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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李不疾又扑通一声跪下，“妈，我和纪时雨相爱，我们在一起，很久很久了。” 纪时雨比李清桂更震惊，他没有想到李不疾会这样说出来，更没想到他冠以名词是相爱。 没有爱怎么相爱？ 李清桂笑了，不屑：“相爱？你问他爱你吗？” 李不疾咬牙切齿，自我欺瞒：“他也爱我。” “我让你问他。” 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相似的眉眼，一起看他，纪时雨哭的哽咽，手足无措之下也效仿李不疾跪在李清桂面前，“桂姨，我......对不起......桂姨。” 对不起，我没有勾引哥哥，我没有和哥哥在一起，我也不是故意想让你失望。 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可是看到李清桂红了的眼眶已经眼里那微不可查闪过的一丝失望，他心痛万分，再也说不出口。 他趴在地上痛哭，一遍遍说对不起。 李不疾怕他哭撅过去，膝行过去要把他扶起来，“不哭不哭，不是你的错。” 李不疾把他拉起来，他一张小脸彻底哭花，李不疾比他镇定多了，继续说：“我可以接受任何惩罚，但纪时雨没错，全都是我逼他的，他愿不愿意都是我逼的，跟他没关系。” “呵，”李清桂嘲讽，“你倒是坦率，我能不知道是你逼他的吗？你是个人吗？他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弟弟，你下得去手？” “不是亲的，没有血缘。” “你......” 李清桂又想给他一巴掌，打死他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让他能说出来这样大言不惭的话，纪时雨不想桂姨生气，发火，再次跪到她面前，哭着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桂姨不要生气，不要生哥哥的气。” 她恨铁不成钢，太过生气急火攻心，差点晕过去，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沙发上，纪时雨吓个半死，要是他把桂姨气死了，他就真的罪该万死了。 “桂姨！” “妈！” 两人一起扑过去，李清桂伸出手挡住他俩，“离我远点，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 “桂姨对不起。” 纪时雨跪在一旁抽噎，不敢动，李不疾去厨房给她倒热水，顺便给纪时雨也倒了一杯，过来的时候旁若无人地哄他，“喝点，别哭脱水了。” 纪时雨愤恨地瞪他，接过水杯放在桌上，不说话也不看他。 明知桂姨在气头上，他还要惹桂姨生气，真不怪桂姨说他是疯子。 李清桂缓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好点，喝了一口他亲亲儿子送来的水，此刻心情也稍微平复下来，看着低着头跪在地上的纪时雨于心不忍，“先起来。” 李不疾扶他起来，他不愿，固执地摇头，“桂姨，你怎么罚我都行，不要生我的气，我错了。” 纪时雨从小就乖，从来不犯错，会看眼色，察觉到李清桂稍有不开心的情绪，他都会哄，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犯再大的错也能原谅。李清桂不是腐朽老旧的人，对同性恋也没有任何歧视，她接受不了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诱拐好友的儿子，她要怎么和好友交代？ 我儿子强迫你儿子了，他俩在一起了你怎么看？程悦得疯，李清桂也说不出口。 但凡两情相悦，她都能在中间调和，可眼下的情况是，自己儿子爱的死去活来，纪时雨好像并不喜欢他。又心疼又觉复杂的情绪涌上来，她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先起来。” 李清桂脸色好很多，纪时雨被李不疾扶着站了起来，坐在沙发上，和李清桂对着。 “妈，我们......” “闭嘴。” 李清桂现在对他真的无比厌烦，怎么今天才知道自己儿子是个犟种，关键是又不能不要这个儿子，就很烦。 “宝宝，你跟我说，是不是哥哥逼你的，你不喜欢他，你说了我让叔叔收拾他，不要怕，桂姨站在你这边。” 纪时雨半天说不出话，他觉得他不喜欢李不疾，因为李不疾总是逼迫强制，可是桂姨今天都打哥哥了，要是他说是哥哥逼的，那么他们母子的关系就会更糟，纪时雨不愿看到桂姨伤心，也不愿意看到因为自己让哥哥和桂姨关系变差。 李清桂以为他不说是因为害怕，不敢，她劝纪时雨：“没事，不怕，你告诉桂姨，我让他滚开。” 纪时雨摇了摇头，最终做了决定，“不是的，桂姨，哥哥没有逼我，他对我很好，后面我没有工作了也是哥哥养着，他还给我养小猫，哥哥不是坏人。” 李清桂心疼地看着他，“好，那我换个方式问，你喜不喜欢哥哥？” 两人都期待他的回答，比李清桂更想亲口听他说出某句话的是李不疾，纪时雨说：“我喜欢哥哥，喜欢的是哥哥，不是......” 李清桂打断：“不是李不疾。” 纪时雨点了点头。 ---- 不徐不疾哥：心碎了，天塌了。
第90章 雨季
李清桂看向儿子，“听见了吗？他不喜欢你。” 听不见，李不疾听不见，他稳住语气嘴硬：“不是，他喜欢我。” “他喜欢的是身为哥哥的你，不是爱人的你。李不疾，你还不清醒？” 他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却生生没有掉下眼泪，因为在此刻的场景里眼泪是示弱，好像是一旦流下来，那些他一直坚持的，咬死不认的，困在美梦里的东西，都会碎裂。 对峙到如今，责备已没有意义，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小孩，再嘴硬也是实打实的十几年，那些爱也好，恨也罢，不过都是走错了路，有人固执，有人欺骗，有人阿谀，有人蒙蔽双眼。 说到底也不过是情窦初开的小孩，在妈妈眼里永远都是小孩。 李清桂不忍，叹了口气说：“我不是什么迂腐的人，若你们相爱，我不会阻拦，可是没有，李不疾，你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不知道如何爱人，宝宝感受不到，他也不爱你。” 李不疾固执道：“他爱我。” “没有人的爱是这样的。”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来见你们之前，我提前联系过瞿医生，李不疾你的病根本没好，因为你是病人，所以你对宝宝做的一些事情他要是愿意原谅，我不参与，如果你得不到他的谅解，以后也没有必要出现在他面前。”李清桂说，“而且你让人打了他的朋友，你必须亲自去医院道歉。” 这下轮到纪时雨不解了，“病？什么病？哥哥生病了吗？” 李不疾没有再想瞒着他，也觉得自己真的有好转的迹象，李清桂解释：“哥哥有很严重的情感障碍，他不能感知到我们普通人很容易就能感知到的情感，譬如爱恨，所以他对你......” “所以我们今天去看医生，那些药是哥哥的是吗？” 李不疾怕他害怕自己，急着把他的手包裹进自己手心，“不怕不怕，哥哥会好的。” 他突然很心疼，原来哥哥一切不合理的行为都有了解释，为什么他总是暴躁，为什么总是不听解释，为什么要强制、逼迫，原来是因为他生病了。 所以他对自己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情，不是他本意对吗？ 纪时雨懵懵地看着他，眼里是心疼，他就是不记仇没心没肺的小孩，一旦有理由可以原谅对方，他就会原谅，可是那样干净的眼神里有很让人无法接受的怜悯，李不疾想要伸手去捂住他的眼睛，“不要，不要这么看我，宝宝。” 纪时雨柔软的睫毛在他的掌心忽闪忽闪的刷了几下，连眼睛都没有闭上的纪时雨会有多信任他，出于本能，人在对上直面而来的袭击的时候会条件反射的闭眼，可是纪时雨没有。 他拿下哥哥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摸了摸哥哥的脸，意味不明地唤：“哥哥。” 李不疾旁若无人地握住他的手背，移到唇边，吻了他的掌心，纪时雨红着脸收回手，李不疾不让，跟他道歉：“对不起宝宝，哥哥不该那样做。” 纪时雨摇头，不知道是说没关系、不介意或者是原谅。 李清桂看不下去，踢了李不疾小腿一下，“你妈我还在这儿。” 感情这种东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纪时雨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抵触或者讨厌，证明他多少对李不疾还是有点好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在这里不敢说，总之，小情侣的事情李清桂不好插手。 只是李不疾该收拾还是得收拾，被李清桂亲自拎去医院给人赵钊道歉赔偿，确认对方真的不追究之后，她才哼了一声。 纪时雨趴在赵钊的床边给他削水果，赵钊接受他的好，但是还是愿意帮他，告诉他有事的话还可以联系他。 纪时雨感激点头，赵钊在基本上痊愈后，被送回山东，李清桂告诉纪时雨哥哥要是欺负他一定要告诉自己，纪时雨答应，保证和哥哥好好相处。 家里又只剩纪时雨和李不疾，李不疾对他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以前是凶是吼是强迫，现在哄着跟什么似的，纪时雨还是会难过，会做梦，梦到不好的事情，然后一身冷汗被吓醒，他对亲密关系还是有些抵触。 又去了几次心理咨询，几乎没什么结果，纪时雨还是不说真话，戒备心太强。李不疾不着急，心理咨询从每周一次变成每周两次，纪时雨也愿意去，因为去一次就可以吃一次火锅。 可是有些东西，还是像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刺一样，没人敢提。 他消失的那些天，和赵钊的一起，李不疾都不敢问，纵使纪时雨当着李清桂的面说不爱自己，又亲口承认和别人发生了什么，李不疾还是装聋作哑，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比以前更加克制自己，克制自己的病情，克制自己的脾气，克制自己不断猜疑的心。 不光纪时雨比他病的更严重，因为他甚至都不给查病因，更是因为他终于敢面对自己的心。 他不是只懂强制占有的路西法，他爱纪时雨，爱得死去活来，爱得恨不得为了他去死。 为爱低头，没什么了不起。 单恋一个人，根本没什么所谓，因为或许只是那个人还没有回应你，所以有期待也好过一个人自得其乐。 自作多情的人是笨蛋，爱而不得的人才可怜。 李不疾不是笨蛋，也不可怜，他始终觉得，纪时雨只是开窍晚。 所以他愿意等待，多久都没关系。
和瞿驿交谈的这几次，瞿驿初步判断纪时雨可能抑郁，甚至躯体化，因为他总是放空、呆滞、走神，李不疾要关注他的情绪，不能让他一个待着。 纪时雨依旧在家里，他的状态也不适合去工作，李不疾尽可能的居家办公，出差都让另一位同事去，他的理由很简单，家里人生病了，不方便远行。 这一年的冬天到末尾，逐渐严寒，就算太阳出来了坐在院子里也很冷，妹妹都不愿意晒太阳了，纪时雨畏寒，自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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