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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清的耳边好像再一次响起了川端康成的句子，只不过这次不再是海棠花未眠，而是“银河好像哗啦一声，向他的心坎上倾泻了下来。” 射箭的不是爱神丘比特，而是他的维纳斯陆未眠。 韩清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蹲在原地缓了好久，然后满脸通红地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抬头望着天空，一轮散发着柔和的月光的明月高高悬挂着。 他拍下了那轮明月，学着他第一次送陆未眠回家时的陆未眠那样，发了个朋友圈，并配文字：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月亮了。 那时陆未眠无声的告白，被姗姗来迟地回应了。 因为韩清已经下定了决心，所有陆未眠未曾得到过的、渴望得到的爱，他都要给他。 回到屋内的陆未眠趴在桌子上冷静了片刻，他原本想回二楼阳台目送韩清走的，但思来想去之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才刚开始追人呢，还是不要给他太多甜头比较好……虽然自己确实舍不得他走，而且，韩清也不是得到了就会不珍惜的人。 他把那块蛋糕拆开，是开心果巴斯克，上面淋了一层开心果口味的奶霜，顶层有一颗鲜红饱满的草莓作为点缀。 陆未眠打算拍个照，从今天开始记录。看看……自己哪天会坚持不住答应他的告白。 手机刚解锁，就看见微信唯一置顶的韩清发来一条信息，说：“我明天发信息给你，不按喇叭啦。” 说来也奇怪，陆未眠其实也未曾料到韩清会选择用按喇叭的方式喊自己下去，但还是出于好奇问了句：“怎么啦？” 对面不出半分钟就回了一条语音过来，韩清似乎还在开车，能听到车载音响里传出的抒情歌。 韩清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好意思，嗓音还有点哑，好像隔着屏幕都能看到他害羞挠头的模样，“就是……我刚准备上车，不远处就走过来一个丢垃圾的阿姨。” “她对我说，‘对象把你拉黑啦？大半夜按喇叭才见到人‘。我告诉她没有，我是追求者，按喇叭主要是……有点想耍帅。那个阿姨就说，‘小伙子，追人归追人，不能扰民啊’。” 韩清绘声绘色地描述，甚至模仿出了那个阿姨的语气，听得陆未眠笑得停不下来。 就在他指尖刚按上语音键想回信息时，韩清又迅速发来了一条。 他说：我明天一定还会来的，你要等我哦。 ---- 小韩哥：老婆，请和我交往吧！（递上鲜花和蛋糕）（把双向明恋搞成追求的笨蛋宝宝） 顺便一提！这期榜单三更！请期待～爱你们
第39章 过山车 接下来的每个晚上，韩清都如约出现在陆未眠家楼下。 有时候是送鲜花，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给他送零食、热奶茶、小吃，还送过几回颜料和画具。 反正每天都变着花样，到现在都没有重样过。 陆未眠接过热腾腾的咖啡，笑着调侃他：“你好像外卖员。” 小韩总降级到外卖员。不过没事，这都是作为追求者应该做的。 每一次韩清给陆未眠送东西的时间都是晚饭后，送的如果是食物，量也不会太多。因为他知道陆未眠不会好好吃饭，怕在晚饭前给他送东西吃，他就不吃正餐了。 而且这样做还可以顺便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好好吃晚饭。 时间久了之后，陆未眠不再像之前那样收了东西就回去，而是会站在路边陪韩清聊一会天再走。 寒冬还没过去，夜间的气温往往比白天时更低，韩清怕陆未眠冷，就催他快点回去。 但是陆未眠只是摇摇头，捧着热饮暖手，不愿意走。 他的鼻尖被得通红，穿着软软的宽松开衫针织毛衣，不难看出是着急出门随便套了一件。韩清看见他脖颈大片露出的肌肤，利落地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替陆未眠系上。 他们站在路灯下，像年幼时看过的偶像剧主角，韩清将还带有温度的围巾在陆未眠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 “韩清。”陆未眠的下半张脸都藏匿在围巾里，只露出鼻子和一双眼底倒影出对方模样的眼睛，“你其实不用每天都来的。” “那怎么行。”韩清没有犹豫，几乎是立即反对，理直气壮道，“我每天都想你，想见见你。” 说完后又怕自己的话语没有那么妥当，又补充一句，“你要是不想见我的话……我就把东西放门口。” 路灯投射下的微弱的光线映照在陆未眠的眼眶里，显得他的眸色有些偏棕，语速不急不缓，“天太冷，我舍不得你冻着。” 陆未眠永远都会为韩清考虑，无论他是否被爱着，是否在这段感情中属于上位者。 “那不如邀请我进屋坐坐？”韩清故意微微弯下腰，冲他挑眉，尾音上扬，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地轻佻。 两个人凑得很近，但还是隔了一段距离，陆未眠看着突然靠近的韩清，不由自主五指蜷缩。 韩清眼底含着浓厚的笑意与调侃的神色，像青春期的少年在逗弄自己埋藏在心底的心上人。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彼此的瞳孔里只有对方的身影，好像只要有一个人再勇敢些就能接一个冰冷的吻。 散发出的橘黄色灯光像暧昧的流光柱，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间点在韩清背后炸开，宛若跨年夜零点绽放的烟花。 他们都纯情地太过分，和高中时情窦初开的小情侣没有丝毫差别。一举一动都充斥着对对方的勾引、试探，多一分过了，少一分又淡了。 明明情投意合，相爱却像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 最后陆未眠率先败下阵来，他实在是受不了韩清那双含情脉脉的狗狗眼一直盯着自己。 好像一直在路边等着自己把他抱回去的小狗，每一个眼神都在说：“带我走吧。来爱我吧。” 陆未眠羞红了脸，把剩一半还留有余温的咖啡胡乱往韩清怀里一塞，红着脸扭头就走。 像赌气似的心口不一道：“你想得美。” 他快步走回了屋里，然后“砰”一下把门关上。 留下韩清一个人在屋外笑，真好，他就要看陆未眠这样。 他要陆未眠一点点卸下伪装与防备，不会再被那么浓烈而又悲痛的爱所裹挟。 要让陆未眠成为一只张牙舞爪、仗着独一份的宠爱就能肆意妄为，表达自己的占有和喜欢的骄纵小猫咪。他不会再让陆未眠成为漆黑童年里，偷窥别人幸福的小孩了。 爱是可以在爱人面前放下所有，露出最本真的模样。任性也好，撒娇也好，什么都好，那都是被爱着才拥有的底气。 他想把陆未眠重新养一遍。 回屋里的陆未眠用冰凉的指尖贴在脸颊上降温。他以前面对韩清一直都是很游刃有余的状态，但是在两个人都戳破心意之后，那种暧昧的气氛与先前完全不一致。 以前像是他一个人在空荡的剧院里吟唱，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所有试探和计划都让他提心吊胆，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雾。 如果把那时的暧昧比作一封压在课桌最底层的情书，那现在的暧昧就是一场盛大却无声的告白。 他根本就扛不住韩清打直球…… 陆未眠挪步到床边，躲在窗帘后面，鬼鬼祟祟地探出一只眼睛，窥视窗外的情况。 他看见韩清还站在远处，单手拿着手机看信息，另一只手握着自己刚刚递给他的喝剩下的咖啡。 然后他抬起手，略微扬起头，把陆未眠喝剩的咖啡一饮而尽。 喝完咖啡才慢悠悠地走向垃圾桶，把垃圾丢掉，才回车上离开。 陆未眠像是打了个寒噤，快速把窗帘拉上，又一个人躲进沙发里。 明明也接过好几次吻了，床都上过了，怎么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几天，每天晚上都在路灯下见面。不论天气和温度，倒真有点像早恋小情侣偷偷摸摸约会。 有天夜里还见到了那位之前调侃韩清的阿姨，阿姨穿着睡衣和拖鞋出来扔垃圾，扫了一眼恋恋不舍告别的两人。 阿姨冲着韩清说：“呦，小伙子追到啦？好漂亮的Omega，眼光真好。” 惹得两个人都脸红了。 陆未眠已经习惯了吃晚餐，因为韩清会检查他有没有吃饭。 但他会特意少吃一点，留点肚子吃韩清送来的东西。 这天陆未眠画完画做完了裱框时，时间已经来到十点半。他在这期间反反复复看了很多回手机，但屏幕上除了壁纸依旧空空如也。 悬挂在墙面上的老旧时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在无形之中催促韩清的到来，也让陆未眠更加焦心。 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来？如果不来，也应该发一个信息啊……陆未眠心急如焚，不安地咬住下唇软肉。 平常韩清都是在八点前来，但现在他的游戏开发离内测不远了，经常加班加点，所以会晚一些也正常。 但这是第一次，这么晚了还杳无音讯。 上一条回信息的时间还是下午四点钟，早在下班之前。 陆未眠陷入柔软的沙发里，但是好像却被无形的铁链束缚住，他焦虑地用手撕去嘴唇上由于天气干燥而翘起的皮，直到露出鲜红色的嫩肉。 焦虑情绪使他的呼吸好像都变得困难，最后还是给韩清发去一条信息：你今天还来吗？ 发过去之后陆未眠盯着聊天框好几分钟，上方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这条信息好像也石沉大海。 又静默两秒，他选择拨通韩清的电话号码。 轻松愉悦的乐声在空荡的家里响起，与阴沉黑夜极为违和，可是那声音却像是审判落地前的警告。 长达四十九秒之后，伴随着一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陆未眠好像坠入了冰窖。 他想到多年前看的欧美电影，此刻他就是电影中的主角。在荒郊公园的湖水上结了层冰，他站在中央，冰面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痕，然后在顷刻之内像植物生长那般迅速蔓延。 他慌乱、站不住、恐慌，但都没有用。冰层塌陷，他“扑通”一声入水，在刺骨的湖水中缓缓下沉。 该不会是出意外了吧。这种糟糕的念头在陆未眠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焦急地站起来，选择坐到窗边去等。 可是万一韩清出了意外，他也根本就没有任何途径可以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他和韩清没有什么共友，在公司里遇到的人不过是上下级关系，大家都无法得到消息。 陆未眠意识到这个事实时，觉得浑身都无力，莫大的空虚和无助感由内而外笼罩着他全身。 寒风透过细小的窗子缝隙穿透进来，但陆未眠完全不觉得冷，没有意义地拿着手机来回切换软件，看窗外会不会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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