他恍然发觉,自己原来是怕的,不过不是怕和赵观棋在一起。

  是怕自己做不好。

  被问到这个问题,他起先想辩解一下‘之前是觉得现在不合适’这个理由。话涌到嘴边,翻了又翻,最后胎死腹中。

  脑海里翻腾起好多有的没的,无缘无故地就闪过一些卷面上的试题。周景池做过的各类英文论述题,通常题干前半部分会根据材料给出观点,供他选择或阐述。

  末尾再缀上一句:Why,or why not

  赵观棋问他为什么,可他觉得...

  为什么不呢?

  窗外乡道恰好有车经过,远光灯晃晃悠悠透进来,照亮赵观棋的眼睛,周景池在凉席上侧过身子和他对视。

  对视越持久,黑夜越静谧,渐渐变了些意味,夹杂着一丝一缕两人都未曾感受过的暧昧与缠绵。

  爱情是必须的吗?好像并不是。

  至少在周景池这里,从来不是。

  但规则创造出来只在无数个日日夜夜框住了他自己,他变得束手束脚,变得固步自封。拦住一些可能重蹈覆辙的时机后,他终于承认自己的原则变得不值一提。

  因为是你,因为你的一言一行,我情愿撕开一个口子供你闯进,情愿毫不吝啬地给彼此一个机会。

  “为什么不呢?”他鼓起勇气握了握赵观棋的手,“我好像对你也挺有感觉的。”

  落荒而逃的手在最后一瞬被狠狠反锢,赵观棋的手不偏不倚滑进指间,稳稳当当,与他十指紧扣。

  “你确定吗?”赵观棋问他。

  他自问,现在是合适的吗?是完美的吗?是正确的吗?

  可什么是合适?什么是十成十的完美?什么又称得上百分百的正确?

  周景池恳切点头,聚精会神回握住那只手:“不过,我不用谁追谁,就顺其自然,相处看看?”

  “我没谈过一段正常的恋爱,可能没法很快接受。而且,万一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兴许你不会再想和我在一起,给你考察时间...”他停顿两秒,“也给我缓冲时间。”

  “好么?”

  一秒,两秒,赵观棋忽然笑出声,将他的手攥得紧密,紧得要嵌到掌心里,融进骨血中。

  长睫洒下的阴影忽闪,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完完全全裹住那只小小的,泛着沸腾恐慌的手。

  遥遥的光已照不真切彼此的脸,赵观棋很认真地端详起周景池,一厘一厘,一寸一寸,末了,却只停在眼眸。

  天光没入沉寂的夜,夏风推不开紧闭的窗,车灯转瞬即逝,蓝色瞳孔变成距他最近的星。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赵观棋低头在周景池发烫的手背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轻且缓,简单明了又郑重其事。

  “都听你的。”他哄道:“睡吧。”


第45章 不够 还不够

  “周景池。”

  刚给陈书伶送完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身后就传来声音。不熟悉但脑子里有些印象,周景池停住步子,在走廊上回身。

  转过头才发现并不是一个人,出声的女人身边还站着一个身形消瘦,不高不矮的男人。

  陈书伶的班主任他是一直认识的,只是很少有被这样叫住的时候,周景池抿着嘴笑起来,朝着那边走过去。

  “今天都来看书伶啊?”班主任问他,又好像不止在问他。

  周景池微微点头,挣扎几秒还是扬着笑看向男人。

  “好巧,陈叔叔好。”

  “你是稀客。”陈武通没接那个笑,语气平平。浑身打量周景池一顿,终于浮起一个别样的笑,“怎么泼出去的水,你家里人现在想起来往回收了?”

  周景池垂在腿边的手紧了几分,嘴边的笑凝固住,但好在卖笑一向是他擅长的,也没露出什么外显的难堪情绪。

  “都过去了。”他陈述自己的理由,班主任还在跟前,语气不得不委婉,“其他的管不住,我只对哥哥这个身份负责。”

  陈武通几乎是刹那就笑出声了,是一种毫不犹豫的,不屑嘲讽的笑。

  “能当老师的就是会耍嘴皮子哈,李老师你说是不是?”陈武通吊儿郎当地碰了碰班主任的肩膀。

  周景池伸手将班主任扯开一些距离,班主任听出些火药味来。陈书伶的家庭特殊并不是个秘密,不止她,班上不少同学也是心知肚明的。

  陈书伶是被陈武通从小抱养的。

  更确凿一些,是陈武通的上任妻子抱去养的。

  学校会对学生的家庭信息进行了解,关系到一些补贴金和奖学金的优先制度。陈书伶在踏进这所学校时,就从未向任何人隐瞒过。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不在意这些。抱养,说得好听些是原生家庭有难言之隐,实属下策。但往难听了说,就是被弃养,没有什么亲情的牵扯,更没有什么跨不去的困顿,只是单纯地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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