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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知远站在孟景身侧,冷冰冰地盯着他。 “抢劫呢,你们就知道欺负我们老实人,躺一晚就三万块,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是我叫你们救的吗?花这个钱是你们自愿的,别想讹我。” “李振飞他成年了,我是他哥又不是他爹妈,没义务救他。” “这么多年书白读了,一个字都没往家里拿,还要钱。” “没有,一分钱都没有,他要死了,我就来你们学校闹!等着吧!” 那个男人弓着身体,骂骂咧咧,他边骂边退,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在洛知远和孟景身上走了几个来回。 洛知远清楚这种类型的人,他们向来欺软怕硬,别看张牙舞爪的,其实心里虚得很。 那个男人贴着墙,慢慢朝楼梯口退去,他推开走廊边上的消防门,啐了一口,“你们给老子等着!” 放完这句狠话,他一转身,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洛知远看着砰地一声阖上的消防门,眉头拧得更紧。 绝对不能让师兄知道家里人来过。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师兄就醒啦!
第50章 此心安处是吾乡 “十一号李振飞家属!” “在!” “可以来换隔离服,准备去ICU探视了。” 洛知远将手机和随身物品交给孟景,跟着护士进入缓冲区换好衣服。 ICU的温度更冷一些,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洛知远绕到病床前面,终于看到了李振飞。 他紧闭着眼睛,脸上没有太多血色,唇角留下了几处被浓酸灼伤的印子,还有几个血泡。他嘴唇泛白,有些开裂的缝和翻起的死皮。 连接在李振飞身上的仪器滴滴响着,红色的曲线和数字在不断地跳动。 李振飞的手上连接着不少管道,还有两条宽宽的束缚带,将他的手腕固定在病床两侧。 他是因为自杀送进医院的患者,除了抢救之外,医生还需要防止他再寻短见。 “师兄。”洛知远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声音闷在厚厚的口罩内,有些发闷。 李振飞醒着,他的眼睫颤动了好几下,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像落在蜘蛛网上的蝴蝶那样,挣开看不见的束缚,抬起了眼睑。 他的瞳孔没有聚焦,涣散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动眼球,将视线定格在洛知远身上。 他的眼睛里仍然空空的,没有高兴,没有伤心,也没有愤怒与期望,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或者是一台耗尽了能量的机器,只剩下一个还没有散架的空壳。 “师兄,你好好养病,外面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 洛知远心脏像刺了一下,他斟酌好久,深吸了一口气,站在病床前面,将外面发生的一切纷争尽可能地用简单和温情的方式说出口,“吕老师说文章还是你的,你安心配合医生养病就行。” 李振飞沉默了片刻,过了还一会儿,他微微抬起手指,在床板上轻轻敲了两下,回应洛知远。 这“笃笃”两声仿佛耗尽了李振飞的力气,他又阖上眼睑,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几痕鱼尾纹往下渗去。 “你哥哥来过一趟,听医生说你没有事情,所以又回去了。这边治疗方案定下来了,医保能报销很多,不用担心。” 他再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探视时间转眼结束,护士在门外催促,洛知远回头再望了一眼,走出门。 下午的时候,李振飞的状况已经趋近平稳,洛知远与孟景找医生确定了方案,签好字,徐晓健买了一些住院需要的日常用品过来接替两人。 洛知远卸下担子,松了一口气,才觉得满身酸软,像被抽干净了力气一样,心脏砰砰砰地快速跳动着,有些心悸发慌。 熬夜过头,操劳过度的现象。 这种感觉,洛知远不陌生,以前连续通宵做实验的时候也出现过。 洛知远脚下发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使不着力气。 他沿着台阶往下走,一片小小青苔贴着鞋底,脚下一滑,身体重重往后倒去。 孟景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侧腰,堪堪把人护在臂弯里,带向怀中。 “你还好吗?”孟景低头,看向洛知远。 洛知远眼下聚了一片乌青,眉心因皱眉太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竖痕。 孟景皱了皱鼻子,心疼起来。 “没关系,有些累了,回家补一觉就好。” “上来,我背你。”孟景蹲下,回头看向洛知远。 “这么多人……” 路过他们的行人侧目,洛知远脸颊发热,弯下腰去,伸手推了推孟景肩膀,“走吧,都看着呢。” “我不,你上来,我就要背你。”孟景回望了他一眼,像只讨食没讨到的大型犬一样,鼻腔发音哼唧了两声。 不依他还委屈上了,真没点办法。洛知远叹了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搭在孟景肩膀上,交握在他脖颈前。 洛知远的重量压在背脊上,体温透过紧贴在一起的衣服传过来,孟景露出得逞的笑意,回头朝洛知远眨眨眼。 “走喽~” 他一只手握住洛知远大腿,稳稳将人托住,另一只手不客气地在臀部捏了一把,预收了这一趟的费用。 孟景起身,洛知远抱住他脖颈,将下颌搁在人肩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不刺眼,暖乎乎地烘着,孟景背着他走得很稳,从医院门口到停车处不远的距离,洛知远已经沉入了梦乡。 孟景将人温柔地放在副驾位置,将座椅调低,忍不住俯身亲了亲洛知远的鼻尖和眉心,洛知远嘟囔了一声,两片微微发干的唇瓣开阖。 孟景看着,缓缓贴近,想尝上一尝。 呼出的鼻息撩动洛知远脸上的一缕发,他皱了皱眉头,孟景担心把人吵醒,又停了下一步的动作,老老实实地轻手轻脚给他扣好安全带。 等到洛知远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床上了。 厚重的窗帘拉上,隔绝了落地窗外的阳光,床头亮着暖橙色的小夜灯。 孟景帮他换过衣服,灰色的纯棉睡衣温暖又柔软,蓬松的冬被盖在身上,孟景躺在一旁,像只树袋熊一样,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另一只手穿过枕头下面的空隙,将人环抱在怀中。 结实弹软的肌肉贴着脸颊,熟悉的气息萦绕身周,洛知远听着熟悉的心跳,蓦然有一种错觉,仿佛他是风雪夜里的远行人,走过霜雪满途,终于寻到溯风中的矮茅屋,有人生一炉火,点一盏灯,在候着他归来。 此心安处是吾乡。 他挪了挪,朝着更贴近孟景的方向,伸手抱住了孟景,将脸颊埋进人颈窝。 孟景没有醒来,条件反射似地将人往怀里搂了搂,咂咂嘴,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极沉。 等到被肚子里的咕咕声吵醒来,窗帘外面已经星光满天。 洛知远咔嚓一声打开了屋子里的顶灯,耶耶闻声而动,屁颠屁颠跑过来,两只爪子搭在床沿上,尾巴摇得风扇似的,满天撒着狗毛牌雪花。 洛知远伸手揉揉耶耶脑袋,嘬嘬嘬逗了小家伙一会儿。 孟景眯着眼睛起床,侧身在洛知远脸颊上亲了一口,一溜烟跑下床。 “你再躺会儿,今晚我做饭。” 两人又忙又累地在医院过了差不多一天一夜,下午午睡才恢复了一点儿元气,胃里泛着酸水闹腾着,经不起大餐,只想吃些好消化的家常味道。 洛知远不客气地点餐,“我要一碗煎蛋面,清淡一点。” “好呀,我下面给你吃。”孟景回头,冲着洛知远眨眨眼,一脸清纯地一语双关说着脏话。 洛知远伸手虚空点了点他鼻子,算是给坏蛋记了一笔账。 一转眼,耶耶叼着玩具过来了。小狗不许上床,是这个家的规矩。 洛知远趴在床沿和耶耶玩了一会儿扔玩具的游戏,也感觉浑身渐渐苏醒了过来,在医院时那种浑身酸痛的症状总算消失不见,挥之不去的疲倦感也少了许多。 他怀疑孟景是什么他的专属灵丹妙药,贴着他睡一觉,包治百病。 洛知远穿了拖鞋下床,先去浴室洗漱。 厨房传来鸡蛋下锅的滋滋声,洛知远趿着拖鞋,往那边走去。 伸手从后面抱住孟景,贴过去在后颈落了一个带着湿意,微微凉的吻。 孟景回头。 …… 抽油烟机呼呼响着,鸡蛋糊在锅里,呛鼻的味道传过来,咳嗽充当了缠棉热吻的狼狈结尾。 孟景另起一锅,重新做了面条。 等两人吃饱喝足,养好精神,徐晓健的消息刚好到来。 “师兄,李师兄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 洛知远把消息拿给孟景看,孟景委屈巴巴地凑过来再讨了一个亲亲,马上又恢复满分男友状态。 拿了外套给洛知远披上,抓起车钥匙就摁下了去车库的电梯。 洛知远在普通病房看到了李振飞。 他还不能进食,手背上连着针管,打着点滴。 他脸色恢复了许多,看见洛知远过来,将手稍稍抬起,轻轻摆了摆。 “我太冲动了,给大家添麻烦了。”因为浓酸灼伤了消化道,呕吐的时候又伤到了嗓子,李振飞的声音沙哑毛刺,像一个老旧的破风箱,他话说得很慢,紧皱着眉头,就这几句已经花了不少力气。 洛知远看着李振飞,现在眼中总算有了些神采,也算放心了一些。 李振飞张了张嘴,因为喉咙不适,又把要出口的话咽下。 洛知远猜得到李振飞最关心的是什么。 “陆查本来就在留校察看,又再次意图剽窃你的成果,算是在察看期内再犯,所以学校只能加重处罚,他叔叔的面子也不好使了。那个会议记录仪现在在我这里,陆查说了什么,算是铁证如山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的成果谁也抢不走。” 李振飞点点头,他鼻腔发酸,觉得自己愧对几个师弟,眼圈有些泛红。他张嘴,慢慢地酝酿着用受损了的声带发音,哽咽着道了一声谢谢。 没等他真正发出声音,只是看了他的口型,洛知远连忙摆手。 “医生说你嗓子要养一养,尽量少发声。” 李振飞点点头,又慢悠悠地比了口型:实、验、记、录、本 “我帮你收起来了。”徐晓健连忙答话,“放心,我不会让脏东西碰到你的记录。” 李振飞松了一口气,往后仰在调起来的病床靠背上,过了好一会儿,又重新聚集了力气,再度比着口型发问:我要多久出院? “如果积极治疗的话,半个月左右,医生说你的状态很理想。”洛知远又补了一句,“在这里就不要惦记实验室的事情了,你的那个小项目很完整了,构思一下怎么写,等出了院,大家一起改一改,一定能赶上毕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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