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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孝已经开始刷牙,没说话,扬了扬下巴让他赶紧。 元京墨刷牙仔细,听见秦孝大力快速刷牙的声音忍不住含含糊糊地说他:“你轻点儿......竖着刷呢......” 每次元京墨看见秦孝刷牙都忍不住说,秦孝当时慢了,下次还是快。 元京墨有时候说他刷牙跟刷鞋一样。 就算秦孝按他说的放慢速度也比他刷得快,元京墨洗漱仔细,晚上也没着急的事,秦孝把牙刷杯子收着进屋之后元京墨冲完脚又顺便洗了洗胳膊腿,等把自己收拾舒服回屋,秦孝已经把外间地上的垫子铺好了。 元京墨眨眨眼,又眨眨眼,看看地上再看看秦孝,满脸的欲言又止。 秦孝看他,元京墨捏捏手指:“分着睡啊......” “嗯。” “别吧,在地上睡不舒服,明天还得送信呢,”元京墨顿了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小了点,“要不咱们划三八线,一人一半床,我不怎么你。” 秦孝笑了下,声很低:“你?” “我怎么了......” 元京墨鼓鼓嘴,被怀疑了有点不服又确实没什么底气,毕竟他在屋顶睡着的一会儿都要做梦,下来的时候贴在身上什么都清楚。 想想还觉得自己挺不害臊的,白天的时候贴着被觉出来窘得快要钻进地里,晚上被觉出来就成了多平常的事一样。 本来嘛,都是男生,秦孝又不是不这样。 秦孝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那脑袋瓜估计又转到了十公里外,伸手按着晃了晃把人转了方向,罩着后脑勺往里间走:“上床睡觉。” 元京墨被推着到床边又上了床,灯关了,可他拽着秦孝衣角的手没松,秦孝就在床边没动。 “明天除了送那几封信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想学自行车?” 元京墨摇头:“不是,先不和你说。” 他不说秦孝也不好奇,站了会儿问:“还想学吗?” “不大想学了,”元京墨说完立刻补充,“不是因为生你气,我爸说学自行车都得摔,我胆子小嘛,还怕疼。反正也不是非得会,就是可能会骑的话方便点。” “想学我教,不松手,不让你摔。不学我载你,一样。” 元京墨仰着头歪了歪:“不松手能学会?” “什么时候会算什么时候。” 元京墨听明白了,心里滋滋冒甜水儿,转转眼睛又问:“那我要是不学了,你能一直载我吗?” 秦孝间隔两秒,应得认真:“我能。” “一直一直载我吗?”元京墨从床上跪直起来,“载一辈子?” 老式床高,元京墨难得能平视秦孝的眼睛,也难得以这样的角度看秦孝的脸。 夜深,月光透过窗进来,柔和的银白让秦孝的眼神格外软,一半在月光下一半在阴影里又让秦孝的五官格外硬。 他鼻梁本就特别挺,这一刻尤其。元京墨想到学校外湖边的石像雕塑,想到美术本子里的示范图。 任何一个都比不过秦孝。 元京墨觉得嗓子干,嘴里也干,他两唇微微分开,缓慢呼吸着,一厘一厘地贴近秦孝,忘了自己刚才在问什么,忘了要听秦孝说什么,只想碰碰秦孝的脸,眉毛、眼睛、或者鼻梁,哪里都好。 “元京墨......” 叹息似的一声,元京墨微怔,来不及细想其中意味就被握住后颈。 有根线无声断掉,倏地只剩空白。 秦孝偏过头,吻了他。 很重。
第38章 重要 第二天早晨起来元京墨老忍不住舔嘴唇,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得劲,就是忍不住。本来以为是晚上亲太多次太舒服了还有点不好意思,洗完脸照镜子才发现是肿了,颜色还格外红。 “秦孝!” 墙上的镜子被秦孝弄下来搁在了里间窗台上,搁得矮,秦孝听见声进来从上往下看镜子一眼没看出来什么,问他:“怎么了?” 元京墨转身仰起脸控诉:“你看!” 早晨秦孝起得比往常更早,从元京墨那儿抽出胳膊,没多躺也没多看,下床先去院里冲了个澡。之后收拾着烧水做饭,一直在外边没进来,这会儿垂着眼皮看元京墨手指的位置,动了动嘴没说什么,喉结先上下一滚。 元京墨嘴唇薄,肿起来很明显,下唇偏左的地方还破了点。秦孝弯腰挨近看,抬起手又停住,没碰,拇指在元京墨下巴刮了下:“疼不疼?” “啊……”秦孝一挨近元京墨脑子就乱了,没反应过来。 秦孝说:“嘴。” 元京墨下意识舔了下,看着秦孝不知道怎么忽然压低的眉头眨眨眼,老老实实答:“不疼。” 秦孝呼吸声有点沉,声音也是:“以后不这样了。” 元京墨一下睁大眼睛,没理解秦孝说的以后不这样具体是不哪样,但不管是什么都觉得亏。 “别吧……”元京墨舌尖碰碰破了的地方,照镜子看不见有血,但舔着又有点血丝的甜味儿,“我没觉着疼呢……” 秦孝额角青筋直跳:“别舔。” 他一说元京墨下意识又想舔,抿了下嘴忍住:“你说下午能消吗?” 元京墨不连着在秦孝家住,前一晚住了今天肯定回家,不想让家里挂心,再就是夏天两天洗一次澡是元京墨的极限。 他没法在秦孝家洗澡。 只想想得脱光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何况还要在秦孝平时洗澡的地方。 “消肿差不多,破的地方长不好。” 元京墨回神,想了想:“没事儿,我就说起皮咬破了。” 他这么说秦孝忽然生出一阵说不清愧疚跟心虚哪个更重的情绪,好比别人因为信任才交过来保管的宝贝,你不仅动了心思,碰出来印子,还得这个宝贝去撒谎替你遮掩做的坏事。 宝贝握着你手指头晃了晃。 秦孝清了声嗓子,朝外偏下头:“先吃饭。” 元京墨没松手,秦孝往外迈一步又收回来,转头看他。 “反正已经肿了,”元京墨亮晶晶的眼睛乱飘,拽着秦孝的手小声商量,“要不趁着没消再亲一会儿……” - 本来想着今天要送的信不多,上午就能送完回来,不会太晒,结果最后俩人出门的时候都九点多快十点了。 秦孝还是第一次有事的时候这么晚出门。 感觉很不错。 元京墨侧坐着倚在秦孝后背和他说话,手里搓着片从低矮树枝上摘下来的叶子,偶尔伸长脚去碰路边鲜绿蓬勃的草。 虽说出门不早,但正常午饭前的时间足够送完,可最后一封信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地方。 秀溪地方不大,没有门牌几号一说,收件人都是只写明什么村什么名字。这封信的收件人写的是于卫良家人,名字秦孝没听说过,排顺序的时候特意放在最后。他记得上溪村姓于的只有四家,找起来不费事,没想到挨着问了都不是,而且没人认识。 找不到人的情况不是没发生过,秦孝有经验:“再问问年纪大的人。” 元京墨不愁说话,之前跟着秦孝在镇上跑又认了不少人,秦孝骑自行车载着他到有人能问的地方一停,元京墨就跳下后座喊着“爷爷”或者“奶奶”小跑过去问了。 他特别讨上年纪的人喜欢,很多老人想半天想不起来有于卫良这个人,还会主动领着到可能知道的人家去帮忙找。 可一直到晌午头也没找到。 秀溪姓于的人不算多,秦孝跟元京墨绕路去了其他村子的村大队问,但都说自己村没这个人。 正晌午的日头太毒,又正是吃饭的时候,秦孝没再继续找,先载着元京墨往回走。 到家之后元京墨打开车筐拿着没找到主人的最后一封信进屋,拧开风扇喝几口水才顾上仔细看。 “于卫良家人收,”元京墨拿着信看信封上的字,注意到下面的寄件信息立刻伸手拽秦孝,“发件地址是烈士陵园!” 秦孝整理信和物件的时候很少看那些小字,他只负责送,不关注从哪里来,也不好奇可能是什么东西,这会儿听元京墨说才拿过去逐字逐句看了一遍。 信封上没有发件人的名字,是以烈士陵园的名义发的,长长一串地址下边写了电话号码。 烈士陵园这几个字带着不容轻视的重量,元京墨声音不自觉低下去:“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已经牺牲的烈士啊?” “是。” 元京墨疑问地看他,秦孝给他指最底下一行有些模糊的字。 那行字写得更小更密,用的铅笔,像是临时补充上的,因为太靠边缘被磨得不太清楚。 说该烈士牺牲于某年某地战役,拜托送信人帮其找到家。 “一九四……”元京墨努力分辨上面的年份字眼,又仔细想了想上午和秦孝找人的过程,“一九四几年的话,如果现在还在世年纪肯定很大了。那几家姓于的有两家是年轻人开的门说话,可能不知道祖辈的名字,要不再去问问?或者再多问些年纪更大的老人,说不定会有人知道。” “再问问,实在问不到就去邮局打信封上的电话。” 元京墨连忙点头:“好,我们现在去吧。” “你找个塑料袋包一下放邮包里,我弄饭,”秦孝把信递给元京墨,包住他的手轻攥了下,“吃饱好干活。” 早上刚用麦子换的馒头还软和,橱里没吃完的菜能直接上桌,秦孝就花两分钟炒了盘葱花鸡蛋,俩人配着咸菜当午饭。 元京墨平时吃饭慢,还喜欢边吃饭边和秦孝聊天,这次全程认真吃饭没说话,和秦孝差不多时间吃饱了。 最近地里不是干收麦那些急活儿的时候,中午头带饭在地里吃的不多,大都会回家歇会儿,除了半夜,这时候各户家里人最齐全。 秦孝载着元京墨顶着热辣的太阳出了门,知了不知道躲在哪片树底下扯着嗓子叫,正当空的太阳让地面鲜少有阴凉,路上几乎见不到人,再皮再爱玩的小孩这时候也不朝外跑。 元京墨没往秦孝身上贴,隔一会儿就捏着秦孝的短袖下摆呼扇两下,免得被汗浸透糊在身上黏着难受。 到上溪那几户人家外面叫门时每一家都惊讶问怎么这时候又过来,招呼着快进屋,听他们说了立刻吆喝着喊家里其他人,问已经过世的长辈有没有名字是于卫良,或者四几年参军一直没回来的人。 还是没有结果,但几户人家都出了个人和秦孝元京墨一块找,他们一辈子在上溪,比秦孝更熟悉,目标明确地领着去了一位年纪大到不能出门的老人家里问。 “于卫良?”老人耳背,听于家大叔提着嗓说了好半天才听清,哆嗦着手问秦孝:“他多大岁数?是哪年生人?” 这次没用于家大叔使劲,老人一看摇头就明白了,咳嗽几声说:“七十跟九十的都是老头子,早差辈了,顶多能认脸熟,上哪知道名?万一走的时候已经上了年纪,现在就得翻家谱,约摸多大岁数,知道了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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