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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愿看着隋星这幅新鲜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正要抬腿往卡座的方向走,就被旁边卡座上的几个助理一嗓子吼住:“成老师,来玩飞行棋啊!” 光说还不够,这几个不懂得看眼色的助理们直接七手八脚地把他拉进了卡座,成愿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说:“就玩一把,我要去找隋律师。” “知道啦,”其中一个小助理说,“就玩一把,绝对不碍着成老师谈对象。” 成愿握着骰子的手一顿,哑然失笑:“别乱说。” 与此同时,池老板在隋星所在的卡座坐下,朝林佳玉伸了个手:“还没和您打过招呼,您就是林律师对吧?久仰大名。” “池老板,”林佳玉回握住对方,“我这边才是,听说您帮了隋律师很多,真是太感谢您了。” “这都小事,”池老板摆摆手,指着隋星说,“什么情况?” “思春病犯了。”林佳玉淡定地灌一口酒,池老板夸张地环视了一圈,说:“现在春天了吗?”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身上嗅出一丝同类人的气息,当即相见恨晚。 “池老板,”隋星一手拍上池老板的肩,目光涣散地望着一片虚空,“你说成愿到底什么意思啊?我真的搞不懂他,我多巴胺就这么点,全死他身上了。你说他为什么骗我呢?他是真想死吗?想死又为什么要撩我呢?让我给他收尸?这不渣男吗?” 池老板也没想到他堂堂隋律师喝醉酒居然会变成话痨,旁边林佳玉“哼”了一声,说:“他都这样半个小时了。” “哈哈,”池老板赶忙把酒推到隋星嘴边,止住他还要长篇大论的话头,“不说这些,喝酒,喝酒。” 隋星只觉得心累,脑子里像被人硬塞了个剧本一样,里头全是成愿念过的台词,偏偏还没人懂他的郁闷,他只能大灌一口池老板递来的酒一解心头之愁。 “诶,喝慢点,”池老板赶忙伸手,“这是sho啊。” 只可惜他阻拦地太晚,隋星嘴里咂摸两声,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 第31章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 律所每年的周年庆又称“奢靡滥”资本家一日体验游,企业传统就是不醉不归,当惯了牛马的律师们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个合法放飞自我的机会。隋星靠在沙发一角,头昏脑涨,喉咙干涩得像刚去沙漠跑了一圈。他艰难地撑起身子,视野略过一群人不人鬼不鬼已经醉得不行却还要聚在一起玩游戏的律师们,几张熟悉的面庞陆续浮现——林佳玉,李清和池老板已经换了座位,在他隔壁的卡座里喝酒畅聊,陈简意趴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把一只天鹅绒靠垫当成了自家枕头,半晌没有清醒的意思。 视线最终落在了靠在吧台边的身影,成愿,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将鸭舌帽戴了回去,安静地与哄闹的人群隔绝开。酒吧灯光打下来,在他嘴唇上镀了一层极浅的金光,隋星眯了眯重影的双眼,撑着身子站起身,朝吧台的方向晃悠过去,成愿感知到余光中的动静,慢慢转头,目光准确地落在隋星身上。 他把吧台椅调到最低,只能仰头看向对方在背光下仍泛着红晕的脸:“你醒啦?” “不好说,”隋星诚实道,他的意识还没完全回来,脑细胞明显不够用,“我有点喝多了。” “陈律师说你是一杯倒,”成愿笑着说,“要回家吗?” 隋星没回话,鸭舌帽压得太低,他看不清成愿的双眼,于是伸手摘下对方的帽子,在成愿讶异的眼神中,抬手轻轻抚了一下成愿脸颊上的痣。 身前的人肩颈僵硬一瞬,隋星毫无感知,思绪在脑海中纠缠成一团毛线,最尾端连接他昏迷前最后的记忆,他于是揪住那突兀冒出的线头,将思绪继续延展:“我想问你件事。” 沉默半晌,成愿说:“你问。” “你,”隋星捋了捋打结的舌头,“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好像早就说过我很喜欢你吧。”成愿歪了下脑袋。 “不是那种,”隋星摇摇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终于也轮到隋律师语出惊人的那一刻,成愿神情没变,指尖轻扣着玻璃杯壁,隔了片刻才说:“你喝醉了。” “我清醒的时候也搞不懂你,”隋星将他手中的酒杯拿走,搁在吧台上,“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说那些会让人误会的话?我大脑能受理情感的区域很有限,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酒吧里忽然换了一首安静的歌,隔着一屋子的喧闹与灯光,这张小小的吧台像是被划进了另一个世界。看着对方溢着流光的双眼,隋星蓦然意识到自己连成愿的想法都参不透,连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谈何喜欢。建立在不理性之上的感情,说到底就只是一场漂亮的误会,结局注定是两人在一条无解的边界线上对坐。 他知道成愿会说漂亮的话,也许他有的时候并不是故意撩人,而是习惯了用一种温和的方式对待这个世界。如果硬要隋星佐证,他可以找到无数逻辑和证据去推翻他们之间那模糊的连接。 可惜人类天生就是容易被骗的生物,尤其在这种微醺又感性的夜晚。 “算了,你别回答了,”隋星退开一步,“反正我会断片,估计也记不住。” 他说着,转身就走,打算回沙发上再眯一会儿。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的衣角正被人扯着,隋星回过头,顺着衣摆看过去,成愿抬着眸,睫毛被顶光晕开,漂亮得不像话。 于隋星沉默的注视下,他松开手,在心中衡量出一个答案,轻声说:“你给我点时间,行吗?” 伴着温润的背景乐,隋星抬起头看向吧台上方闪烁的吊灯,短暂清明后的大脑又开始混沌,今夜这段对话被他收进文件夹,归入了“无用信息”一栏。最终他只是抬起手,揉了揉成愿的脑袋,随后便一言不发地晃回了原来的卡座。 合眼前,他看到成愿轻拨了一下被自己揉乱的头发,慢吞吞地把鸭舌帽扣了回去。 凌晨四点,结束了“资本家一日体验”的律师们终于陆续离场,酒吧门口,一群醉鬼搀扶着另一群醉鬼,东倒西歪地往路边撤。成愿拉着隋星从人群中挤出来,对方像只断电的人型玩偶一样挂在他身上,软得毫无自理能力,已经完全沉入深度睡眠。 “成愿,”远处传来李清的声音,“来这边,送你们回去。” 成愿抬起眼,看向停在路边的保姆车,于是回头跟律师二人组和池老板道别,干脆弯下身子背起隋星,朝保姆车的方向走去。 车子开得很快,成愿将车窗降下一点,刚刚还在灯红酒绿的一夜立刻被钻进来的冷风吹散,只剩呼啸的风声落进心里,冷静又沉寂。 助理几人帮成愿把人搬到隋星家门口后便自觉地离开,李清和他多待了一会儿,倒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只让他好好休息,别老用脑子也别看微博,言外之意怕他又想不开。成愿把隋星架到肩上,笑着对李清说:“清姐,你放心吧,他喝得这么死,今晚想不开的应该是他。” 李清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看着对方开锁后,便说:“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门锁咔嗒一声,李清离开了。成愿半拖半抱地把人弄进卧室,就着月光将对方身上碍事的外套脱掉,把人塞进床里,掖好被角,然后他退开一步,垂眼看着那张熟睡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这世上还有比我更糟糕的人吗。成愿心想。 周年庆第二天就是周末,律所里不出意外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隋星,陈简意和林佳玉三个被迫加班的,仿佛职场怨灵般冒着死气。 “是这样的,”陈简意打了个哈欠,“今早何芸联系我,说之前剧组的拍摄进度表上标注了一个没用过的备用拍摄地,她从道具组那听说了我们在查剧组潜在的黑账,就找老场务对了下账,发现这笔款已经拨了,并且金额高出常规,属于虚构支出。” 他说着,又掏出一打材料:“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从老场务那边拿到的几份预算和支出文档的备份。老场务只跟了前半部分拍摄,记不记得中途剧组被砍预算那事儿?之后这些财务就不归那老场务管了,所以这里只有前半部分剧组的开销记录。” 隋星把文件拿起来仔细翻阅了一下,不出所料看到几处重复报销的项目。 “这个备用场地的申请批得非常快,”林佳玉拿过其中一页,点评道,“流程也过于简化了。按理说这种非计划内的场地变更,应该要经过多方确认才行,可这里只看到了钟与烨一个人的签字,而且是以应急预案名义直接走的快速通道。” “银辉有问题,”隋星说,“能不能跟他们那边的人聊聊?” “你不说我也安排了,”陈简意点点头,“今天下午,我和助理先去。” “行,记得录音。”隋星打了个响指。 桌子另一边,林佳玉沉思半晌,开口说:“我觉得不太对。” “怎么?”隋星看向她。 林佳玉站起身,把白板拉出来,一边写一边说:“你们不太了解一部电影会涉及多少势力,我给你们简单讲一下。 “首先是出品方,曜川影业,这是这整部电影的统筹和主控。它下面还有曜川-90,也就是专门为这部电影创立的项目公司,这个公司是真正的资金走账平台。再往下是执行方,华映制作,受曜川直接委派,我们熟知的制片团队,包括道具组,场务美术等等都是这家工作室的。”林佳玉说着,把这三个公司的名字圈起来,“这部分是负责管钱的。” “然后是投资方和品牌方,比如银辉影视,汇点文创,天意集团,天意旗下的化妆品品牌,云澜科技,”林佳玉说,“这几个是负责出钱的。” 她说着,又把银辉的名字单独圈起来:“如果银辉出现账目混乱,甚至挪用剧组资金,出品方不可能不知情,又或者说,出品方不仅知情,甚至可能参与了整套流程的设计。” 她将笔尖重重地敲在曜川-90的名字上:“这个项目公司是关键。如果资金不是直接打给执行方,而是绕了一圈进了-90,那出品方是有能力遮掩这些资金流向的,比如虚构场地,夸大预算,私设返款等等。” 陈简意脸色倏地一变,说:“靠谱吗?” “不靠谱,”林佳玉摇摇头,“你得先保证能查出银辉内部账目有问题,而且直接和钟与烨有关联,否则就是空口诬陷,也没法给成愿翻案。” “搞了半天还是得查银辉,”陈简意哀嚎一声,“还以为能直接找出品方聊呢。” “也不是不能。”沉默了半场会议的隋星突然开口。 “什么高见啊隋律?”林佳玉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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