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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她克夫,说她命不好,说她生不出好种,多难听的,她都晓得。但只要不说到她面前来,她一律不管。 人生在世,若是连旁人背地里说说自己,她都要去在意,去伤神,那她干脆别活了。 夏家大姐这一通话出去,直把夏家老二噎得说不出话来,可犹豫半晌,夏定琨还是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双手颓然垂着,轻声说道:“哎,到底是母亲,生我们一场。” “你跟小乖一样,简直是无药可救。”夏嘉禾冷淡评价,“谁对你好,你再去在乎谁,这才是常理,于良言对咱们来说比陌生人都差不多,就算是咱们好心的去了,到时候说不得还要怪咱们多管闲事呵。” “这话怎么说?”夏定琨不相信。 夏嘉禾看小乖也看向自己,这才叹了口气,说:“你们那会儿还小,我却是知道,别说父亲是把于良言抢来做老婆的,分明是她自己愿意的。” 这可稀奇,夏稚一直不太了解父母之间的故事,只觉得父亲很爱母亲,虽然听说父亲在外面风流,但因为没见过,所以倒是在心里替父亲开脱,觉得父亲在外面的行为大概不是真心的,只是逢场作戏的酒局。 如今大姐一开口,夏稚这才晓得,原来早前母亲愿意嫁给父亲,就是因为初恋订婚对象家里出了事,急需一大笔银子周转。 那初恋立马就娶了别家的小姐,拿别人的嫁妆银子填窟窿去了。 母亲伤心欲绝之下,被父亲疯狂追求,没两天就答应要嫁给父亲,本意大约是赌气,为了气抛弃自己的初恋,把自己嫁给了泥腿子出身的夏老爷。 因为夏老爷对于女士的确好的不行,于女士便跟夏老爷两人相敬如宾,打算着凑活着过下去,可是等第一年生下夏嘉禾后,又过了几年,于女士收到了一封信,情况便有了变化。 那信正是初恋写的,告诉于女士,自己已然死了老婆,当年娶别人为妻属实是因为情势所逼,心里还爱着于女士,希望于女士不要恨他等等。 于女士一看见这信就跟初恋旧情复燃,想要跟夏老爷子谈休妻的事情,却被初恋阻止了,初恋说现在手头也有些紧,休妻的话没办法分得财产,不想让于女士跟着自己受苦,假如于女士被休,他也不活了等等。 于女士就没有办法,那会儿还没有女子跟男人提出离婚的事情,可于女士又想为了初恋守身如玉,又时常拿着家里的钱去接济初恋家里,这事儿夏老爷子还是后来发现两人私下通信,才知道,为此两人第一次大吵一架,夏老爷更是跟管家吩咐不允许再给于女士一点儿钱。 没有钱接济初恋家里,于女士没了主意,写信问初恋怎么办,要不然两个人私奔算了。 初恋却说在京城还有老母老父亲,还有家里产业需要照顾,不能走,更何况家里还有亡妻留下来的一个男孩,年岁尚小,丢下孩子那岂不是禽兽的作为? 初恋便跟于女士出主意,说两人暂时不要通信了,如此私通的确不对,要于女士好好跟夏老爷过日子,哪怕心中再不喜欢,也为了能够过得舒服,对夏老爷好一些,再多生几个孩子,他们两个的事情,实在是有缘无份,各自保重,以后有缘再说。 于女士接到信,哪里肯同意,她出不了门,便当真学着初恋给她出的主意,装作悔改的意思,跟夏老爷和好,主动着怀了夏定琨。 怀孕期间,于女士得到了数不清的营养品和夏老爷送的首饰,于女士全都叫身边贴身的丫头槐花拿出去卖了,资助初恋的生意。 于女士写信给初恋,说既然有缘无份,但还请初恋接受自己的帮忙,算是为从前两人的情谊做一些理所应当的付出。 夏老爷子因为生意繁忙,还跟着上司要出去天南海北的乱打,好不容易又捞了一笔回来后,儿子夏定琨也出生几年了,于女士闺房的手势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干干净净,又从槐花嘴里撬出两人居然一直还有来往,一气之下扬言要杀去京城,把那初恋给手脚都砍了! 于女士吓得要命,不停的说自己错了,发誓绝不再跟初恋联系,生怕初恋受伤。 夏老爷见状,直接气笑了,转身就要走,却被于女士拦着,门都关上不许夏老爷出去。 随后,于女士开始脱自己的衣裳,一件件的…… 再之后的事情,也很顺理成章了。 夏老爷的确是受不了于女士的投怀送抱,但也因为实在生气,三天没从房间出来,出来的时候,于女士是昏迷状态,请了大夫后,夏老爷骑马就叫上兄弟们去了京城,找上了于女士当年的初恋——魏西征。 趁着魏西征在外头花天酒地,从赌场回家的时候,夏老爷带上兄弟们把魏西征给绑了,狠狠打了一顿,砍了魏西征写字的右手,把人随便丢臭水沟里,就又领着弟兄们回了天津,把手掌给于女士看。 从那以后,于女士彻底跟初恋断了联系,对夏老爷态度也降至冰点,一直要求被休,夏老爷都不放。 八个月后,夏稚出生。 夏嘉禾说完这个故事,直接问两个弟弟,道:“你们觉得这个魏西征到底是真的爱于女士,还是爱她身后带来的利益呢?咱们过去,无非是被他敲一笔,被他发现咱们还挺在乎于女士的,以后咱们跟魏家,怕是更扯不清楚。” 小夏这会儿还目瞪口呆,没想到父母之间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到底谁对谁错,只是难过,因为好像谁都没有很快乐。 “小乖,我看你跟陆二在外面说话说了那么久,你不会已经跟陆二谈好了,让他帮忙了吧?”夏定琨这下也游移不定,但还是先问小乖是不是已经把这事儿给托出去了。 夏稚眨了眨眼,乖乖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连忙转身就说:“没事儿,我去跟陆二说一下,让他先别轻举妄动。” 可他出去一问,刚收拾了一盘子水果出来的王妈便道陆二爷已然出去了,说是办三少爷交代的事儿。 夏稚小声‘哎呀’了一声,回头就连忙告知大姐和二哥,问他们要不要跟去魏家,这会儿陆二肯定是上门去‘看望’他母亲了。 毕竟他刚才给陆二说的是如果魏家不放人,就上门去让魏家不那么肆无忌惮的欺负于女士。 至于陆二怎么做,夏稚还真是想不到,大约魏家看见陆二去了,就已经会害怕,会收敛吧? “去啊!咱们也赶紧去吧,陆二说到底也还是个外人,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还劳烦人家?”夏定琨实在是对小弟有些无奈,旁人不晓得多想见陆二爷一面都见不到,小弟却不管什么大大小小的事情,陆二都跑在最前头,这还真是兄弟情深——比他都深啊。 结果大姐却突然叫停。 “等等,陆二爷既然去了,也算是个中间人,去了也好,我们暂时别动,看陆二爷回来怎么说。”大姐说罢,跟老二道,“目前我认为最重要的,还是小乖跟陆二之间的问题。” 夏稚立即抿唇低头,缩了缩手指头。 夏定琨一头雾水:“什么问题?发生什么了?” 大姐问:“夏稚,你是自己跟老二说,还是我来说?” 夏稚哪里敢自己开口,他一声不吭,夏嘉禾见状,便跟不停询问发生了什么的夏定琨道:“他跟陆二不清不楚的,你这个当哥哥的,跟他住一块儿,你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夏家大姐不可思议。 夏定琨一头雾水,当即摇头:“什么?我知道什么?发生什么了?!” “小乖跟陆二在一块儿了,你不知道?” 夏稚嗫嚅了几下唇瓣,道:“不算是……可能……” “什么?!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小乖,我从前也想着,你和陆二关系好,怎么就没看对眼,这回竟是不声不响的在一块儿了,想必老爷子在天有灵,也能放心了啊!” “放你妈个头!夏定琨,你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东西?小乖他跟陆二在一块儿,不说未来的事儿,谁也没个保障,日后谁要是变心了,两家连来往都来往不起,咱们还要靠着陆二把产业拿回来,你说得轻巧!”夏嘉禾简直目瞪口呆。 夏定琨不以为意,他道:“拿产业回来也就陆二几句话的事儿,小乖跟陆二几十年的朋友了,每回吵架,哪次不是过夜都不过,就和好了?我看行。” “那你说,小乖跟陆二在一起,还能成亲不?”夏嘉禾冷道。 夏家老二一愣,随后叹了口气,说:“这事儿,陆二不成亲,咱们自然也不成,他若是要成亲的,也不可管着咱们。” “你说得轻巧。”夏家大姐幽幽说,“光此刻我们晓得此事,都闹翻了,陆家若是晓得,你道他们家里是如何说的?原来小乖去他们家做客,是客人,以后是什么身份?没名没份,只会受尽委屈,不要道我是危言耸听。” “所以,我的意思是,给小乖找个事儿,支出去一年半载的,两人默默断了就行,小乖你这段时间也别找旁的什么朋友,免得陆二晓得。” “支出去?去哪儿?如今世道这么乱。”夏家老二皱眉,也不知道如何办了。 夏嘉禾想了想,道:“出国吧……” 夏稚闻言,蓦地抬起头来,却又无法说出‘不去’二字。 似乎……这样真是最好的选择,不然他要如何面对陆哥呢?昨儿还缠着对方给自己负责,突然不要人家负责了,陆哥怎么想?只是……真是可惜,他真是对不住陆哥,连他们第一回都不尽兴。 不若离开前再最后一次,完完整整的合作一次? 这算是补偿吗? 小夏自个儿也迷糊了,但这想法却扎根似的,挥之不去。
第30章 夏稚不被允许去魏家, 大姐也不去,派了二哥去追陆开疆,说是找了个中间人去, 自己人却不出面,也的确难看,于是二哥才去的。 小夏被大姐吩咐着在家里闭门思过。 这是小时候夏稚办了坏事,全家都舍不得罚他,大姐才想出来的招。 那会儿小夏家里有个会说人话的八哥,原是宫里一个太监带出来的玩物,在酒桌子上划拳输给了夏老爷子俩月, 夏老爷子爱极了, 领回来给了夏稚, 让夏稚看个新鲜。 还让夏稚好好待它,免得什么时候那太监回来赎八哥, 夏老爷拿不出来。 谁知道那八哥口能人言,一直怂恿八岁的小夏开笼子门, 自己能表演后空翻给夏稚看。 夏稚惊喜不已, 连夜把陆开疆叫来, 说有好玩的分享给陆开疆。 陆开疆那会儿也不过十一岁, 平日里也跟混世魔王似的喜欢折腾些好玩的事儿来填补无聊时光。 不过说到底还是喜欢跟爱玩的夏小乖鼓捣到一起,跟着夏稚去河里抓河虾都觉得有趣。 因此一接到夏稚的消息,小陆少爷立即自个儿骑马就来了, 大半夜的,两人趴一个被窝, 先吃了一堆干货,又讲了各自身边才发生的八卦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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