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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让一时竟拽不动他,费了好大的力气,胳膊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竟然还是没让盛意跟那根“柱子”分离。 祁让:“……” 盛意整个人跟那根点滴架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关系,架子被拖得轮子“咕噜”一声响,却愣是没和盛意分离。 空气僵了两秒。 下一刻,他像是被气笑了,猛地松手,后退一步,语气又冷又冲:“行啊。” 盛意一愣。 “那就让他进来,你们聊吧。”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病房门被他一把拉开,又在身后“砰”地一声甩上。 安静了。 盛意僵在原地,贴着点滴架一动不动,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确认走廊里再没脚步声,祁让是真的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鬼鬼祟祟地把手从点滴架上挪开,又小心翼翼地把身体“摘”下来,理了理被蹭乱的衣服,刚站稳,病房门就被轻轻敲了一下。 盛意一怔,走过去开门。 宿泱站在门外。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脸色仍旧苍白,肩背的伤让他站姿有些僵,看到盛意的瞬间,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我能进来吗?”他说。 盛意侧身让开。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宿泱站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才低声开口。 他说,最开始,宿沂接近盛意,并不是偶然。 那是他父亲的安排。 利用宿沂的身份、接近、示好,循序渐进地渗透盛意的公司,窃取核心成果,再一步步蚕食控制权——这是从一开始就写好的剧本。 宿泱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并不算太晚。 他原本只是想把水搅浑,拖慢进度,破坏他父亲的计划,却没想到,在一次次靠近里,他自己先失了控。 “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后来他们一起回宿家那一趟,并不是意外。 那天晚上,阿什福德单独把他叫走,态度平静却冷酷,明确告诉他不要心软。 否则,这件事,他会亲自接手。 宿泱不敢赌。 于是他选择了一条最笨、也最危险的路。 他继续按计划行事,表面上拿走公司,转移股份,把一切做得“合理合法”,把所有视线都引到自己身上;暗地里却开始反向操作,拆解父亲的控制链条,冻结关键资产,准备在合适的时机,把所有东西一点不差地还给盛意。 他说到股份转让、受益人、更名协议时,语速明显快了起来,像是早就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 “那些文件已经在走流程了,”他看着盛意,眼神紧张又急切,“只要时间一到,东西都会回到你名下……” 宿泱说这些话的时候,手一直没闲着。 他低着头,慢慢地剥橘子,指腹沾了点橘皮的汁液,动作小心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橘皮被完整地剥下来,他把白色的筋络也耐心地撕掉,最后掰下一瓣,殷切地递到盛意面前。 盛意没看。 视线落在别处,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这只伸过来的手。 宿泱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 但他脸皮确实厚得可以,一点也不尴尬,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又把橘子递近了些,继续把话说完,语气低而急,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把那些关于计划、股份、归还的事一股脑儿交代干净。 病房里安静下来。 话说完了,那瓣橘子还在。 盛意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了他一下。 就那一眼,很短,却让宿泱的心猛地一跳。 盛意伸手,把那瓣橘子接了过来,没再犹豫,直接塞进嘴里,一口咬下。 汁水在唇齿间炸开。 他含着橘子,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真的?” 宿泱像是被这两个字砸中了,整个人都亮了一下,忙不迭地点头,点得太用力,牵动了伤口也顾不上。 “真的。”他说。 盛意没再看他。 他慢慢闭上眼睛,任由唇边传来濡湿的触感。 这两天,两人都在家里腻腻歪歪,俨然一副“夫妻没有隔夜仇”的样子。 这天早上,宿泱在厨房折腾新学的菜式。锅碗瓢盆磕碰得有点热闹,他端着盘子出来时,盛意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神情罕见地严肃。 “好的,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资料先别动,等我确认。” 电话挂断。 宿泱把盘子放下,随口问:“怎么了?” 盛意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公司那边有点事。美国分部的账目和一项早期专利归属对不上,可能牵扯到之前的并购遗留问题,得过去处理一下。” 宿泱听后沉吟片刻,这事虽不严重,但涉及监管,稍有差池容易被放大。他不放心外人去处理,便开口:“我亲自去一趟。” 盛意看了他一眼,没反对,只点了点头:“行。” 第二天,盛意亲自送他去机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到了美国,宿泱先去了公司分部。实地查看后,发现问题其实不大,解决起来不算麻烦,但程序繁琐,需要他亲自坐镇当监工。 这几天,他除了盯着团队补材料、跟律师沟通、陪监管人员走流程,就是每天跟盛意视频或打电话。 某天晚上,宿泱刚结束一天的工作,疲惫地靠在酒店沙发上,给盛意拨视频。接通后,盛意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背景是熟悉的客厅。 盛意先是笑着撒娇:“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 宿泱低笑:“快了,再过几天。” 盛意忽然收起笑,声音低下来:“对了,有件事公司美国分部那边,资金链有点问题。” 宿泱眉头一皱,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 盛意叹了口气:“供应商催款,银行贷款到期,监管那边又卡着不放……缺口大概15亿左右。我想先从你账户周转一下,应急用,等项目回款了马上还你。” 宿泱没犹豫:“授权给你了,你直接转。” 盛意眨眨眼:“等你回来。” 宿泱恨不得立刻回去。 他连夜把事情收尾,硬是把行程提前了两天。离开公司那天,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却发现楼下被围得水泄不通。 助理脸色发白地冲进来:“宿总,不好了。平权组织在楼下集会,说我们推动二次分化项目、操纵性征进化,有内部资料被人匿名放出来了!” 宿泱看了一眼时间,航班快来不及了。 他没法在这里善后,只能让团队顶上,自己从楼顶上了直升机,才勉强脱身。 飞机落地后,他第一时间给盛意打电话。 无人接听。 他安慰自己,可能是没提前说,盛意还在忙。这个点,大概在公司。 于是他直接让司机改道。 车停在熟悉的楼下时,宿泱却愣住了。 公司牌子已经被拆了,原先巨大LOGO位置空荡荡的,只剩几个工人正在拆卸残余支架。一群搬家工人进进出出,把办公设备、文件柜往卡车上搬。 宿泱随手拉住一个工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人擦了把汗,随口回:“你不知道吗?这公司前两天被拍卖了!新老板接手,今天就开始清场搬走。” 宿泱脑子“嗡”的一声空白。 他被坑了! 宿泱反应过来时,盛意正看着自己的余额笑得合不拢嘴。 作者有话说: 本文快要完结啦!感谢大家的支持⌯ᵔಲᵔಣ 期待大家多多评论,会发小红包!完结后会更新番外
第39章 等事情真正“落地”, 已经是几天后了 墓园里风很大,灰白色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宿泱站在碑前,脑袋昏昏沉沉的, 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事情怎么就一路拐成了这样。 出事那天,他去找了盛意。 盛意笑得前仰后合,伸手一把把他搂进怀里, 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那就算两清了。” 他眯着眼, 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想不想跟我回家啊,宝贝?” 宿泱当时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巨大的落差和一种诡异的、被选择的欣喜搅在一起,脑子像被人按进水里。他只记得自己被拉着走,被人推着坐下,再回神时—— 但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是祁让的臭脸,耳边是盛意的说话声。 盛意抖了抖腿,吊儿郎当往沙发上一靠:“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主。” 祁让气得要死, 只觉得自家白菜跟猪跑了,额角青筋直跳,但他不想对盛意发难,于是调转矛头指向“猪”:“你呢?” 宿泱喉咙一紧, 下意识站直了:“干爹……不是,祁先生, 我以后……” “闭嘴。” 祁让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他抬手指着两个人。 “滚。” 盛意反应极快,立刻应声:“好嘞。” 说完就伸手去拽宿泱, 动作麻溜。 两人刚转身,祁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等一下。” 他们同时停住脚步。 祁让盯着宿泱,眼神冷硬,语气不容商量:“他睡三楼。” 又补了一句,像是提前掐断一切可能性:“你们两个,不许待在一起。” 盛意眨了下眼,笑得意味不明。 “知道啦。” 宿泱却没来得及多想,已经同手同脚地被他拽着上了楼。走到二楼拐角,他下意识跟着盛意往房间方向去,脚刚迈出去一步—— “我让你去三楼!” 一个小时后。 走廊灯光昏暗,地毯吞没了脚步声。 宿泱从三楼下来,步子放得极轻。祁让和盛意的房间挨在一起,他低着头,像做贼一样贴着墙快步走过去。 刚站到盛意房门口,手还没来得及敲门,门缝里忽然伸出一只手。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门轻轻合上。 盛意站在他面前,头发湿着,水汽顺着发梢往下滴,衬得眼睛亮得过分。他有点不高兴地皱眉:“你怎么这么快,我头发还没吹干。” 宿泱还没回神,下意识应了一声:“我来。” 吹风机很快响起来。 暖风拂过耳侧,盛意在床上坐着,宿泱站在他身后,十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动作小心又克制。 盛意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床垫轻轻下陷,两个人并肩躺下。盛意窝在被子里,呼吸慢慢变得绵软,声音也带了点困意,含糊不清地说:“你别管祁让,我们明天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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