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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虽不留情面, 但散味的效果确实不错, 他撑着栏杆吹了几分钟风, 身上就只剩下寒气了。 没想到一转头, 云绥就站在身后。 四目相对之时, 他悄悄捏紧手机, 竟然心虚得不敢开口。 “你就是这样回来的吗?”云绥捏着合同晃了晃,轻声问。 他背光站着,迟阙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那声音十分酸涩。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他咳嗽了几声,走进屋里关上那个阳台门, 轻描淡写道,“今年是最后一年,不用担心。” 云绥却没有相信他的话,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问:“最后一年,你还差多少?” 迟阙顿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还差一半。” 云绥心里一沉。 “不过别担心。”迟阙转而微笑起来,“我出国前有几个长期项目利润马上到账, 今年的进账也很可观, 等到和迟熠那边的投资项目定下来, 也就差不多了。” 云绥凝重的表情卡在脸上,变成一种有点微妙的呆滞。 迟阙被他逗笑了, 笑着捏了下他的脸颊:“真没骗你,不用如临大敌的。” 云绥合上嘴巴, 沉声反问:“因为如临大敌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是吗?” 迟阙啧了一声。 这就是他不想告诉云绥的原因。 他实在太敏锐,太会联想推测,偏偏又太能共情。 “虽然并不好过,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糟。”迟阙抿了下唇,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虽然虞兮的条件听起来很吓人,但我更想回来找你。” “你一点回来的办法都没有,”云绥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是被限制了自由吗?” 迟阙被他堵住了。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云绥的心随着不断延长的沉默沉到了谷底。 “虽然当时分开的很仓促,但我还是希望你记得我说过的话。”他上前一步捧住迟阙的脸颊,啄了下他的唇角,“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 迟阙闭了闭眼,想消极抵抗他的目光,却又不舍得移开视线。 那双在梦里出现了很多次的眼睛近在咫尺,清澈的瞳孔中只有自己的倒影,专注又期待地等待着。 这一刻,他的拒绝根本说不出口。 “有过。”他垂眸,掩盖住暗藏的阴郁,“不过后来就不会了。” 迟阙向后仰头,脱开那双本就算不上控制的手,露出一个‘你且心安’的笑容:“我随便讲讲,你当听了个留子小段子就好。” 云绥收回手,沉默地插在口袋里。 “我外祖母是那边势力比较大的华侨之一,商会和□□都有,为人处世狠,手段也算不上干净。”迟阙引着他坐在沙发上,不急不徐地叙述,“她对后辈的在乎更多是挑选资质最好的一位当传人。” “这种做法有点像养蛊,在真正的蛊王出现之前,谁都不许离开她的培养盒。”他说完又调侃似的笑了一声,“虽然把自己比作虫子不好,但这个形容其实还蛮贴切的。” “资本主义的世界里,钱和权力几乎可以做到一切。”他低声呢喃着,摇了摇头,“我第一次攒钱试图离家出走,被她抓回来关在郊区仓库锁了将近一个月。” 云绥手一抖,玻璃杯差点摔碎在地上。 “出来之后,我连吃饭都要和人报备拿钱,直到我提出创业申请。”迟阙一边倒水一边轻飘飘地说,“虞兮知道我创业的目的,但为了让我祖母看到我的价值,她只能同意。” “然后就是对赌协议了是吗?”云绥猛地握住他的手,“你就那么答应了?那样不公平的条件?” 那篇对赌协议他细细致致地看了一遍,条件苛刻的令人发指,赔偿更是几乎等同卖身。是一般人看完即会直接拒绝的程度。 更何况那是异国他乡,虞兮想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创业者找点麻烦简直易如反掌。 “我是赌徒。”迟阙笑着握住他僵硬紧绷的手背捏了捏,“赌就赌大一点,输了也不会更坏。说实话,做不到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坏结局了。” 没有放手一搏才会是未来数十年的反复折磨。 这是他唯一能拼的重逢机会。 “但不用担心。”他用力把人拉进怀里,摸了摸云绥的头发,“已经是尘埃落定的事,虞兮也只不过是心有不甘而已。” “回家吧。”他站起身,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云绥的头顶。 云绥默了默,跟着他站起身。 两人把宠物用品转移到车上后,牵着除夕开始遛狗。 途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云绥突然拽住迟阙的袖子:“等一下!” 迟阙疑惑地转头,昏暗的路灯下,云绥的耳根隐隐发红。 “跟我去买个东西。”云绥指了指那道门,率先进了便利店。 几分钟后,云绥双手揣兜,面无表情地走出来,耳根红的滴血。 迟阙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紧抿着唇努力忍笑。 “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 “闭嘴!” 直到坐到车上,云绥仍旧尴尬地全身僵硬。 主副驾驶之间暧昧又尴尬的氛围已经影响到了同行的动物。 除夕把前爪搭在中控台的手扣上,用嘴顶了顶云绥的大衣口袋,“汪呜汪呜”地叫着。 那正是放一些不可言说东西的地方。 云绥尴尬地把狗狗推开,除夕就再次持之以恒的黏上来,如此往复。 主驾驶位上的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云绥耳根的红登时烧到了脸上。 “其实今天也可以先不搬。”迟阙看够了乐子,终于开口提醒,“他俩可以去沙发上睡。” 云绥转头瞪了他一眼,一把拉开车门:“走!” 刚进门,他就被迟阙压在房门上。 局促的吻像雨点一样落在唇上,他抱着迟阙的脖子仰起头,毫不示弱地回应。 “就这么把上位让给我了?”迟阙轻轻咬着他水润嫣红的唇瓣,手指挑开他的衣服下摆,轻抚着手掌下细腻的皮肤,“没想过自己来?” “看你可怜。”云绥偏开头喘息,咬了一口迟阙的嘴角,“你技术过关吗?不过关换我来。” 话音一落,迟阙突然打开房门。 背后失去支撑,云绥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以为自己要摔倒时,被面前人搂着腰按在床上。 “唔!” 云绥惊喘一声,像被按了某处开关一样软了半边身子,瘫倒在床上。 “放松一点。”迟阙撑在他上方,捏了捏他胸口,“不是要体验技术么?” 那声低沉中带着欲念的笑声萦绕在耳边,听的人脊背酥麻。 云绥闭了闭眼,彻底放弃了身体主控权,将理智作为欲望的食物悉数上交。 “啊!你轻一点!” “乖,放松,会舒服的。” …… 第二天云绥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一睁眼就和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对上视线。 奶牛猫正蹲在床头,用一种疑似不满的眼神看着相拥而眠的两人。 “喵——唔!” 云绥反应极快地捏住它张开的嘴巴,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闭着眼的人。 “安静一点。”他用气声警告完,又甩了床位无辜坐着的除夕一个眼刀。 躺在身边的人突然笑了一声。 迟阙睁开眼,竟然是没有一点刚醒的意味。 云绥震惊地撑起身子:“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开口他才发现,嗓子沙哑的差点听不出原句。 “醒了有一会儿。”迟阙掀开被子的一角起身,端着一杯温水返回来,“早……呃,午饭已经做好了,先喝水吧。” “等等!”云绥刚喝了一口,突然扑腾起来,转着脑袋四处乱看。 “找什么呢?”迟阙连忙接过他的杯子,好奇问。 “我手机呢!”云绥一把扬起被子,焦急地四处乱看,“我这么晚才醒,工作室的人不得炸了!” 明明他每天都有七点半的闹钟啊! “放心,我帮你请假了,闹铃也是我按掉的。”迟阙忍着笑拦住他,“不过是用的手机联系的周扬,你不会介意吧?” 云绥天塌了。 他都能想象到那个老小子会如何表面一本正经,背地猥琐地八卦他! 迟阙在厨房里盛饭,云绥独自缩在沙发里,视死如归地点开微信。 周扬的消息高居置顶的迟阙之下。 狂轰滥炸式的信息只有一个主题:你们俩这么快就上全垒了? 【yang:我听人说会很痛,你感觉怎么样?】 【yang:哦,已经来不了了,估计是挺痛的。】 【yang:迟哥技术怎么样?看迟哥身高我觉得尺寸不小。】 【yang:已经中午了哥们儿,这床上的这么爽吗?】 一个直男到底为什么要好奇这些…… 【随便:你可以出去勾搭个男的试试。】 【随便:不该好奇的别好奇,知道的太多会掉脑袋。】 周扬回了他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云绥又去挨个敷衍周一惟,宋栀年和白寒。 “过来吃饭。”迟阙端着米饭碗出来,冲他招呼道,“怎么还窝在沙发里?” 云绥凉凉地瞅了他一眼:“你如果能让椅子不硬我就坐过去。” 迟阙一梗。 半分钟后,迟阙端着碗和筷子一起坐了过来。 吃过午饭,云绥拿着电脑看文件,迟阙坐在他旁边看书。 他看快一半后,云绥终于忍不住问:“你不需要工作的吗?” 迟阙合上书看他一眼,淡淡道:“我给全公司提前放假了,今明天连着后面三天的元旦。” 云绥差点写错批注,惊讶地转头:“为什么?” 迟阙歪着脑袋想了想:“为了庆祝老板和老板娘喜结连理?” 云绥:“……” “开个玩笑。”迟阙搂着他的脖子轻笑一声,“我公司全年无休,临近年关,多放两天补偿一下。” “正好我明天还要和迟熠谈股份的事,顺便去见虞兮。” 云绥神色一滞。 差点忘了,明天就是他和林薇约定好见面的日子。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人的侧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也没必要把一些容易扫兴的话题放在明面上,反正他们早已不再是会被轻易掣肘的人了。 “马上又要元旦了……”迟阙轻轻叹了一声。 云绥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七年前的元旦,正是他骨髓移植手术结束,忍受排异反应的时间。 “其实我这次回来,也想见见当初为我提供骨髓源的人。”迟阙揽着他靠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回国之前我给邱明打了个电话托他帮忙联系,他说那人现在就在南城,过完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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