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怪迟阙会把决定权交给他。 代理人暗地里是株墙头草,母亲和阿姨只会趁机剥离他的立身之本,就连从小看他长大的老管家也有家人儿女等软肋…… 只有他不同。 只有他云绥不在意利益,也不会被威胁,更不会为任何人站队,只纯粹的为了迟阙。 他是迟阙唯一能过够全心全意信任和依靠的人。 云绥弹了弹那几页薄薄的纸,自嘲地勾起嘴角。 可笑的是他们现在孤立无援。 他捏着夹杆把文件随意地提溜在手里,绕过虞兮走向通道尽头。 “绥哥!”清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云绥微微侧头,只见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地向他奔来。 “你怎么过来的?”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拽住他袖子的迟熠。 这样紧要的关头,迟为勉能把他放出来? 迟熠头发上还挂着树叶,冲锋衣被刮开一个大口子,侧脸还有擦伤,整个人灰扑扑的,但眼神却很亮:“我翻窗子偷跑的,前几天偷听我爸和人聊天就觉得不对劲,幸好我房间就在一楼,要不然我迟早得摔死……” 他正絮絮叨叨地展现自己的先见之明,脸颊突然被人揪了一下。 就见他绥哥正用一种向往又惋惜的眼神看着他,就像狼在看着玻璃橱窗里的肥肉。 迟熠捏着身份证往后退了一步,莫名觉得有点冷。 “咳咳!”云绥清了清嗓子,揽着他的肩膀往前,“来得正好,正需要你出镜说明你自愿做骨髓移植增加可信度。” 迟熠仰头看他:“你打算先用舆论逼迫我爸放弃送我走?” “顺便争取一个喘息的余地,最坏的话,多留一点股份。”云绥赞赏地竖起大拇指。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得为自己的赌.博加一点筹码。 如果换骨髓已经迫在眉睫到这次手术必须完成,那么之前的半个月,甚至昨晚一整夜,医生都会不断地催促他们谈好骨髓源,做好心理建设。 所以云绥赌迟阙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至少这次从急救室里出来还能亲自博弈决断。 作为暂行代理人,他只需要做到拖延时间保住股份,如果可以,尽力争取一点谈判优势。 而舆论压迫就是他唯一能争取的谈判优势。 “云少爷,这是您要的引流视频。”路益明忙不迭捧着平板跑过来,“小迟少爷的澄清视频也插在里面了,分了真人出镜,文字稿好几个形式,您看如何?” “嗯。”云绥把三四个视频都过了一遍,按下暂停键,“发完转给我。” 上午九点三十四分,几位百万粉丝的视频博主发出“父毒食子”的相关视频,不到半小时就在互联网获得了大量传播。 与此同时,云绥盯着微信列表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进了那个他几个月都不一定发一次言的微信群。 最坏的结果是病情的确糟糕到那种程度,他不得不放弃股份,但有舆论的加持,起码不会输的太惨。 他必须把这把火烧到最大。 【随便:兄弟们帮个忙,给视频加加火,重谢。】 【随便:[链接]】 【随便:[链接]】 【随便:[链接]】 云绥不常在群里冒泡,一露头就炸出一堆潜水的少爷公主党。 【我和你爆了:我靠?云绥?我还以为你的号死在群里了。】 【我奶常扇赵子龙:操啊,大瓜啊,我勒个父子相残啊,我先随个一万二的吃瓜费。】 【道德为0:这辈子也是吃上迟阙的瓜了,乐,我随个两万二】 【禁止炫富:作为“你看看迟家小子”受害者,我先随个三万二,谁也别和我抢。】 【发绿龟腚:吃瓜费都卷?我不卷,我随四万。】 云绥轻嗤。 这帮少爷们从小被他和迟阙两个“别人家的孩子”荼毒,逮着翻身的机会自然愿意看热闹。 更何况背后的家族之间都是竞争又合作,看迟家内乱,他们当然也乐意把水搅得更浑一点。 云绥正要收起手机,微信突然叮叮当当进来好些消息。 居然是刚才那群吃瓜不嫌事大的少爷。 可能是群里不好意思问,一个个都私下里问云绥:医疗方面有没有需要,用不用帮忙寻找替代骨髓源。 倒是有挺慷慨。 云绥翘起嘴角,终于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随便:不嚷着和迟阙爆了?】 爆了同志出乎意料的哲学。 【我和你爆了:我是想和想象里的迟阙同归于尽,又不是恨现实里的。】 【我和你爆了:况且,我上位对上姓迟的小登还好,对上老登我有的玩吗?】 “你对上小的也玩不了。”云绥一边笑一边挨个回谢。 回到最后一位,走廊突然响起石破天惊地一声:“你居然还敢来!” 云绥抬头,只见一位花甲之年的老人走进来,神色有些躲闪。 过人的记忆力告诉他,这正是股东照片里的严霖。 那位背叛者。
第95章 噩耗 严霖被老管家堵在楼梯口, 只好伸着脖子努力往往里张望,小声恳求:“能不能让我见见小少爷?我只跟他说两句话就好!我对不起他,更对不起老大哥……” 老管家冷笑着搡他:“这时候你来掉什么鳄鱼眼泪?小少爷要静养, 你快走吧!” 一方极力阻拦, 又怕他摔下楼, 另一方抓住这机会艰难前进, 两拨人尴尬地僵持在楼梯口。 几轮来回结束, 老管家耐心耗尽, 正想给保卫处打电话,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 云绥冷淡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让严爷爷过来吧。” 老管家默然片刻,向后退开,云绥缓步挡在他身前,冷眼俯视着背叛者:“您可以先和我说说原因, 至于迟阙怎么想,愿不愿意再和您聊,那就是他从急救室里出来的事了。” 听到急救室三个字,严霖明显慌了神。 “小少爷他!” 云绥抱着手臂微微挑眉。 他瞳色浅,皮肤又冷白,容貌中的色素量少便让整个人都显得疏离冷漠,笑起来时还有几分温暖,抿着唇冷脸就只剩下厌恶和不耐烦。 严霖嘴巴开合了半天, 识趣咽下不被欢迎的话, 抬手指了指走廊角落:“云少爷,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云绥还没开口,老管家先怒骂道:“你现在知道丢人了?” 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 一双略显浑浊的双眼死死瞪着相识多年的老朋友,眼神中除了愤怒, 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几天前跟迟小子站一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小少爷呢?” “我也是没办法了!”严老爷子被他针对了这一阵子,终于忍不住拔高音量,抖着手为自己叫屈,“他找到了我儿子我能怎么办!” 刹那间,满堂皆惊。 “你不是没有结婚吗?”老管家震惊地差点跌倒,扶着身后的律师追问,“你不是无儿无女吗?没娶老婆哪来的儿子?你是不是办了老先生最讨厌的事!” 严老爷子狼狈地撇过头,却是没有说话。 “你说话!” “……” 走廊里的气氛突然剑拔弩张,就连虞兮和林薇也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等待这场对峙的胜负。 “家属都围在那边干什么呢?” 医生的呼唤从急救室门口传来,云绥瞬间回神,大步跑过去。 他一个急踩刹车停在医生面前,亮晶晶的双眼满是激动:“医生,他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住了,但最近几天还要住在无菌病房密切观察。”邱明向紧随其后的两位家长点头致意,拧着的眉头却不见一点放松,“孩子的病情发展出意料的迅速,希望你们能尽快协商好骨髓移植手术,否则我们再怎么拖,最多拖不过四个月。” “四个月!” 虞兮和云绥同时惊叫出声。 “我早说过就该把那烫手的股份交出去!”虞兮转头冲云绥大吼,“人命难道能比钱重要吗?” 云绥冷冷斜睨她:“这话你去和迟阙说,我只负责等他醒了交代情况。” 虞兮顿时像被拔了气门一样,只能愤愤瞪他,说不出什么话。 值得庆幸的是,迟阙这次从急救室里出来并没有昏迷太久,当天傍晚就醒了过来。 他醒来时云绥正和盛视传媒的舆情数据分析师监测那几个视频的浏览量。 在云绥和几位少爷公主们的暗中加持下,迟家父子相残的豪门狗血瓜仅短短半天便传遍了全网,将迟为勉彻底架在了火上。 “继续,有任何异况都迅速汇报,迟为勉那边下场压热度或者删视频就和他刚,我们手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点加热读的钱,一定要……” “谁是云绥?”护士的呼叫打断他的安排,“无菌病房叫迟阙的病人醒了,说要见你。” 云绥手一抖,中性笔直接掉在地上砸断了笔尖。 无菌病房只能通过电话联系,云绥按下听筒时就听到对面人温柔地说:“辛苦你了,宝贝。” 如果在平时,云绥肯定会为这个亲密的称呼不好意思。但现在,他只感到无法比拟的安心。 就像披着大人皮伪装的小孩找到了能撑腰的人一样。 他飞速低头抹掉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扬起一抹自信地微笑:“我可是临危受命替你守江山的生瓜蛋子,你不能嫌弃我做的不好!” 听筒那边沉默了片刻,传来迟阙虚弱但温沉的嗓音:“别害怕,不哭。” 云绥怔怔地看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线一直是颤抖的,甚至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有我呢,我来处理。”迟阙见他哭,条件反射便想起身,却不慎给自己惹来一串咳嗽。 “你别动!”云绥顿时不敢哭了。 等他把这阵咳嗽挨过去,云绥才小心地把今日事捡重点讲给他听。 病房里的人精力很差,但听得很认真,甚至当他讲到关键节点时还会笑着夸“真敏锐”,“判断正确”,“做的好” 云绥像个被鼓舞的小孩,眨巴着眼睛越说越起劲,像是要把这一天的举棋不定,提心吊胆,左右权衡,全都一吐为快。 “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就这样。”云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犹豫片刻道,“另外就是严爷爷想和你聊两句。” “不急。”迟阙微微一笑,“先夸夸我们绥哥,第一次接触这些决策问题就能迅速调整好状态,抓住现有优势,步步为营不断扩大,真是非常非常厉害。” 云绥耳根一热,感觉自己整张脸都要被他夸红了。 他捏着听筒的手不由自主加大力气,竭力克制脸颊的热气弱弱问:“你今天怎么像进了夸夸群一样?” “因为就算是我,也不一定做得出更好的决定。”迟阙眼中含笑,骄傲又心疼地望着他,“这一天吓死了吧?怪我之前疏忽,没有给你准备的时间就突然接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7 首页 上一页 89 90 91 92 93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