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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腿出了问题! “让b组尤敏和贺一丁抓紧拉伸,下半场准备上场*。”他迅速地做出了决断。 “什么?”旁边的人明显没反应过来,可见莱恩是一名多么合格的芭蕾警察。 祝君安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慌忙跑了出去,这是非常紧急的舞台状况。 “还好,还来得及,很快就到中场休息的时间了,一切还可以控制。”祝君安自言自语,眼睛不错地盯着台上。 “莹莹,麻烦你去准备个冰桶。”祝君安又对身旁还没搞明白状况的一个不上场的群舞演员说。 “好…好的祝老师。” 终于,上半场终于结束了,祝君安蹭了蹭掌心的冷汗,迎了上去。莱恩喘着粗气,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了祝君安肩膀上,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祝君安能感觉到他在自己肩上的压力,知道这是他在借力,只觉得那笑容触目惊心。 祝君安招呼队医给莱恩做检查,“就是别着劲了,问题不大。” “你这脚踝都肿起来了还问题不大。”队医老刘也觉得事情不妙,“快去拿冰!哦已经备上了。”莹莹正小跑着拿来了冰桶。 “迎面骨也肿了,骨头应该问题不大,多半是韧带受伤了,下半场不能上了,现在就去急诊拍个片子看看。” “大夫,没那么严重,老毛病了,我……”莱恩被刘队医摁得呲牙咧嘴,但是还在强撑。 “别说了,这不是在跟你商量,绝对不让你上。”祝君安冷着脸说道,语气不是很好。 莱恩被当众喝止,面上也不太好,他扯了扯嘴角但是没人会认为这是一个笑容,反而像是在挑衅。“祝导,没必要换人,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休息一下绝对不会影响你的演出的。”他在“你”上着重加了重音,满脸的不配合。 “我的演出?”祝君安气得都笑了,“是,这是我的演出,但是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王大首席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还真负不起这个责任!” “你!”莱恩腾得从冰桶里站起来,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他本就心情复杂,再加上身有疼痛,听祝君安这样咄咄逼人,他的火气也上来了,他紧盯着祝君安,俯视的目光带来压迫感,但是祝君安的眼神犀利一点不让,后台一下子火药味十足。 “怎么了这是?”程团到后台时就看见两人斗鸡一样立在那,她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并且迅速作出了指令,她按着莱恩坐下,温声道:“莱恩呀,还是身体重要,我刚才看小贺他们已经在热身了。小孟?你跟着刘大夫一起去陪莱恩去急诊看看,司机师傅刚才也吃过饭了,我跟他讲一声。” 这下莱恩也无话可说了,他胳膊撑在膝盖上,勾着背低下头,程团看着他的发旋心想,这也是个拧货。 祝君安快速地嘱咐着男二,莱恩抬起头看向他,但是祝君安却没有时间分一个眼神给他,反而是快步离开,去了化妆间。旁人也都听从程团的指令忙开了,小孟去拿东西,刘大夫去找轮椅,只留莱恩一个人坐在后台的过道上。 躯干的热气还没散,刺骨的冰冷却攀爬上下肢。他在五分钟前还是华美威武的男主角,现在却落寞地坐在那里,说不出的狼狈。 众人在他身边匆匆忙忙地走来走去,却顾不上他。莱恩发现自己挡了道,他挣扎着把自己挪到旁边不碍事的地方。他看着这片刻之间就与他无关的热闹。 音乐响起,再度开场,戏比天大,没人是不能替代的。 冷意蔓延整个身体,汗液蒸发走了热量,一阵穿堂风,莱恩打了个寒噤。他感觉到冰块对他的疼痛没有丝毫缓解,明白自己确实急需治疗,一个专业的演员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演出结束后,程团等人留着接受采访,祝君安跳上出租车就往医院赶。急诊大厅里,莱恩坐着,妆已经卸了,长腿一下横扫三个座位,其他人都站在他旁边,面有愁容。 莱恩已经蔫了,不见刚才顶嘴时脸红脖子粗那样儿了,他眼巴巴地望向祝君安。 祝君安依旧是没有理会他,看见一旁的轮椅,他脊背一凉。 “刘大夫,怎么样?”刘队医把片子拿给他看,“好在确实没有骨折,但是韧带撕裂,你看这里的积液。” “医生怎么说?开药了吗?”祝君安接过片子,神色不见放松。 “医生说好在来得及时没给耽误,问题不大但是需要养一养,开了点外伤药。”小孟递了个袋子给祝君安,里面是药和敷料。几张单子祝君安仔仔细细地看了,没伤到根本,他松了一口气。“辛苦几位了,我们先回酒店休息吧。” 祝君安看着莱恩那么大的一个人,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也没了脾气,他走到莱恩身边,伸出小臂,莱恩一下就活过来了,知道这是给他的台阶,赶忙扶着他的胳膊挪到了轮椅上,动作非常之欢脱灵活。 祝君安把袋子挂到扶手上,熟练地推着轮椅往外走,刘大夫接了个电话,是程团打来了解情况的,他示意让几人先行一步,他跟在后面,小孟帮着开门叫车。 “Hazel正在给你联系上海的医生和理疗师,你明天就先去上海再看看。”莱恩刚想开口,祝君安语气强硬地说:“我好说歹说她才没连夜飞过来,拜托你听话点,让她安心些吧,成吗?” 莱恩只得点了点头,那么大的人,坐在轮椅上都好高的个头,竟有几分乖巧。十月的晚风也很凉了祝君安把外套脱下来,给他搭在腿上,莱恩又是那副可怜大狗的眼神。 祝君安叹了口气,弯腰替他把外套盖好,软下声音轻声说:“你好好治疗,让我也省省心行不行,小祖宗?” 莱恩讨好地笑了,不住点头,顺势拉过他的手,祝君安任由他握着,莱恩见他手这么凉,非要把衣服还给他,祝君安只说让他别废话。语气不善,他也就老实了,只好再抓过一只握住,把暖意渡过去。 “君哥车来到路口了。”小孟眼睛在两个人慌忙分开的手上一扫,招呼道:“咱们往那边走走吧,门口不好上车。刘大夫!车来了。” 几个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团里的其他人还没回来,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莱恩是特邀的首席,拥有一人一间大床房的待遇,其他人大多都是两人一个标间。 到了莱恩的楼层,祝君安再次向两人道谢:“今天麻烦你们了,我来照顾他就行,你们早点休息吧。”刘大夫岁数大了熬不了夜,迷迷瞪瞪地和他道别,孟光耀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是没开口。 祝君安帮他洗了澡,上了药,看他很痛苦的样子,便从装药的袋子里翻出一盒止疼片,递了过去。 莱恩把药瓶握在手里转了转,上面的中文让他不明所以,“Painkiller?不用了,我不吃。”他不容分说地拒绝,祝君安便把药放在了一边。 止疼药对芭蕾舞演员来说是家常便饭。尽管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就会告诫他们一定要注意剂量,但是面对钻心的痛苦和迫在眉睫的演出,人是没的选的。 这么一折腾就很晚了,莱恩稍一挽留,祝君安就留下了,他也不是很放心留他一个人。 后半夜的时候,祝君安刚刚睡沉,莱恩猛蹬一下腿,把他惊醒了,他撑起手臂,摸到莱恩那边的床单都湿了,秋天的夜晚非常凉爽,他却汗如雨下,祝君安知道全是疼的。 他坐起身来,帮莱恩擦完了汗,又帮他揉起腿来,慢慢地,他面上的痛苦稍减,渐渐睡熟了。 *通常主要角色都会有候场演员,应对突发事件,确保演出可以照常进行。 作者有话说 祝导:你的痛苦我都心疼想为你解决 莱恩呜呜喳喳不听指挥 祝导一顿臭骂
第27章 舞台的灯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莱恩在跳一段变奏,他已经练习过千万遍。众人灼灼的目光炙烤着他,一时间,熊熊大火燃烧了起来,观众四散而逃,音乐被尖叫声湮灭,莱恩想要停下,脚下却感到一阵剧痛,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被钉在了地板上,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只能像一个被囚禁在八音盒里的人偶,一圈圈地旋转,剧痛带来的汗水滑进眼睛里,沙沙地疼。 迷离的视线中,是一片猩红。 他看见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艰难地逆过人群,手里持着一把斧头,是祝君安。他想用一种极端的方式解救他。 突然,一个女人凄厉地声音从头顶传来,“не двигайся (别动)!” 他们同时抬起头,莱恩看清了,声音来自他的母亲,她比印象里更年轻一点,是三十多岁时的模样,像一头愤怒的母狮,徘徊在舞台上方的架子上,“He can not stop dancing”浓重的俄语口音颇有威严。 祝君安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用斧头撑起自己的身体,他一步步向莱恩靠近,“他当然可以停!他当然可以!”他大声地回应着她,坚定地看着莱恩,向他挥起了斧头。 莱恩闭上了眼睛,斧头落在他脚边的地板上。 脚下踩空失重的失重感把他从梦境带回现实。 他喘着粗气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满眼担忧的祝君安,手还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莱恩猛得抱住他,像是溺水的人扑向浮木,力量大到祝君安觉得骨头都疼,他回抱他,双手在汗湿的后背上不住摩挲。他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 没有人知道莱恩也有一段迷失的时候。 那时他已经习惯了成功,习惯了掌声与追捧。他的演出安排得很满,一场接一场,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他在世界上的很多地方都留下了足迹,闯出了名气,也赢得了更多的粉丝,他们用不同的语言表达对他的喜爱。但是那个时候他和母亲几乎没什么联系,在这个通讯发达的时代,两个人却连电话都少。 然后,他母亲死了。 在那之后,他如同行尸走肉。 演出并没有停止,反而更多了,多半是出于他自己的要求,他在麻木自己。 他说不清对母亲的感情,小时候肯定是依赖,后来因为被逼着跳芭蕾产生了不少埋怨甚至恨意,但是现在看来唯有追忆。 他母亲在那次期末汇报演出后就再也没看过他的任何表演,她像是停止了对芭蕾舞的执着。尽管莱恩已经名扬四海,大都会歌剧院、巴黎歌剧院、悉尼歌剧院……他的汗水洒遍全球的舞台,他的父亲、姐姐、朋友,甚至邻居都骄傲地在台下为他鼓掌,可那张留给母亲的椅子却总是空着。 葬礼过后,他回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家里。阁楼还放着高高矮矮的把杆,后院的篱笆上还有记录他和姐姐身高的刻痕,一切还是原样,但又物是人非。 西方的葬礼上若是亲人不哭这代表着令人敬佩的坚强。父亲地背一下子就塌了,这个曾经高大强健的东方男人眼神发灰,比以往更沉默。姐姐靠在丈夫怀里,眼泪已经流干了,手里牵着的小外甥女尚且懵懂,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黑压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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