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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韩清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陆未眠怔愣几秒,接通了电话。韩清那边的视角很怪异,正对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先是一阵“滋滋滋”的电流声,然后韩清拿起了手机,将镜头对向自己。 “诶?视频电话?”韩清瞪大的双眼里透出疑惑,此时手机里对面的陆未眠正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乖。 “哦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刚刚Fido从我身上踩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你今天在干嘛呀?”他思索两秒,得出答案,切换了状态与陆未眠聊天。 听着韩清那么自然熟稔的语气,陆未眠不由得心头一软,微微放低了视角,“我刚到家不久,今天回了家里人那儿一趟。” 韩清的视线忽然移走,冲着镜头外仰仰下巴,“Fido——下来!” 喊完后他又专注于视频里,韩清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无声的嘴唇翕动。紧接着他收回那种不自然的神态,眼睛亮亮的对着陆未眠笑了一下,“你要不要看看Fido!我给它换了漂亮衣服。” 其实不太想。更想看看你。 但陆未眠没有说出口,只是很轻地回以一个笑容说:“好啊。” 韩清把镜头翻转切给了Fido,Fido正穿着一件秋冬款无袖蓝色毛绒马甲,是陆未眠买的。 Fido懒懒地趴在韩清臂弯里舔爪子,等它舔完爪子后随意看了眼手机,发现屏幕上的人后径直起来,凑到屏幕前。 故意使坏的韩清把手抬高,让Fido只能仰着头看屏幕里的陆未眠。 “陆未眠,你给Fido灌什么迷魂汤了?它怎么那么喜欢你。” 说完他就把手机架在一旁,两手抱起Fido亲了亲它。Fido在韩清怀里不大乐意,扑腾着手想去看陆未眠。 陆未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中,脸上霎时漾起喜悦,“看起来Fido不太喜欢你呀。” “啊,Fido只是一个小色鬼而已,喜欢漂亮的人。对吧Fido?”韩清两只手都用食指和拇指围成一个圈,贴在Fido的两腮上,挤出腮帮子肉。 “嗯?你可别忘了,我是Fido的新金主,于情于理Fido都应该喜欢我。”陆未眠一手托腮,另一手隔着屏幕摸了摸Fido的脑袋。 又闹了一会儿,韩清放手让Fido走了。 韩清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三分之二的脸。 他有一双微微下垂的狗狗眼,又黑又湿润,他就这么隔着屏幕久久望着陆未眠。 或许是因为他的视线太过温柔和明目张胆,陆未眠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闪躲着问他:“你干嘛呀……怎么不讲话?” “我就是想问问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韩清轻声说。 陆未眠先是一惊。这么问就意味着,韩清肯定看出来他哭过了。 紧接着他忽然觉出不对,所以韩清刚刚是在……特意陪他聊天逗他开心? 他心底那池深不见底的湖水在这一刻被柔风吹过,漾起一圈接着一圈的水波。他连指尖都发麻,小鹿乱撞,头脑空白。 “我的眼睛……肿得很厉害吗?”陆未眠躲到了镜头外,小声问。 他很在意自己在韩清面前的形象,看着桌上摆着的水煮蛋陷入懊悔,怎么没先消个肿再接视频。 但他也绝对不会让韩清的消息落空。因为无论有什么要事,只要韩清出现,都得为他让路。 “不呀,不是很明显。更何况说,就算眼睛肿了你也很漂亮。”韩清一手托腮,澄澈如水的眸子里闪烁着些许调戏。 听闻,陆未眠脸上霎时显出一种羞怯,那是与初次见面时的羞涩截然不同的情绪。像情窦初开的少年,力避着对方的视线,但掩盖不住的欣喜还是几乎要从眼神里冲出去。 因为他没有想到韩清居然会打直球。 陆未眠觉得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烧灼起来,浑身上下都在发烫。他深吸一口气,主动抬起头调整出自己最熟悉的状态,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事呀?我还有画作没有完成,我们可以一边通视频一边做自己的事情。” 就好像异地恋的情侣一样。 韩清眨了眨眼,看不出来是在犹豫还是在思考。陆未眠有些紧张,脑子里一根弦紧绷着,担心自己目的性太强,又觉得不把握住机会会后悔。 此时此刻的他就像走在摇摇欲坠的平衡木上,浑身上下都起了薄薄一层汗水。不得进,不得退。 “没什么事或者不可以就算了。”见对方迟迟没有答,陆未眠心里愈发不确定,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眼眸低垂。 “不不不!”韩清激动地快要站起来,冲着陆未眠连连摆手,随后又放软了自己的语气,“这样吧,我跟你一块儿画画吧。” 陆未眠心头一颤,不可置信道:“你不是……好多年没有画画了吗?” “也不是。”韩清幅度很小的摇摇头,随手收拾了一下茶几桌面,“偶尔闲下来还是会画画的,毕竟也是曾经热爱过的东西。” “现在人的生活水平提高了,都有手机和摄像机,记录美好的瞬间只要轻轻按下快门就行。我小时候刚学画画时画得最多的就是景色和建筑,那种一笔一画将眼前的一切勾勒下来的感觉,和拿相机记录下永远定格的瞬间,是完全不同的。” 说这话时韩清很认真,又似乎是在回想。被勾起的往事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突然间又遗憾道:“虽然从我作为韩清分化为Alpha后,就注定与绘画无缘了。但我还是觉得绘画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嗯……你会很可惜没有继续学画画吗?”陆未眠轻柔地转动手腕,画下一道圆滑的曲线。 韩清思考两秒,说:“会的。” “他们觉得富家公子Alpha就该学金融学IT,说画画是omega才会喜欢的。但我认为没有必要做世俗认为有意义或者应该去做的事。只要愿意,数星星数羊做春秋大梦,都是有意义的。” 陆未眠嘴角向上,牵起一道弧度,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很喜欢韩清在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好教养和观点,不骄不躁,卑以自牧,善于尊重。 然而就在下一秒,陆未眠脑子里好像有一条断掉的电路被连接上,他猛然停下画笔,凑到镜头前说:“我突然想起来,还有衣服没有还给你。” 衣服……? 韩清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陆未眠来躲雨时,是穿着自己的衣服走的。 “哦哦那个啊,没事,都是新的,你不嫌弃的话不用还了。”韩清挥挥手。 在二人视线交汇的瞬间,韩清忽然起了些坏心眼想逗弄他。 他的耷拉着眼皮,目光有一丝狡黠,一手托腮,紧紧盯着屏幕,“陆未眠,你也很像小猫。” “就当是你送Fido衣服,我送你衣服好了。小猫。” 高塔上的古老梵钟被敲响,像来自上天的警示,一声接着一声回荡在陆未眠的耳畔。 陆未眠心脏漏了一拍,后颈处传来一阵酥酥麻麻好似电流的感觉,巨大的惊喜雀跃包裹住他的全身。 韩清这家伙……怎么越来越会撩了。 此刻他在庆幸,幸好只是视频通话,不然韩清一定会在这寂静无声的空间里,听见他无法忽视的心跳声。 ---- 韩清:三二一,开撩!
第12章 我别无所求 针管刺进皮肤,传来如同蚊虫叮咬般细微的刺痛感,陆未眠面不改色,将注射器一推到底。 用完的抑制剂被丢进垃圾桶,陆未眠又撕了一张Omega专用阻隔贴贴好。 他已经连续注射抑制剂半个月了,因为下个月月初就是他的发||情期。 那天韩清喊完他小猫,注意到他愈发滚烫的脸蛋和微怔的神情,便立刻开始道歉,最后还打哈哈一句:“你可别告诉蒋酌啊!我怕他揍我。” 陆未眠知道韩清会喊他小猫纯属一时调侃,但也令他心动。越是与韩清接触,他就越是爱韩清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松弛和风趣。 他还是和多年前一样,能因为韩清的一举一动而陷入无法自救的画地为牢。 小猫。这两个字从韩清的嘴里说出来,嘴唇一张一合,黏黏糊糊,低沉磁性,暧昧至极。 其实他是想回一句“那你也是我的金主吗?”的。但碍于他现在表面的身份还是蒋酌的恋人,实在不合适。 也怕觉得韩清觉得他轻浮……虽然韩清绝对不会那么认为。他太了解韩清了。 他在韩清不知道的地方,用目光把他描摹了千百遍。 等陆未眠洗漱打扮完之后,蒋酌催促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他今天和蒋酌有约,本想用不舒服的理由推辞掉,但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赴约。 这次约见蒋酌选了一家西餐厅,还订购了一大束卡罗拉玫瑰,每一枝的花瓣都饱满厚实,娇艳欲滴。 蒋酌的思想向来简单粗暴,Omega嘛,就是喜欢浪漫漂亮的东西,使劲为其砸钱。砸到点子上,也就自然而然心动了,感动了,人便也到手了。 蒋酌将那捧玫瑰花送到陆未眠的手里。陆未眠却看着兴致不高,只是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眼里看不出丝毫笑意,“谢谢,这玫瑰很漂亮。” “未眠,你不喜欢玫瑰?”事情发展和自己所预料的不太一样,蒋酌眉梢上挑,写满不解。 情到深处,烛光晚餐,鲜花,浪漫的烟火。 百试百灵,就像万能公式一样。 截至目前,没有哪个Omega能够抗拒。 “玫瑰很好。”陆未眠将话说到一半,自顾自地笑了一下,“但我不太想收你送的。” 听到这里蒋酌便也没说什么,接过对方重新递过来的玫瑰,又主动为陆未眠倒上红酒,念念有词道:“就知道你不会收下。这联系方式加了形同虚设,你总是不回我信息,也不理我。” 陆未眠微微低垂下眼眸,“抱歉,蒋酌。你知道我的心意的,和你交朋友是我的荣幸,但是……” “停停停,别给我发好人卡。”蒋听到就头大,连忙做了一个“停”的手势,然后深深叹了口气,“陆未眠,虽然你找我假扮你的恋人,但怎么感觉,我真就纯纯是个工具人呢?” 蒋酌和陆未眠是两个月前在酒吧相识的。 而且在最初,还是陆未眠主动向自己搭话的。 那时在灯光暧昧昏暗的酒吧,陆未眠穿着略微露出胸口那块白皙皮肤的衬衫,端着一杯特调酒走到蒋酌的面前。 蒋酌已经喝到微醺,看到这样一个大美人出现在眼前,视线迷蒙,大脑迟缓转不过弯来。 “你好,请问愿意和我喝一杯吗?”说完后陆未眠悄悄凑到他的耳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我大冒险玩输啦。你可以帮我吗?不然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戏弄我。” 蒋酌自然不会拒绝,直接举起自己的酒,扬眉一笑,“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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