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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意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终于反应过来,瞬间炸毛,破口大骂:“艹!你们寻仇的一定要逮着车祸不放吗?!” 宿泱没理他,只把人拉出车外,左手按住自己太阳穴的伤口,血从指缝往外渗,右手却没松开盛意半分 他扫了眼后方,三辆黑色SUV从不同方向逼近,车灯刺眼,像三头猛兽锁定了猎物。 “走!” 二人钻进高速路旁浓密的树林里,树影重重,月光被枝叶切成斑驳的碎片,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张破网。 盛意跑得气喘吁吁,胸口火烧火燎,忽然死死抓住一棵树干,说什么也不走了。 宿泱拽了两下没拽动,他索性靠在树边,双手抱胸,喘着粗气瞪向宿泱,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你觉不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你是扫把星转世吧!” 宿泱没理他的阴阳怪气,只回头扫了眼后方,SUV的灯光已经扫进林边,引擎声越来越近。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不行,必须走。” 盛意摆摆手,干脆往树干上一靠,懒洋洋地摊手:“他们追上来了,就让他们把你打死吧,反正跟我没关系。” “他们冲着你来的!” 说着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盛意的肩膀,低头检查盛意的身体,手掌从肩膀滑到手臂,又绕到后背。 盛意被他摸得一激灵,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推开他的手,声音拔高:“我没事!你给我说清楚!” 宿泱的手顿在半空,目光落在盛意脸上,喉结滚了滚,正要开口—— 身后忽然传来响动。 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脚步声,金属碰撞的轻响,还有低沉的命令声:“那边!围过去!” 宿泱脸色骤变,二话不说再次抓住盛意的手腕,拉着他往林子深处跑。 盛意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欲哭无泪。 不是吧?演电视剧呢?关键时刻就打断施法?! 宿泱没空理他的吐槽,只抓着他的手腕往树林深处钻。 夜色浓得像墨,树影重重,两人像两只被猎犬追赶的野兔,东躲西藏,踩得枯枝咔嚓作响。 没跑出多远,天空忽然炸响一声闷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先是稀稀拉拉,眨眼就变成倾盆大雨。树叶被砸得哗哗响,水流顺着枝干往下淌,两人瞬间浇成落汤鸡。 盛意脚下一滑,踩进一个泥坑,整条裤腿溅满黑泥,鞋子也灌了水,冰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受不了了,死死抓住一棵粗树干,喘着气不肯再动: “我不跑了!” 雨越下越大,树冠根本挡不住,水顺着盛意的头发往下淌,糊了眼睛。他抹了把脸,索性找了个相对干燥的树洞,弯腰钻进去,背靠树干坐下来,整个人湿透了,像只落汤鸡。 宿泱站在雨里看了他两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走过来蹲下,把人往怀里一带,用身体给他挡住大部分雨水。 盛意敢肯定,他身上绝对有祁让放的定位器,最晚明天早上,祁让就会找到他们。 他现在只觉得无限委屈,将脸贴在粗糙的树皮上,白嫩的脸颊鼓了起来,睫毛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宿泱已经脱掉了外套,只剩一件被雨水浸透的白色衬衫,布料紧贴着后背,隐约透出皮肤的轮廓。 他靠在盛意旁边,手刚搂上盛意的腰,只觉得掌心黏黏糊糊的,不像雨水的触感。他低头借着树洞外微弱的月光一看,手上沾了一片暗红。 血。 盛意左腰侧的有道伤口,约莫是刚才奔跑时被树枝划伤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染红了衬衫下摆,又渗进宿泱的掌心。 伤口不严重,只一道约莫七八厘米的划痕,皮肉翻开一点点,露出粉红的嫩肉,血流得不算多,却因为被雨水冲刷,显得格外刺眼。边缘有些发白,周围皮肤因为冷和痛而泛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宿泱呼吸一滞,手指瞬间收紧。 “盛意……” 他声音带着点罕见的慌乱,把人转过来,低头仔细查看伤口。手指轻轻碰了碰边缘,盛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缩。 宿泱将衬衫撕开一条,布料雪白,鲜红的血立刻渗进纱布,染出一片刺目的深色,像雪地里突然绽开的梅花。 缠好伤口后,他低头,额头抵上盛意的额头,嘴唇轻轻贴在他眉心。 盛意现在难过得很,不想理他。 宿泱坐在一边,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喜欢盛意,只喜欢盛意。 他希望盛意永远是活蹦乱跳的,张扬、意气风发,肆无忌惮。 或许是他的希望真的有用。 宿泱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一个濡湿、温热的环境含住了。 盛意的嘴唇贴上来,舌尖轻轻卷过他的指尖,下一秒,牙齿猛地用力,狠狠咬下去。 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铁锈般腥甜,顺着舌尖往下淌。 宿泱没抽手。 他轻轻拍了拍盛意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小兽。掌心带着体温,隔着湿透的衣服传过来,烫得盛意心口发颤。 盛意忽然觉得好晕。女喬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人把世界调成了静音,只剩雨砸在树叶上的声音,和自己乱成一团的心跳。牙齿上的力道渐渐松了, 他闭上眼,只觉得眼前一阵白光,刺得他脑仁发疼。 然后是有人贴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 好吵啊。 好讨厌! 盛意被吵得难受,索性睁开了眼睛。 白光变成了医院头顶的白炽灯,刺眼得让他眯起眼,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 盛意动了动手指,很好,没有任何不适感。 他开始滴溜溜地转动自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先是往左边瞟,祁让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像座大冰山杵在那里。 盛意僵硬着动作,眼睛又慢慢转到右边,那里只有白色的墙壁和挂着的输液袋,滴答滴答,像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祁让终于站起身。 盛意不得不直视他。 他一脸懵懂地眨巴眼睛,努力把自己细长的桃花眼瞪大,显得更加无辜。 嘶哑着嗓子,故作天真地问:“我死了吗?” 祁让俯下身子,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连呼吸都交叠在一起。 祁让的视线落在盛意脸上,盛意皮肤还有些苍白,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浮起一层柔软的影子,额角那条青绿色的小血管若隐若现。 祁让学着盛意的样子,压低嗓音凑到他耳边,气息温热:“你除了背后被划伤了,淋雨发了点低烧外,屁事没有。” 话音刚落,他手掌一抬,精准地领住盛意命运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把人提溜起来。 盛意整个人被迫坐直,被子滑到腰间,露出缠着纱布的腰侧。他试图挣扎两下,却被祁让那只手稳稳按住后颈动弹不得,顿时泄了气。 欺骗失败。 盛意灰溜溜地坐好,耷拉着脑袋,睫毛低垂,是只被抓包的小狐狸。 祁让松开手,却没走开,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接下来,该你解释了吧。” 盛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坐直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像个准备陈述冤情的被告。 他直视着祁让,开始甩锅。 声音带着点颤,诉说他被追杀得多么狼狈,差点没命,还留下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说了半天,祁让都没什么反应,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把戏演完。 盛意抹抹眼泪,从手指缝里偷偷瞄祁让。 祁让面无表情:“你怎么解释你的第二性征是Omega的事情?”
第38章 宿泱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在凌晨时分祁让找到了他们,并把盛意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之后,他就一直坐在这里。 走廊的灯是冷白色的LED灯管, 一排排嵌在天花板上, 亮得刺眼,一点点炙烤着他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剩灯管嗡嗡的低鸣和远处护士站偶尔的脚步声。 眼睛木然地望着那排灯, 发呆。 后来,一名路过的小护士觉得有些奇怪,停住脚步,定睛一看,惊呼一声:“先生,您还好吗……?” 宿泱的眼睛这才慢慢聚焦,缓缓低下头。 他右臂一道长长的划伤从肩膀蜿蜒到手肘,血肉模糊,纱布都没来得及包扎,血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痂, 又被新渗出的血洇开。左肩和后背也有几处钝伤,衬衫贴在伤口上,隐约透出深红。 宿泱没觉得疼。真的不疼。 那些伤口像长在别人身上,血流、肉翻、痛觉, 全都隔着一层厚厚的雾。他只觉得胸口闷,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喘不过气。 但宿泱还是觉得, 自己这副样子实在不堪入目。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久坐后的麻意顺着小腿一路往上窜, 针扎似的。他皱了下眉,伸手扶住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稳。 玻璃反光倒映出苍白的脸色,衬得那点血色格外刺眼。 太狼狈了。 他想,至少该去洗把脸。 宿泱转身往洗手间走,脚步还没迈开,病房门却先一步被推开了。 他下意识抬头。 心脏在那一瞬间骤然悬起,又重重落下。 不是他等的人。 祁让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宿泱身上,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 宿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两人隔着不长不短的一段距离对视着。 下一秒,祁让移开视线,迈步走进病房。 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这可吓了盛意一跳。 他正支棱着兔子耳朵,趴在门口偷听呢,耳朵贴着门板,姿势别扭。 门一关,他整个人差点栽进去,幸好及时扶住墙。 祁让回头,一眼就看见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当即抬手给了他一记暴栗。 “哎哟!” 盛意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瞅他,细声细气地问:“你是不是不想让他见我呀?我还有事要找他说呢……” 祁让没理他,直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我看你屁事没有,还是先回家的好。” 这话一出,盛意心里“咯噔”一下。 他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猛地往旁边一抓,死死抱住了病床旁那根银色的不锈钢点滴架。那东西立在地上,看着细,底盘却沉,四个小轮子稳稳当当。 “哎哎哎——!”盛意整个人几乎挂了上去,手臂抱紧,腿也下意识别住,活像抓住救命稻草,“不行不行不行,我还难受着呢。” 祁让拽了一下,没拽动。 再拽,还是没动。 盛意这会儿倒是使出了吃奶的劲,腰都弓起来了,脚尖踮得老高,脸憋得通红,活像只不肯下树的猫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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