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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京墨看着纸上的“肝郁”两个字轻轻松一口气,各人脉象病状各有不同,同一症结在不同人身上还会因生活习性、陈年病痛牵引出不同病状,何雨婷妈妈的情况不算典型,元京墨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还是悬了悬,这会儿才彻底放稳。接着听见问头疼怎么和肝扯上关系,就仔细解释关联。 肝是五脏之贼,牵脾连胃,又因为心脏是君主之官,脏器有不适都会影响心脏,所以心慌胃口不好。但她一直没当回事,长时间精神郁结睡眠不足又没停下干活,这才引起了头疼。 元鹤儒把包好的药给她,元京墨把人送到门口,回来看见元鹤儒把那张写了字的纸折起来正要扔立刻出声拦,元鹤儒转手递给他:“做什么用?” “纪念,”元京墨接过去笑着说,“纪念小元大夫正式向前一步。” 元鹤儒也笑:“好,一步步走吧。” “现在也要走啦,我找秦孝去,今天可能不回来——”元京墨话断在半截,才想起来差点忘了重要事。 “来送药材的於福?” 元京墨点头:“我爸说他家在西边山根那一片住。” “对,那边没几户人家,他在最上边,院子里有棵枣树的就是。” “知道了,我跟秦孝说,他肯定能找到。” 元鹤儒却说:“前两天他刚来过,我问了他于卫良这个人,他说不认识,还要帮忙找。” “啊……”原本这个想法就是元京墨忽然有的猜测,元长江回来路上说过好几遍他的想法没根据,这下又听元鹤儒这么说,精神头瞬间蔫下去大截。 “愿意去跑一趟也行,没结果就当顺便爬个山锻炼了。那座山里有个泉眼,你爸妈在山根包地种的时候你还小,怕着凉不敢让你玩水,你光在泉眼边上看都能老老实实待大半天。” 元长江过来是看见家里酱油和盐快没了,想让元京墨去买。听见元鹤儒这么说更是觉得元京墨想的不可能,但是看见元京墨一下失落落的模样没再说什么。想到这些天俩人满秀溪跑都没进展,估摸是找不到了,就附和着元鹤儒的话让元京墨去玩玩散心。 元京墨没有玩的心思,问完元长江要干什么就拿着钱出门了。 跑腿的事他从小干到大,酱油醋盐味精这些常用的小东西在附近小卖部买,要是买饮料零食塑料杯这些东西就去大路上的门市部,那里进货种类多,东西全。 这会儿是买最常见的东西,可元京墨经过小卖部没停,顺着路边往门市部走。 还不到做饭时候,不急用,他想走走路。 爸爸说的有道理,爷爷已经问过有了答案,他的想法已经被推翻了。可一边明明知道,一边又隐隐不甘心似的想循着试试看。 没有人拦着他不让试,可就是…… “元京墨。” 元京墨猛地转头,半惊半喜:“秦孝?” 秦孝骑的新自行车,元京墨看见莫名心情好了些,问他干什么去。 这个方向不是回下溪,车筐车把都空着也不是送东西。 “包落邮局了,”秦孝看着元京墨眉头不自觉低了点,“没去县城?” “去了,回来了。” “怎么了。” 元京墨捏捏手指,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全说给秦孝听。 “有可能,那个姓於的人不知道就问问他有没有兄弟姊妹,”秦孝边想边说,“问不到再去找一趟李老头,说不定还有姓禹姓喻的。” 元京墨身上那股没精打采的劲儿随着秦孝三两句全散了,眉梢眼角扬起来,亮着眼睛熟练跨上后座喊“出发”。 眉头舒展,秦孝撑着地的脚一蹬调头往回,先去了元京墨家,元京墨院子都没进,扒着大门朝元长江报备完就跑。 元长江听着元京墨声音里那股子兴头心里舒坦,本能反应就是他想干嘛就让干嘛去,乐呵呵答应完才想起来吆喝:“你买的酱油盐呐?!” 吆喝也没人应,一辆自行车两个人已经顺着大路骑远了。 试试。 可能大也好小也好,试试才知道。 元京墨坐在自行车上,从背后看着秦孝,明明一前一后已经离得很近了,可还是忍不住想挨得再近点。 想抱一抱。 元鹤儒和元长江虽然不信却一直支持,从没拦着,但他们和秦孝还是不一样。秦孝会完全接受他的猜测,顺着他的想法延伸,毫不犹豫陪他一起做。 周边没人,元京墨在掠过身侧的风里悄悄向前伸出胳膊,除了感觉到衣服下肌肉一紧之外没有其他反应,就顺着心里想做的抱住秦孝的腰。 不怀疑,不衡量,不提过程里周折的力气,不说大概率成空的结果,从头到尾,只有秦孝是这样的。 於福家住得远,自行车骑了很长时间,到一段不好走的土坡时秦孝微微躬身,元京墨把环到秦孝腰上的胳膊收回来,扶着车座想说自己下去走,可没出声呢就听见秦孝在前边说了句—— “别动。” 他不让动元京墨就没再动,过了会儿秦孝往后看了一眼,地面不平又是上坡,他一回头车子就因为磕绊晃了下,元京墨立刻扶住他腰:“你看路呀。” “嗯。” 自行车继续往前走,元京墨仰头看看秦孝肩背绷起的上衣,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什么,又把胳膊伸到前边去。 还好秦孝腰比肩膀窄多多了,不然这么搂着得挺吃力。元京墨侧着脸直接趴在秦孝背上:“你不嫌热啊?” “不热。” 元京墨跨在自行车两边的脚晃了晃,笑眯眯小声说:“那我也不热。”
第41章 晃 於福是个比元长江小些岁数的中年人,家住的位置偏远但很好找,山根这片统共四五户,最靠上院子里有棵枣树的就是了。 最开始元京墨还以为是住在山脚下的平地,没想到是在山上,不算很高,山腰往下一段的位置。 自行车肯定骑不上去,秦孝找了个树荫把车放好,领着元京墨到上山的小道时停下让元京墨走前边。 抬头能看见零零散散那几户人家的院子,不用带路,秦孝让走元京墨就在前边走。中间看见只圆滚滚的鸟扑棱棱飞过去,落在远处一根树杈上压得叶子直晃,元京墨立刻指给秦孝看:“那只白鸟好胖,和个小炮弹一样!” “嗯,”秦孝抬眼一扫收回来,“看路。” “摔不着,你看见没呀?” “看见了。” 元京墨再看哪还有那只鸟的影儿,早飞走了,估计就在树杈上落了一小下。 “切,骗人,”元京墨扭头说秦孝,“你肯定没看见。” 秦孝伸手扶他胳膊:“好好走。” “哼……” 哼归哼,该听的话元京墨一向很听,后半截想和秦孝说话也没扭头,都是只听声。 还差个几十米的时候秦孝攥住他手腕,元京墨就停下等秦孝绕到自己前边。 这片人家少不比镇上村里,又挨着山,家家户户都养狗,有的喂羊或者散养许多鸡的,一家会养两三条狗看家护院。 秦孝路上就提早说过,元京墨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狗忽然叫起来的时候还是吓了一哆嗦。 “没事,”秦孝停了停,弯腰捡起块石头,“给。” 不大一块,元京墨接在手里还怪嫌弃的:“这管什么用?万一狗真出来了,打中了它生起气来更得咬我。” “攥着,狗不咬你。” “你又哄人。”话是这么说,石头在手里攥得可紧了。 秦孝拇指在他内腕搓了下:“怕就说,先送你下去。” 这家狗一叫那家狗也叫,连成片的吠声就在周边,说不怕是假的。元京墨自己要一起上来的,这会儿被越来越多的狗叫声震得心惊肉跳也没说跑,只绷着神经,另一只攥着石头的手勾着秦孝胳膊。 “还、还行,”元京墨吞了口口水,头定准往前不动眼睛左右转着观察几个院子大门,“万一真的有狗跑出来,我在下边也跑不过它,而且你不在旁边我才害怕……” 肩膀忽然撞上秦孝胳膊才注意他停下了,没等元京墨问秦孝就在他前面蹲下:“上来。” 元京墨被攥着的手腕空了,周围的狗叫声瞬间更响。元京墨没犹豫,扶着秦孝的肩膀趴上去,胸口贴着结实的后背,跳得乱七八糟的心好像忽然有了着落,和整个人一起被秦孝稳稳托在背上。 踏实了。 统共没多远了,不一会儿就到了於福家门外,下边几家的狗叫声少了些,只有於福家的狗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院子里叫得也越来越厉害。 元京墨胳膊紧紧搂着秦孝脖子丁点不敢松,可又觉得已经到门口了这样背着不好,就在秦孝耳边小声说:“我下来吧?” “不用。” 说话间院子里有个女人出来到门口:“恁两人找福子啊?” 元京墨记得秦孝说於福的媳妇腿不好,没法出门,来开门的女人明显不是。 本来元京墨还想着在门口和秦孝商量商量万一於福不在家他们俩是在门口等还是直接进去问问於福的媳妇,没想到会忽然出来人。元京墨不好意思继续在秦孝背上,轻轻挣了挣让秦孝放他下来。 秦孝来过於福家里两次给捎残障补贴的信儿,没见过开门的女人,但她长相和於福有几分相像,猜着是亲戚。秦孝没多说,只回答是来找人。 “那快进屋,他快回了——哎,福子,有人找!” 两人顺着她喊的方向转身,於福正提着背篓从山上下来。 还好元长江和秦孝都嘱咐过元京墨得管於福叫叔,不然元京墨肯定想不到他会比元长江年纪小。 可能是长年在山上的原因,於福晒得很黑,从山上下来没戴帽子斗笠,露在外面的皮肤能一眼看出明显的粗糙,笑的时候脸上堆起的褶子像快要干裂开。 门里的女人喊了好几声都没停叫的狗被於福远远喝了一句就瞬间消音,元京墨顿时觉得他可亲,喊“叔”的时候格外真心实意。 於福背有些佝,但体格很结实,面色健康,说话声音也响亮。秦孝和元京墨他都认得,边招呼进家去边问有什么事,秦孝简单一提没细说,先领着元京墨穿过院子进到屋里。 到了屋子里,外边狗不叫了,又有秦孝在跟前,元京墨终于松下神经,先管炕上的女人叫了婶子。 於福家屋里没吊顶棚,也没分里外间,显得空间格外大。墙上糊着许多报纸,大多数已经泛黄,只有挨着炕的墙上的报纸是白底,油墨清楚,明显是贴上不久。 屋里的陈设进门一眼就能看全,一张大炕,高矮八仙桌,木头橱子柜子,都很矮,一个挨一个摆了大半圈。家具很旧,是早时候不刷红漆的样式,用久了都显得灰扑扑的,炕边上的大红电话机都褪了色,唯独摆在炕边的轮椅崭新锃亮,椅背高花色亮,还能调成躺椅,是家里最先进新潮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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