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开疆在对面微微一笑。 夏稚这回狠狠瞪过去,也没什么心思折腾了,他不管了,撩开手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吧,反正他只想大姐和那个烟鬼离婚,至于其他的事情……陆哥什么都会搞定,他……先这么混着玩吧。
第52章 此后几天夏稚没能见着陆开疆。 他偶尔能接到陆家打来的电话, 但由于大姐在,他便装着样子没有去接,大姐看他每日晨起上班教书, 晚上按时回家吃饭,俨然像是跟陆家划分界限了的样子,深觉满意,于是这晚吃饭的时候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昨天我和他谈好了,手里五万块给他,再给他一套房子,以后允许他见孩子, 他就同意离婚。” 大姐说这话的时候, 坐在花艺的布沙发上, 身边已经开始摆起了冰盆,地面刚刚有下人拖了一遍, 四处都潮湿哄哄的,有股子难以描述的腥味。 夏稚一身的长袍褂子, 回家后便恨不得打个赤膊, 这会儿刚解开脖颈处的几颗扣子, 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皮肤上便不知何时已经爬起了一片的红疹。 他随意抓了抓, 懒散的躺在大姐对面的长条贵妃榻上,一只腿搭在沙发上,另一条腿落在地上, 露出的笑容却是迷人至极的。 他道:“那好极了。” “还有个好消息,你的歌厅已经开始重新装修了, 我找了父亲当年认识的朋友,给了个好价钱,同意我们先付一半的款, 另外几处当初被父亲兄弟们抢走的地盘也都被买断了,今天上午我和你二哥跟着陆开疆去谈好了价,说是七日后拿钱。” “好事呀。”小夏依旧是笑。 “你别老是嬉皮笑脸的,你的事情呢?”大姐放下手里一直在织的毛衣,一边说话,一边皱了皱眉,好似是发现自己织出来的袖子长短不一了。 夏稚连忙正襟危坐:“我什么事情?” “你和陆开疆的事情。”夏嘉禾白了小弟一眼。 夏稚:“大姐你明明看得见我现在忙的和什么似的,哪里还有心思去做别的有的没的?” “看见是一回事,但实际上呢?”夏嘉禾叹了口气,说,“我看陆家最近很不太平,今日报纸上不是还报道了说陆家和纪家联姻恐怕不成的消息?对了,门口我还看见有一堆不知道哪里送来的礼物,每天三样,都是花花草草要不就是国外书籍,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夏稚知道这个,反正不是陆哥送的,陆哥要送他东西也不至于这个时候,更不可能是他刚刚认识的王记者了,那么他揣测只有无聊的纪家公子还在惦记他这边。 “我已经让门房的以后不要收了,本来也是来路不明的东西。”小夏简短道。 夏嘉禾看小弟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到底是又皱了皱眉,她怀疑小弟这是果然又开始三心二意了,刚和陆开疆分掉没多久,就又有了新欢,恐怕还打得火热,这要是让陆开疆知道了,恐怕不大好。 可身为长姐,夏嘉禾不觉得小弟这样随心所欲的生活有什么不对,只是害怕小弟受伤。 陆开疆那人,自小看着便是有大主意,不会任由自己利益受损的孩子。 如今多年不曾相处,再见面的时候,又表现得无比绅士,就连这几日小乖像是跟陆开疆渐渐疏远,陆开疆都瞧不出任何情绪上的不对劲,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可怕? 怎么着小乖也该等个一年半载再这样大张旗鼓的谈恋爱吧。 夏嘉禾这番话到底是没有说出口,门口就传来了夏家老二回来时絮絮叨叨的声音。 老二今日打扮得格外考究,一身的深蓝色西装,胸前还插着一只新鲜的白玫瑰,他是去参加的葬礼回来的,回来看见大姐和小弟在小茶厅说话,人还没走过去呢,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巨大秘密的小孩,忍不住先开口说道:“要打仗了!我们还整什么生意啊,赶紧跑路吧!” “你唧唧哇哇的说什么呢?”大姐看二弟这副模样就叹息。 夏定琨坐在大姐沙发的扶手上,一本正经的对着小弟道:“是今日大使馆给的消息,说是静园那位连夜跑东北去了!肯定马上到处又要乱起来,咱们这边距离东北远是远,可说到底也不安全啊,我看不少人都开始商量着要跑去国外。” “哪里就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夏稚一向不认为日本鬼子能够打到这里来,他们凭什么?那静园那位难道当真就没脑子一样,任由鬼子欺负国人? 再来,前线的战士那么多,哪里就会输? 他们捐款都捐了几十万了,前段时间郊区的那位严旅长瞅着很有本事,手下又那么多的资源,怎么就不留下来等一等? 跑了算怎么回事? 这是他从小到大长大的地方,他反正是绝不会离开半步的。 更何况……更何况父亲还埋在城东的陵园。 地窖里还有父亲给他攒下的冰砖。 这些哪里带的走? 他可不是不怕死,只是要离开一个地方,谈何容易? 便嘴硬且努力相信最坏的结果是不会发生的。 之后姐弟三人不知为何都没有了聊天的心情,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夏稚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到底是忍不住给陆开疆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哪怕是到了半夜三四点都是有小子守着电话的,自然也就不怕找不到人。 可谁知道电话过去,那边的小子却说陆开疆并不在公馆里,也不在老宅,问到底去了哪儿,那小子哭丧着声音直说不晓得。 夏稚泄气似的挂了电话,哪晓得下一秒就听见自己窗户旁边传来一颗颗石子敲击的声音。 夏三公子立即眼睛都是一亮,心知肚明的,雀跃地跑去推开窗户。 顿时,近月中的月亮圆得像是一颗金黄的柿子饼,洋洋洒洒落了一片银灰在院子里,同时也落在院子里那穿着简单衬衫,西裤,头发被发胶梳得一丝不苟,恨不得直反光的陆开疆。 这人手里还捏着一把的小石子,不知道是怎么和门房串通好窜了进来,这样袭击他的窗户。 可夏稚就是知道是他。 他对着楼下指了指,又放在了自己的唇间,让陆哥安静,随后快速小心翼翼的跑下楼去,带着夏日特有的微微汗意,像是一只向来高冷的小猫,突然犹如毛绒炮弹冲到了院子里的男人怀里。 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跑得太快,没能刹住车,这才栽进陆开疆的怀里。 ——他自己是这么认为。 陆开疆一把抱住他的小乖,十分自然的,低头就捏着这人的下巴亲下去。 夏稚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擒住,轻易被撬开了他的唇齿,鼻尖交错之际,他嗅到陆哥像是喝了一点酒。 酒的味道在平常不喝的人闻来恐怕不会特别好闻,就像是吃了蒜的人突然凑近同你说话。 可夏稚是个酒鬼,他喜欢喝酒,他千杯不醉,嗅着这点暖酒的味道,通过陆哥的唇齿投来的一点残余的香气,便像是要勾起他的馋虫一样,叫此时此刻的夏稚都感到微醺。 哪有人只是尝到对方口中的酒味就微醺的呢? 或许也和轻微的窒息有关。 “嗯……” 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夏稚急忙拍了拍陆开疆的胸口。 不等他挣扎得更加厉害,陆开疆就轻易放过了这个他不找这人,这人就好似一点儿也不想他的臭小子。 “你在干什么呢?大晚上不睡觉,我才敲几个石子啊,就一下子开了窗户。”陆开疆不等夏稚开口问他为什么来,就已经一副大家长的模样先发制人了。 夏三少爷无奈的推开还搂着自己腰杆子的陆二,无语道:“难道只许你一个人半夜睡不着跑来骚扰我,不许我半夜睡不着,等你过来找我?” “哟,你怎么知道我要来的?”陆开疆微微笑了笑。 夏稚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看陆开疆这么暧昧的笑起来,顿时有种微妙的羞窘,但他实在是需要克制,所以不去同人对视,说道:“说正经的,找我有事儿?” “说有,其实只有一点点,说没有,其实也没有。”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都有。” “同你说话真是费工夫,再不说,我可上去了。”小夏一副不高兴的娇气模样。 陆开疆顿感可爱,捏了捏这人的脸蛋,眸色温度不变,嘴上却说着冷静的话:“过两日我要去上海一趟,铁路路线规划有些问题,要找人调停,你要不要同我一起?” “过两日?”小夏眼睛都睁圆了几分。 “嗯,过两日,就是后天下午,三点的火车,转车估计也要十几个小时,到时候恐怕有些累。”陆开疆说。 “怎么突然要我去了?”夏稚想到了前段时间看见的纪世宗,这位家里不是上海的吗,前几天还带着妹妹到他面前耀武扬威,好像陆哥非得娶他妹妹似的,最近倒是偃旗息鼓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海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陆开疆原本不太想说,可是看夏稚这副担心的模样,怕这人胡思乱想,便还是简单说:“不是什么大事,最近情况不大好,家里分家后,各个房的人都着手去更安全的重庆,还有一些出国了,我先去上海打探一下,期间带着你放心一些。” “真要打仗了?”夏稚心脏都突突跳起来。 他不是没经历过家门口都有一群兵匪拿着枪到处放的时候,再早十几年,他五六岁的时候,还有洋人占着京城没走呢,到处都是尖叫,他们这边都受到波及,有流窜的土匪放火烧街,隔壁一整条街火光冲天,四处都是抢劫的。 那会儿夏稚还小,再加上他爹在当地手里有人,没人敢动他们家里的东西,所以他只是看见外面的惨状。 可哪怕只是看见呢,夏稚也不太敢回忆,总觉得那像是一场儿时的噩梦。 陆开疆一看夏稚这模样,便把人又轻轻揽入怀里,道:“世道本就不太平,能过几年安生日子很不错了,你学校的事情都先不要管了,过两日下午我派人来接你,听话。” 夏稚总觉得陆哥出差都还带着自己,大姐肯定要多想,便说:“算了,再怎么说也不会立刻就打过来,我在家里好好呆着就行,实在不行就先去乡下躲几天,你好好做你的事情。” 陆开疆叹息道:“你不跟着我,我怎么好好做我的事情?” “我跟着去也什么也听不懂,过去能帮忙?”夏稚笑着也哄陆哥,“你别担心了,再怎么说,要从东北打过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更何况若是打不过来呢?我们真是自乱阵脚。” 陆开疆看说不动这人,咬牙切齿的想说些什么,却没想到夏稚先踮脚起来,像是要亲亲他,但只是眨眼的功夫就一口咬在他的鼻尖上,叫陆开疆一愣。 小夏哈哈笑道:“瞧你这傻样,好好忙你的去,我在家等你就是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3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