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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夏稚询问陆开疆在哪里修养,就看见乔老大夫端着一盘子的西式针管从西厢房里出来,依旧是满脸的严肃, 瞧见夏稚, 似乎是一眼就看出来是他曾经的病人, 倒也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径直又去前面看诊了。 夏稚犹豫着看了一下刘副官。 刘副官对他点了点头说:“二爷跟这边乔老大夫有些交情,所以出了事情就先来这边养着, 正好乔老大夫也会西医, 不耽误治疗。” “那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乔老大夫怎么也不出来说一下呢? 小夏难得没由来的埋怨起外人。 刘副官想了想, 眼神依旧飘忽说道:“现在情况你过去就知道了, 乔老大夫的脾气是这样,他只管治病,只要相信他, 就不要什么都问,闭着眼睛等着好就行。” 夏稚不悦的叹了口气, 可又清楚陆哥现在肯定是处境危险,不然绝对不可能在这样简陋的地方处理伤口。 伤口啊…… 也不知道到底伤成什么样子了。 夏稚还没有见到他的陆哥,眼眶就依旧是一酸了, 他快步走到西厢房门口去,敲了敲,伴随着他急切的呼唤:“陆哥?!你醒着吗?我来看看你。” 里面传来他熟悉的声音,依旧沉稳充满令他安心的喜欢的低沉。 “进。” 夏稚立马进去。 刘副官探头探脑的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二爷,发现二爷眼神根本没有看自己,又自觉缩了回去,没有进屋。 “陆哥!”小夏几乎是扑过去。 他的陆哥正半卧在床上,面色微微发白,看上去的的确确是不太好,额头上缠着的绷带隐隐渗出血来。 夏稚近前后立马便去检查陆哥其他地方有没有缺胳膊短腿,陆开疆也好整以暇地任由这位小老弟摆布,等这人自己差不多安静下来了,他才伸手去摸了摸夏稚的脑袋,安抚一般,说道:“我没什么大事,只是爆炸的时候被冲到墙上,脑袋磕了一下,其他没有什么不好的。” “那你……”夏稚顿了顿,换了个说法,“听说你现在记忆混乱?到底怎么个混乱的法子?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啊?” 陆开疆一副也有些模糊且迷茫的模样,说道:“就是混乱,最近半年的事情都乱七八糟的,忘得差不多了,我是怎么从济南回来的都不太记得了。” “……这样啊。”夏稚心里大石头落了地。 但是这块儿石头未免也太沉了一些。 压得他莫名喘不上气,感到焦虑。 可他不该感到焦虑的,他该高兴,如今他和陆哥是真正意义上恢复了从前的关系,这就是他和大姐想要的啊。 夏稚垂眸,眼里一阵的发酸,但好在他向来能忍,硬是抗了过去。 “怎么了?”陆开疆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小夏的情绪变化,伸手去亲昵的、熟稔的捏了捏夏稚的脸蛋,好像当真又回到了当初作为夏稚家长的那种感觉,把夏稚当个小孩子,“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没事儿的,放心,大夫说我过两天其实就能出院,身体其他地方都好的不得了,等老子出去了,就查今天的事情,这爆炸没理由这么巧,刚好就炸我那节车厢呵。” 夏稚稳了稳自己的心,皱着眉头说:“你都病了,还是别想太多,有什么事情交给我呵刘副官就可以,还有,你若是在这里住,还需要什么吗?我叫刘副官回我家去拿过来。” 陆开疆一律摇头,他好像许久没见夏稚那样望着他的小老弟,拉着人家的手,说:“没有,就是感觉好久没见你,有些瘦了。” 夏稚手软的像是一块儿美国奶糖,在这样炎热的夏日,融化程度刚刚好,略微有些湿,被捏着的地方也黏黏的。 他悄悄的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行叫自己大大方方的放在陆哥手里。 毕竟现在他跟陆哥在陆哥眼里是光明正大的关系,自己扭扭捏捏的,岂不是更加令人费解? 于是夏稚笑了笑,说:“最近教书忙,没怎么吃下饭。” “你教书了?”陆开疆当真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夏稚便耐心的给陆哥讲了一遍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至于自己下头生病,现在正在吃药治病也被他改编成了自己过来看病;陆哥发表报纸,说自己永远不婚的事情,夏稚也囫囵的圆好了,说是陆哥不想联姻,做出的权宜之计。 谁料他说完这些,就发现陆哥沉思片刻,笑了笑说:“倒是真像我做得出来的事儿,虽然联姻可以最大化目前所有的权势,整合所有的力量好叫产业更上一层楼,但日后肯定是要受制于人的,我绝不喜欢这样。” “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夏稚还害怕自己编的故事陆哥不信呢,结果这么简单就被放过。 陆开疆忽地看向一旁的花瓶,幽幽说道:“我还是喜欢咱们俩都打光棍,老了后凑活过算了。” 夏稚心都跳得重了一下,说不出什么感觉,略微酸涩道:“我可不和哥你打光棍,我还要耍朋友的。” “你耍你的朋友呗,只要别跑出去太久,日日记得回来,那就行了。” 夏稚被说得几乎都要对这样的场景产生画面感了。 ——那真是一副美好的画面。 ——真好。 可惜陆哥根本不记得对他的感情了。 不对,这么说或许不对,陆哥忘了他们上过床的事情,却好像还对他很在乎,这种在乎一直以来都和男女之情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陆哥现在还没有发现,从前的自己也没有发现罢了。 夏稚顿了顿,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陆哥对他现在什么感情,鬼才知道呢,他们之前到底是不是因为身体才进一步的,这个也只有天知道了。 两人又亲亲密密的说了一会儿话。 夏稚看时间差不多了,不想打搅陆哥休息,便准备回去。 陆开疆却拉着夏稚说:“不一起吃个饭?” 说话间,乔老大夫的徒弟,当时有过一面之缘的白面书生模样的男人从外面端了稀粥咸菜进来。 看见夏稚,便是一笑:“稀客。”这人有些自来熟的样子,一面把饭放在一旁的圆桌上,一面又说,“我去多拿个碗给你们。” 夏稚没有拒绝,陆哥都这样了,他实在是也没有心情教书去,只好又让刘副官帮忙打电话去学校,把下午的课也请假了。 这白面书生重新多拿了个碗过来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还顺嘴问了一下夏稚的病情有没有好转。 “之前还怕你们回去不知道怎么刺激,刺激的不对的话,效果肯定要大打折扣……” 夏稚只觉得这位仁兄脑子是不是有病,今天又不是他过来看病,怎么逮着他的毛病一直说,还说得那么露骨。 他定睛看这这位仁兄几秒,发现对方非但没有任何瑟缩害羞,反而对着他微笑了一下,夏稚更捉摸不清这人想要做什么,只隐约怀疑这人可能也是同。 “我只想知道陆哥现在怎么样了,大夫。”夏稚打断这人的话。 “叫我王瑾便是。”王瑾又是微微一笑,这回语气带着几分掩盖不掉的殷勤,“方才乔老大夫也说了,只是一些小毛病,夏先生不需要太过担心,只要静养十天半月,一切都会好的。” 夏稚实在对这人没什么兴趣,也没什么耐心,一面给陆哥盛饭一面不再搭理王瑾。 王瑾见状竟是也没有觉得尴尬,很自觉的对着陆开疆点了点头,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出去。 夏稚这会儿已然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可以确定这位王瑾对他有好感。 但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毫无干系呢。 小夏继续跟陆哥闲聊,不过吃完饭就不打算打搅陆哥了,他陪着陆哥坐了一会儿,看陆哥像是要睡着了一样,便蹑手蹑脚的出了门,自己也不知道去哪儿的出去了。 在大门口碰到刘副官的时候,只见刘副官正在和院子里养的小黄狗玩耍。 “三少。”刘副官立即过来打招呼,“这么早就要回去了?不再多坐坐?” 小夏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呆在这里挺无趣的,各种方面的无趣,呆得久了也怕自己会憋不住去试探陆哥到底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他们之间那些事儿——他也觉得自己有病。 “劳烦刘副官照顾陆哥了,我明日再来了,今晚回家还要备课,明天一大早也有我的课呢。”夏稚心烦意乱的时候,时常喜欢给自己找些其他的事情做,好叫自己没有时间去想东想西。 刘副官见状也不好拦着,只恳求似的笑道:“那三少您明日可得早些过来,您是知道二爷的,脾气比狗都好不了多少,也就您在旁边可以劝劝,免得他在这里养不了多久就嚷嚷着要出去找这次害他的罪魁祸首了。” “可查到是什么人了?”夏稚询问。 刘副官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说:“这个暂时还不确定,改日还是等二爷亲自告诉您吧。” “行。” 两人说完话,刘副官本来还想着送夏稚回去,但夏稚想要自己走走,且觉得陆哥这边最好有人能寸步不离的守着,于是便拒绝了。 可谁知道走到门口的时候,夏稚忽地又忍不住掉头回去——哪怕是陪着陆哥睡会儿午觉也好啊,干嘛要因为什么奇奇怪怪的情啊爱啊放弃他们在一起的相处时间? 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不是吗? 又把自己说服了的小夏脚步轻快掉了个头便又往回走,只是半道上刘副官不在了,在院子里晒药草的那位王瑾也不在,及至他走到陆哥休息的包厢外面,这才听见一句叫他狐疑的话。 是陆哥对那位白面书生模样的助理王瑾说的。 “所有病人,王瑾你都这么关心的吗?连人家回去后怎么治病,都要汇报给你听?还是说你想动手帮忙?”陆二声音含着几分笑。 王助理顿了顿,半晌没有说话,但是开口的时候仿佛也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清高:“只是对病人的一种回访。” “你他妈对所有病人都这么回访?”陆开疆忍不住爆粗,后语气低沉又冷静下来,对着刘副官道,“这样的人怎么能待在乔老大夫身边?一个同性恋,若是成天让这样的人对患者进行治疗,谁知道他中途会干出什么事情,去请乔老大夫来一下。” 王助理这会儿语气也紧张起来:“你想干什么?凭什么说我是同性恋?!” “少在这儿给老子装蒜,你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没数?”陆开疆浑不在意的继续指使刘副官去请乔老大夫。 窗外的夏稚连忙找了个拐角躲起来,右手还放在胸前,紧张的捏成拳。 他心跳的很快,却不是因为王助理被陆哥逮住尾巴这件事,而是陆哥怎么对他过来看过病这件事一点儿也不惊讶? 对啊,方才他在里面,被王瑾询问病情的时候,陆哥怎么好像也没有什么反应……难道说陆哥的记忆碎片里,记得自己过来看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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