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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虎跟着姜鹤走到虞苏时埋桶的位置,桶里干干净净一点猎物中招的踪迹都没有。 姜鹤继续说,还把事推到了虞苏时身上,“其实是你虞老师想出来玩,但他害羞,你们都是顺带的,小屁孩们。” 赵小虎吐了吐舌头,高兴起来。 不过很快,他又面露难色,“虞老师这个陷阱好像捉不到螃蟹的。” “我感觉也悬。”姜鹤附和。 “捉不到螃蟹的话,虞老师会不会难过啊?他刚才什么也没抓到。”赵小虎扯了扯姜鹤的一角,眼睛盯上了姜鹤手里的螃蟹。 姜鹤注意到对方的眼神,不动声色地问:“那怎么办啊?” “我们把这个螃蟹丢进去吧。”赵小虎朝营地的方向瞄了几眼,把声音压得稍低一些,“这样虞老师就不会因为没有捉到螃蟹而难过了。” “我看行。”姜鹤把手里的螃蟹丢了进去。 桶壁光滑,哪怕只有三十公分的高度,螃蟹也很难爬得出去。 放完螃蟹,两人才折回树根的地方,重新抬着走到了营地。 时间来到了九点十分,一个小时的比赛时间正式结束。 比赛完全没有悬念,姜唐以压倒性的优势赢得比赛,姜鹤次之,虞苏时垫底。 樱桃站起来为虞苏时打抱不平:“我们还有秘密武器!” 姜唐一头雾水,好奇地问是什么秘密武器,姜鹤则抱着胳膊笑,赵小虎开始手舞足蹈地描述虞苏时的捉蟹神器。 “我去看看吧,”虞苏时站起身,“也不一定会捉到,时间有点少。” 虽然这样说了,但虞苏时语气里还是掩不住的期待。 赵小虎抓起手电筒跟着虞苏时一起去了,过了会儿,他惊喜的大叫声传到营地里。 姜唐震惊道:“真抓到啦?” 姜鹤道:“看这架势应当是抓到了。” 两分钟后,虞苏时提着桶走来,姜唐和几个孩子立刻围上去看,果然见桶里有两只螃蟹。 “嘿,还是两只哩。”姜唐道:“有只个头还挺大的。” 姜鹤闻言也走近了看,水桶里确实是两只螃蟹,一大一小,大的是他放进去的那只,小的是自己落入陷进的。 “恭喜啊。”姜鹤朝虞苏时笑道。 虞苏时把眼睛弯成月牙形,下半的瞳孔里火光跃动,嘴角自然上扬,是一个纯真又得意的笑。 姜鹤看着那笑,看着看着心跳声猛地剧烈起来。 和第一次在咖啡店里见到散发虞苏时的剧烈心跳不同,这次少了因惊艳而生出的羞赧,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似有海水轻拂心间,带着一丝难耐的痒,自己也被那无声的笑意感染,他心底有一种想永远珍藏这种笑的念头。
第30章 春心萌动 姜鹤对自己的性向没有明确的定位,他清楚自己不喜欢女人,但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男人。 高中时少年人容易春心萌动,暗恋这个班花那个校花的,他却没感觉。后来到了大学,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和佳人牵手成功,宿舍里每晚都有和女朋友煲电话粥的,整日腻腻歪歪。舍友也问过他为什么不找女朋友,他说不出自己好像不能对女生产生生理反应,就只说是没看上对眼的。 只是这个对眼不仅没包含女生,似乎连男的也没有。二十八九岁的年龄,真正可以考虑情感问题的时间大概是十年,然而这十年期间,姜鹤当真是没有对一个人动过心。 直到与虞苏时的第三次碰面。 略有些俗气的,那该是一次见色起意向的心动,缓过神后便不了了之,哪怕连一次细想为什么会有见色起意的念头都没有,姜鹤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虽然热心可靠但也很稳重通透的个性,至少对陌生人该保持基本的社交距离,这是礼貌,但面对虞苏时,他好像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再时不时同人拌上几句嘴。 如果这是大脑未对他发出的明确的信息指示,而是身体的率先反应,那他现在确定,自己对虞苏时是有感觉的。 春心萌动的感觉。 自主掉进陷进的螃蟹个头实在太小了,用赵小虎的话说就是还不够塞牙缝的,虞苏时将其放了,留下那只大的,要带回去养。 姜鹤在桶里放了几块石头,鞠了些水打湿,又丢进去烧烤剩下的几片生菜叶子。 姜鹤:“回去可以放井边的水池子里养,它什么东西都能吃。” 虞苏时点点头,把水桶放进了三轮车车座前的脚踏板上。 晚十点,姜鹤在帐篷里铺上防潮垫,四个小朋友相继睡下,三个男孩一顶帐篷,姜唐和樱桃两人用一顶。 虞苏时说他暂时不困还不想睡,搬着小马扎靠近火堆坐着。 过了会儿,姜鹤拿着一张毛毯走去,“披着吧,晚上露气重。” 虞苏时便从头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孔。 “你不睡吗?”虞苏时看着姜鹤也搬着小马扎坐下后问。 “认床,睡不着。”姜鹤往火堆里填了些小树枝。 “姜老板还会认床?”虞苏时稍稍吃惊。 远处传来海水敲击礁石的浪打声,是开始涨潮了。 薄纱般的云层也渐渐消散,缺了一角的月亮显露出来,清冷的光辉照在白沙滩上,映出一地的雪白。 一阵微弱的凉风吹过,虞苏时眼里的火苗跳了跳,姜鹤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神,看向更远更黑的海域。 “小时候经常换地方睡,没安全感,长大后睡某张床睡得时间久后就容易认床了。”姜鹤笑道:“不怕虞老师笑话,我至今还怀念我大学宿舍睡了四年的那张床呢。” 虞苏时也笑起来,问他:“小时候经常换地方睡,是总在搬家?” “不是。”姜鹤伸直了两腿,道:“我爸死得早,我妈改嫁再有了孩子后就不怎么管我了,那会儿我胆子小不敢一个人睡,两个叔叔和左邻右舍的我都去蹭过床和沙发,高中住宿才好点,但每学期都要搬宿舍,基本上是刚适应就又归零了。” 平时了解最多的不过是姜唐口中她哥回乡创业有多风光有多雄心壮志云云,类似这种和本人个性极度不贴的轶闻,虞苏时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还是从姜鹤本人嘴里讲述出来的。 姜鹤继续说道:“所以你是不知道,我每次去外地出差,唉呀呀,住酒店时前两晚是必失眠的,每次都得买瓶褪黑素,但这玩意儿你又不能多吃,因为本身其实没毛病,就是认床而已。” “嗳对,像你一年四季各地演出录节目的,那落脚地千奇百怪的,晚上睡觉能睡得好么?” “还行,都习惯了。”虞苏时道:“我是困了能做到沾床就睡,早上醒后会有点起床气,但闭上眼缓了一两分钟就能好,不会真的对人发脾气。” “也是,”姜鹤把包着脚趾伤口已经烘干的湿纸巾取下来丢进火里,继续说道:“整日东奔西跑没个稳定落脚点,要是晚上睡觉还认床,那你这不得跟被妖精吸了精气似的,两黑眼圈挂着能cosplay(扮演)国宝了。” “……姜老板,你这话也太糙了。”虞苏时笑笑。 “哎,南盂岛特色,这甚至还算文雅一些的喽。我跟你说,这些年还好,国家鼓励人民群众说普通话,再加上假期有天南海北的游客上岛玩,你说方言人家听不懂呀,这岛上的人才慢慢习惯了说普通话,而用这普通话说脏字骂人啥的都感觉杀伤力小了,已经很温柔了。你要是赶更早的时候来,岛民用方言骂人可以说个十分钟一句不带重复的。” “那……挺厉害的。”虞苏时干巴巴地赞叹一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随便聊着,话题渐渐地来到了赵小虎身上。 虞苏时把鼻子也缩进了毛毯里,只露着一双眼睛看向姜鹤。 “你们打算一直瞒着赵小虎吗?”虞苏时顿了顿道:“其实小孩子是很敏感的,有时候你虽然不说,他们也会猜出个大概。” “赵依公说小孩承受能力差,真有一天得知自己没爸妈了,他不得要死要活的,”姜鹤道:“长大点变坚强后只需要消化几个晚上就能接受了,就算现在猜出来个苗头,大人们不承认,他也没办法求证,对此稀里糊涂地继续往前走不是一件坏事。” 姜鹤敛了敛神色,继续说:“就像晓晓柳阿奶和赵阿叔赵阿婶他们一样,人活着要有一个念想。” 念想。 虞苏时咀嚼着这两个字,南盂岛上的人似乎都全凭着这两个字来维系生活和生存。 “赵依公自己说过的,他年纪大到没几年可活的了,只想让赵小虎有点念想地成长一天是一天,如果告知真相,某天他也走了,赵小虎就什么也没有了。可若是赵小虎的父母还在,赵小虎依旧有奔头。” 虞苏时问:“赵依公就不怕如果某天他走后赵小虎得知自己最爱的三位亲人都不在了,心理更加承受不住该怎么办啊?” “这不是还有我吗?”姜鹤苦涩一笑,道:“老人哪里能想那么远那么深,他要瞒我们身为外人也不好插手,赵依公认为虱子多了不痒,坏事赶在一起就只是难过一次,多一伤不如少一伤。” 虞苏时不置可否,叹了一声。 此后两人均不再说话,听着涨潮的声音坐到了后半夜。 虞苏时连打了三个哈欠后,姜鹤让他去帐篷里睡觉。 虞苏时又坐了五分钟后才裹着毛毯进了帐篷。 五点多钟,天色将明,赵小虎套着外褂出了帐篷,姜鹤听到声响朝身后看了一眼,赵小虎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说鹤叔早上好。 “晚上睡觉冷吗?”姜鹤把烧完的柴往外扒了扒,摊开尚有余温的炭火。 “不冷,我们都盖着毯子呢,而且人多,后半夜我都热醒过一次哩。”赵小虎揉了揉鼻子。 姜鹤见状笑笑,道:“傻小子。” 赵小虎也笑起来,挪着小碎步往前咕涌两步,抬起头用一双大义凛然的眼神看着姜鹤,道:“虽然鹤叔这次带我出来玩了,但是我还是想告诉鹤叔,您是收受不了我的,我还是会想办法出岛找我爸爸妈妈的,接招吧——” “傻小子。”姜鹤再一次道。 露营不比在家睡得好,几个人醒得都比平时要早许多,六点一刻,姜鹤和姜唐便各自载着人回了姜鹤家,吃过早饭,两人又把几个孩子一一送回家。 虞苏时进了门便往房间走,洗漱后下楼那会儿姜鹤和姜唐已经出了门,他在阳台的小方桌上看到了姜鹤留的咖啡罐和一张便签纸。 “你的大螃蟹已经放水池里了。” 虞苏时拿着咖啡罐回屋,随手把标签纸贴到了书桌前的墙壁上。 “给MIC的第一首歌就叫《念想》怎么样?”虞苏时轻轻踢了满头干饭的陨边犬一脚,说:“你知道的,大环境很影响人的思维,我承认自己虽然是个天才但也会有缺乏灵感的时候,这岛看似平平无奇,但很有人文气息,MIC最早成名的那些实力歌手几乎都是凭借纪实性古典音乐火起来的,近几年剧场音乐也成为了他们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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