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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陆开疆刚好踩在龙头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脚尖踩了踩龙的眼睛,幽幽继续问他的小夏:“你这话问的我实在不知如何回答了。” “你还有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夏稚笑道,“方才你还在家里跟我说‘我警告你’,这会儿跟我说不知如何回答?” 小夏学着陆哥的语气,模仿刚才陆哥在家里警告他不要对母亲心软的话,装得别提多像了。 陆开疆立即揪着夏稚的脸蛋,淡淡说:“你也只跟我面前这样犟嘴,哪天你对你大姐二哥也这样无赖,我才是谢天谢地。” “怎么又说道这里的?我是请教你,我现在是怎么办?立刻回去派人去打上门去,把母亲抢回来还是怎么说?”小夏是真的没什么主意,如果只他自己在,他一定是凭着感觉,先叫人打上门去,把母亲抢回来再说,可这个结局真的是对的吗? 陆哥在他身边,他总是有底气也有时间多想一层。 比如,假若母亲就是不愿意离开怎么办? 再比如,魏家不放人,或者自己的人没能把母亲抢回来又改怎么办? 这都得看陆哥的表态,他要陆哥借他一些人,他手里都是年纪大了的下人,就是打上门去,他这边的人手即便是多,可所有人加起来统共也才两三颗牙,这怎么打啊? 陆开疆哪里不清楚夏稚想要什么,可偏偏他就是不开口,冷淡至极道:“这事儿你还是得问你二哥,我看你们全家跟那个于女士是狗扯羊皮,扯得还满长远,我说话不好听,还是不要说的好,免得日后你翻旧账,又甩我的脸子。” 小夏知道陆哥其实是心疼他,是为他好,但…… “我怎么会甩你的脸?我才没有甩过。”小夏语气都低下来,哀求着,说,“我晓得你起她对我不好,可她的确没必要对我好,她只生了我这一项,没把我掐死,给我机会和陆哥你相遇,我便知足了,为了这一件事,你也给我一些人手,叫我报答她吧。” 陆开疆神色都微微一变,好一会儿咬牙切齿的开口:“你可真是……但凡你说一句‘她好歹是我母亲’这样的话,老子都不会点头,你偏这样说,搞得好像我们这样好,还是拜她所赐,还得感激她?” “感激自然谈不上,她对陆哥你没什么恩惠,但我很感激。哲学上有这样一种说法,说人这一生的经历都是注定好了的,因为注定我和陆哥你会走到一块儿,所以母亲必须待我不好,叫你先心疼我,对我好,这都是命运,我不怪她。” “你这都是哪门子的歪门邪道?”陆二语气已然没有方才那样讽刺,他甚至反复琢磨了一番小夏说的‘注定我和陆哥你走到一块儿’是什么含义。 是兄弟之间的走到一块儿,还是…… 越想,越捉摸不透,还无法问。 陆开疆反正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的,他同夏稚什么关系都行,只要好好的,什么都随便。 “那你就说你借还是不借了。”夏稚委屈巴拉扯了扯陆哥的袖子。 陆开疆叹了口气,随后点点头:“好好,只此一次。”鬼知道这是陆开疆对小夏说过的第几次‘只此一次’。 “那陆哥你现在打电话叫人先上魏家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母亲愿意走,就带她走,不愿意,也得给姓魏的一点教训,免得他肆无忌惮。”夏稚吩咐着。 陆开疆习以为常,又点了点头,径直拉着夏稚往房间里去:“那我先去打个电话。” 这会儿已然有些热了,大太阳底下站着可不行。 夏稚乖乖的被一拉就走,事情有了着落,更是有些欢喜的手指头都很主动的跟陆哥纠缠起来,十指相扣。 谁知道两人进门的时候刚巧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大姐在门口撞上。 大姐夏嘉禾眸子轻轻掠过小弟与陆开疆拉着的手,侧身让开了一些,拽着夏稚就要往小茶厅去,顺道跟陆开疆道:“陆二爷,小乖借我用用,我们姐弟三人要开个会。” “开什么会?”小夏仿佛不知,悄悄对陆哥使了个眼色。 陆开疆明了,对着夏嘉禾点了点头,去打电话去了,估计夏家这三姐弟还要开会商量到底去不去参与于女士二婚的家事,可这跟他没什么关系,他既已然答应了小乖要派人去掺和,便一定得去。 夏稚果然在看见陆哥去打电话后,便松了口气,也有心情再开家庭会议。 结果还没走到小茶厅,夏稚就被大姐拉着站在走廊里,厉声问他:“小乖,你同大姐说实话,这两日我怎么看你跟陆二很不对劲?”十几年过去了,夏嘉禾虽然还记得小时候的夏稚就很喜欢跟陆二腻歪,两人大夏天,都光着膀子,还你背我,我背你的黏糊,但长大后怎么说也不应该连拉手都是十指相扣的。 夏嘉禾直觉一向很准,她怀疑的事情,几乎没有不对的。 可小弟若真是跟陆二搅和到一起去,却是天大的坏事!陆二作为家里父亲信任的小辈,小乖的干哥哥,无论如何都是夏家的靠山,是他们夏家高攀。 但假若陆二跟小弟是那种关系,夏嘉禾便不得不担心陆二对他们夏家的保护和过度资源倾斜,都是小弟卖屁股换来的! 这简直……简直…… 夏嘉禾不知道怎么说,只是面色涨的通红,既恨小乖不自爱,又心疼小弟是不是为了家里委曲求全,更有种无名的担心,害怕这两人什么时候掰了,以陆二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小弟怕是很不好过。 “什么……什么不对劲?”夏稚结结巴巴,面对大姐,下意识瞒着,“我和陆哥一向如此啊,大姐你想到哪里去了?” “真不是?” “没有的事儿。”夏稚眼帘微垂,不敢去看大姐的眼睛,哪怕是想说真话,看大姐这等态度,便更是不敢透露半点。 “没有最好,我在济南的时候就听说你的事儿了,三天两头的换男朋友,天南海北的公子哥都栽你头上,长则三个月,短则一两星期,你若是跟陆二好上,不出三个月又觉得不想好了,你怎么好跟人好聚好散?多少年的关系了,可别因为一时快活,就不知轻重。”夏嘉禾俨然不太相信小弟的说辞。 夏稚一梗,讷讷为自己辩解:“从前那些分开,哪里都是我的错?” “那怎么总是听说是你甩的人家,没听见过谁要甩你?你跟爸爸一样,真是一模一样,从前我还觉着你喜欢男人是件好事,起码不会娶个女人回来,表现得好像很爱她,又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如今看来你这小子连喜欢男人都不叫人省心。” 大姐说完,顿了顿,很是严肃又道:“家里如今还需陆开疆奔波,把产业拿回来,你若是跟他永远的哥俩好,倒挺好,永远的相安无事,你要是一时兴起,跟他好个三个月把人甩了,爸爸的心血,家里这么多老仆要吃饭,桩桩件件都要难了。” 夏稚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面红耳赤的也怀疑起自己来,他究竟是不是一时兴起?如果不是,为什么从前没心里装着陆哥?难道书上说得对,□□到心灵的距离最近,他对陆哥完全是身体作祟,所以这次发展成这样? 夏稚浑身汗毛都立起来,手掌虚虚抓着空气,很不信任自己的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 害怕…… 那日跟陆哥检查之前就胡思乱想过,但又被他下意识忽略的担忧,顿时犹如潮水涌来,将他淹没。 夏稚透不过气来。 一声声质问在脑海回荡。 ——我跟父亲一个模样,若是一时兴起对不住陆哥怎么办? ——我会害了家里,甚至害了陆哥。 ——陆哥分明不喜欢男人的,他却缠着陆哥一晚上…… 对啊,陆哥不喜欢男人,为什么可以跟他…… 他带坏陆哥了…… 天啊,陆老爷子若是知道,不得气死?! 以后自己如果对不住陆哥了,陆哥怕是永远不会跟他好了。 要不趁着现在其实还不清不楚的,断了算了? 虽然他跟陆哥好像在一起了,却又没有实质性的承诺,只是他叫陆哥负责,陆哥答应了,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夏稚也不确定了,他甚至既希望是,又害怕是。 可如果就这样和陆哥分手,岂不是更对不住陆哥? 还是说长痛不如短痛? 夏三公子脑袋一团乱麻,只是除了紧张害怕外,居然没有要跟陆哥分手的任何一点痛苦。 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心中才突然一疼。 眸子里都泛红,忍不住的氤氲出水汽,心中无比痛恨着骂自己道:我果然是一时兴起,我对不住陆哥。
第29章 夏稚是被大姐拉着进入小客厅的。 夏公馆一楼有不少会客厅, 靠近后院落地窗边的会客厅装修的十分时髦,铺着雪白的瓷砖,有着欧洲花纹一般的墙面雕刻, 正中央摆着一张通体灰白的大理石桌子,椅子则是白色的欧洲宫廷椅。 四个角落摆着夏稚院子里养着的花花草草,其中最近的百合早早开了花,一朵朵高洁绽放着,与石膏雕刻的墙壁花纹交相辉映。 夏家老二已然在里面焦急的踱步,看见大姐和三弟回来了,忍不住便急忙上前, 问道:“怎么才来?方才就看见小乖你在外头站着, 怎么样?是不是陆二要帮忙了?干脆咱们全家一起去魏家看看,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当咱们夏家不存在是吧?!” 夏定琨整洁的衬衫上还有一滴早上喝咖啡不小心蹭着的污渍,可偏偏也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 满脑子都是那丫鬟说的话,说什么他母亲居然还被打了, 他父亲在世的时候, 可都没有碰过母亲一根指头! 虽然之前夏定琨很是不满母亲改嫁的事情, 心中颇有怨言, 可到了这等关键时刻,便又没有怨,只有恨不得打上门去的愤怒。 “你先别跳, 叫槐花过来,我有话还要问她。”夏家大姐夏嘉禾看了一眼焦急的老二, 又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老三,径直去坐在主位上,淡淡道, “都别着急,我看魏家那边未必就到了要我们出面的时候,且我们又以什么身份出面呢?” 话音刚落,夏定琨便皱着眉头看着大姐,道:“大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说到底,还是母亲,不出头,旁人才是只当咱们夏家都死绝了,说咱们多么的不近人情,连亲生的母亲都不管了。” “呵,老二,亏的你还出过念了几年书,怎么,这才回来几年,就又满脑子的封建迂腐思想。”大姐眸色冷淡,语气不急不缓,“你怕旁人说闲话,这些年,咱们家被人说的闲话还少了吗?” “去年她非要改嫁出去,还要同咱们断绝关系,那会儿就够闹笑话的了,怎么没见她心疼心疼你呢?” 夏嘉禾面色如霜,无论如何也对那个女人起不了一点儿同情的心思,别说怕别人说闲话了,她在王府里,哪天不是被人背后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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