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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极轻地唤了一句,轻到几乎听不到。 “我在。”云绥连忙应他,伸手想把人抱住。 谁知他指尖还没碰到人,迟阙突然挥开他的手,扭头撕心裂肺地嗑了两声,哇地吐了出来。 一时间,三人全都愣住了。 昏暗的灯光下,那团黑红的东西无比刺眼。 是血。 肩上陡然一重,云绥连忙扶住倒下来的人,用变调的嗓音冲管家大喊:“快打120!”
第84章 重病 云绥不知道自己在抢救室外呆坐了多久。 时间在这一刻已经失去了作用, 他呆愣地盯着掌心干涸的血迹,恐惧无限延长变成了一种巨大的茫然。 我是在做梦吧? 他抬起头,眼神空茫地环视医院冰冷的白墙和天花板。 一定是成人礼持续到太晚他累的睡着做了梦。 否则怎么会从宴会场变换到医院呢? “撕!” 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云绥皱起眉, 低头看时才发现因为紧攥着手心的血迹, 指甲已经刺进了皮肤之中。 云绥面无表情地张开手, 招呼呆立在不远处的实习护士:“姐姐, 麻烦您给我两支棉签还有一瓶碘伏。” 实习护士大概没想到这种电视剧情节会如此真实地照进现实, 傻了两秒才一叠声地“哦”着冲进护士站。 云绥闭着眼压了压伤口周围的皮肤,刺痛让他明白,这一切都并非虚假。 他的恋人是真的躺在抢救室里。 “小绥!”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林薇一路小跑着喊他,“到底怎么了?阙阙怎么就进医院了?晚宴不是一切正常吗?” 云绥缓缓抬起头, 跟在她身后的虞兮和迟为勉闯入视线。 “滚!” 他低吼着,像一头压抑已久濒临失控边缘地困兽。 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 “云绥!”林薇皱着眉厉声喝斥,“对长辈说粗话,你的家教呢?” “不要了!”云绥霍然起身,冲着他们和后来的云野咆哮,“谁还在意这点破教养!” 他直直冲着虞兮和迟为勉走过去怒吼:“人血馒头好吃吗?滚!”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他脸上。 林薇颤抖着手寒声骂道:“看来我平时真是太纵着你,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了!” 云绥被她打的头猛偏向一边,却只是简单粗暴地抹掉嘴角的血便转回头。 “好, 你们成年人够沆瀣一气。”他冷笑着连连点头, “连杀人的刽子手都能偏袒。” 林薇眉头紧锁:“你说什么傻话呢?” 云绥没有回她, 旋过身大步走向迟为勉,茶色的眸子满是森寒:“迟叔叔, 不,迟先生, 是你让人进了老宅,给兰德下药的吗?” 迟为勉抬眼看他。 他对这个和那令人生厌的大儿子交好的少年印象不深,猛一看才发现,记忆里十四五的小孩已经高过了他,压着怒气的模样肖似其父,气势已初成。 不过,差的远着呢。 “一条狗而已。”他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还是一条活不了几天的老狗,留着也……呃!” 云绥彻底放下脸,拳头又快又很地砸在迟为勉鼻梁上,顿时砸得他连连痛叫。 “一条狗而已?”云绥扑上去就压着他的肩膀往脑袋上砸,招招狠绝,“一条狗你为什么要毒害?这么喜欢下毒怎么不自己尝尝啊?” 他动作极快,等林薇和虞兮反应过来时迟为勉已经被他压着揍到了墙根。 一个学了多年散打和格斗,血气方刚的少年,对上一位常年坐办公室的中年男人,结果几乎毫无悬念。 盛怒之下云绥几乎没了理智,致命不致命的招数一起上,迟为勉只顾的上狼狈掩护自己的致命部位。 等云野抱着云绥的腰强行把他扯开时,迟为勉那张素来傲慢整肃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腿也被打折,脸上还有指甲划出的血迹,狼狈的毫无体面可言。 “小绥!”云野费力地按住打红眼的云绥,“有话好好说,不许动手打人,哎!” 云绥一把推开他逼到迟为勉面前,看着男人条件反射地抱住头,捏着拳头重砸他的肩膀:“迟阙刚才吐了一大口血,现在还在抢救室,但凡他出一点事……” “等等!”虞兮扑上来攥住他的手腕,连连急问,“小绥,什么吐血?阙阙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云绥冷眼看着面前花容失色的女人。 “阿姨演技真好。”他甩开虞兮的手嘲弄地笑了一声,“可惜戏上的有些迟了。” 虞兮浑身一震。 “小绥,阿姨不是……” 她的辩解被抢救室暗下去的灯打断。 云绥推开她疾步赶过去。 “医生!他……” 医生抬手打断了他,冲他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谁是病人监护人?” “我!” 虞兮和迟为勉同时抬手。 云绥闭了闭眼,沉默不语地让开位置。 “医生,我儿子到底出什么事了?”虞兮抓着医生的袖子急得不停掉眼泪。 医生却无动于衷,拧着眉问:“怎么送来的这么晚?孩子急性白血病,之前耽误的太久必须接受骨髓移植手术。” 云绥瞳孔一缩。 耳边落下一记重锤,敲得他耳膜轰鸣。 直贯脑海的“嗡嗡”声霸占了耳道,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抢救室的门大敞开,几小时前还温柔地笑着和他亲吻的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 他眉目舒展,双眼紧闭,如果不是毫无血色的唇瓣,看上去就像是在熟睡。 云绥机械地跟着病床往前,判断力已经停摆,思维却还在转着。 他想起集训时做的梦,想起迟阙退不下去的低烧,莫名变差的体质,甚至想起刚开学时他的突发贫血和莫名其妙地胃痛。 原来一切都早有暗示。 只是群狼环伺的环境迫使他失去了提前发现的能力。 “孩子的情况现在很糟糕,我们可以暂时通过药物治疗或者化疗稳定病情,但因为发现的晚,发展太快,必须尽快接受骨髓移植手术。” 医生在病房外向四个大人交代。 云绥如一个被抽走灵魂的布娃娃一样坐在他床边,紧握着迟阙的手。 “可以!医生,可以!什么手术都行,只要能把孩子治好,我们不缺钱!”这是虞兮焦急的声音。 云绥麻木地听着,双手攥住这只冰凉的手想要捂热,却做么都提不上来一点温度。 “他们又开始装了。”他趴在病床边,脸颊抵着恋人的掌心呢喃,“现在装什么好人,全是他们害的。” 床上的人毫无回应,他仍然握着那只手小声絮叨:“我把你爸揍了一顿呢,你得醒来夸我。” 听上去还挺骄傲,如果声音没有那么抖。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智,云绥连忙清了清嗓子:“你别睡着了,这是普通病房,我知道你会醒的。” 眼眶再也存不住不断增多的泪水,温热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砸下来。 “你早一点醒好不好?”云绥抹掉眼泪小小声求他,“他们在这里,我不能像这样抱着你。” “可是……”他在那冰凉的手掌里蹭了蹭,温热的唇抵着掌心,声音几不可闻,“我好害怕呀。” 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东西擦过眼角。 云绥愣了几秒,猝然抬头。 病床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真哭了?”迟阙动了动手指帮他擦掉流下的眼泪,眸中乘着温柔的笑,“胆子真小。” 云绥呆呆地看着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他握着迟阙的手又哭又笑,大声抱怨,扬手要拍,迎上他苍白的脸色时又停下来,愤愤戳了戳迟阙的脸。 这一声喊的太大,惊动了门外的人,四个家长蜂涌而入,云绥只得放开他的手。 “醒了?”虞兮和林薇最先过来,上上下下把人看了一遍,抚着胸脯跌坐在凳子上。 迟为勉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眼中的精光明明灭灭。 迟阙呼叫了护士来拔掉输液针,竖起枕头靠坐在床头,虚弱但不失冷静:“我什么病?” “没事的阙阙,小病而已。”虞兮抢先开口,语气轻松地说,“别放在心上,几天……” 她刚替迟阙把被子往高扯了扯就听到迟为勉强硬插话:“白血病。” “迟为勉!”虞兮豁然起身,横眉怒目,“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让保镖把你拖出去!” 迟为勉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有些兴奋地提高音量:“急性白血病,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源,只能靠药物和化疗。” “啪!” 虞兮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表情无比难看:“来人,把他拉出去!” 虞兮的保镖出现的同一刻,迟为勉的人也冲进来。这里是医院我,两方都不好动手,只能僵持。 迟为勉推开虞兮,闲庭信步似的过来,冲迟阙俯下身:“儿子,该交出股份了吧?” “迟为勉!”云绥气的要站起来,却被迟阙按着手拦住。 “你放心。”他握住云绥的手揉捏着安抚,眯起眼傲然地抬了抬下巴,“只要我不死,你永远别想。” “呵!”迟为勉冷笑话,在云绥弹起来要打他之前直起身躲开。 “希望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儿子。”他微笑着后退半步。 “啪!” 这次,这一巴掌是林薇打的。 “闭上你的狗嘴。”林薇气的浑身颤抖,“迟为勉,主意打到儿子头上你别太不要脸!” 云绥手被迟阙攥在手心里,为了不伤到刚醒的恋人只能憋屈的坐在凳子上瞪人,直到迟为勉走出病房。 “干嘛拦我?”他抽回手不满道,“给你出头你还不乐意?” 迟阙卸了力气靠在枕头上,拍了拍他的额头:“没良心,迟为勉的人是纯疯狗,我是怕你受伤。” 云绥刚想开口,护士拿着三四个药瓶进来,和几个监护人交代用药剂量 “这几个药副作用大,也许会有胃疼,恶心,头疼,头晕等症状,但是没办法,生病了只能忍者。”她看着面如纸色的少年,神色不忍,“医院在尽力寻找匹配的骨髓源,概率还是很大的,小朋友坚强一点。” 这安慰其实没什么力量,但迟阙仍然微笑着应答,从云绥手里接过保温杯。 “家属如果没事就先行离开吧。”护士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其他人道,“病要静养,让孩子早点休息。” 仿佛为了验证他这句话似的,迟阙吃完药就闭眼靠着枕头不再说话,睡着了似的。 虞兮草草洗了把脸出来,拍了拍林薇的肩膀,“小薇,你们快带着阙阙回去吧,今晚我就让人过来照顾阙阙,这里有我,你们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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