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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蔺遇白不甘道,“我真没欺负裴知凛!” 是裴知凛欺负他还差不多。 蔺母笑着叉腰道:“那你的意思是小裴反过来欺负你了?” 蔺遇白乜斜了裴知凛,气得两腮鼓鼓,没有说话。 “那你说说,小裴怎么欺负你了?” 蔺遇白张了张嘴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真实的答案令他羞耻欲燃。 裴知凛看着一旁的青年,他的耳根简直红得仿佛能够滴出血来。 好可爱,真想咬上一口。 蔺母见儿子不答,也不继续问了,语重心长道:“要好好和小裴相处,明白吗?” “好的,妈。” 得到儿子的亲口答复,蔺母这才满意,带上房门离开了。 偏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弥散着一种尴尬的暧昧缱绻。 窗外风声依旧,寒冷似乎穿透了墙壁,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 蔺遇白不敢再去看裴知凛了,拉起棉被,将自己整个头蒙住,在黑暗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听起来极为懊恼。 裴知凛坐在床前,静静听着蔺遇白嚎。 他想掀开被子,但蔺遇白死活扯着被子,不让裴知凛掀开。 青年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我妈训!” 裴知凛失笑,轻轻拍了拍被子:“是我的错。” 但蔺遇白依然不解气,冷声喝道:“你今晚睡地铺。” 说着,抬起脚,穿着棉袜的脚尖不轻不重地抵在裴知凛线条流畅的背脊上,将他往外推了一推。 裴知凛身姿顿住,侧过眸,暖黄的光线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睡地铺,开什么玩笑? “你的地铺在那儿。”蔺遇白用下巴点了点床边早已打好的、铺着厚厚被褥的地铺,语气带着点不容商榷的坚持,“床太小,挤不下。” 裴知凛的目光扫过地铺,又落回蔺遇白脸上,声音是一贯的平淡:“我想睡床上。” 蔺遇白挑眉,脚上力道未松:“没门。入乡随俗懂不懂,入了我的家,就得遵守我家的规矩。” 裴知凛知晓蔺遇白自然是在装腔作势,若是他执意用强,蔺遇白肯定无法奈何他。 但在一些原则问题上,他还是要需要尊重他。 裴知凛终于没再说什么,深深地看了蔺遇白一眼,那眼神意味不明,然后转身,动作依旧从容地躺在地铺上。 “关灯了。”蔺遇白松了口气,伸手按灭了台灯。 房间瞬间被黑暗和寂静笼罩,只有窗外隐约透进的微光勾勒出老式家具模糊的轮廓。 奔波一天的疲惫袭来,蔺遇白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他即将沉入梦乡的边缘—— “!” 突闻地铺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剧烈翻身,紧接着,他的身边床铺一沉,一个带着凉意和明显紧绷气息的身体迅捷地钻进他的被窝,手臂还不由分说地揽住了他的腰。 蔺遇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惊醒,睡意全无:“裴知凛,你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询问,挣扎着想推开对方。 裴知凛的手臂收得更紧,清冷的声线此刻竟透出一丝窘然:“有蜘蛛。” “啊?”蔺遇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床脚有蜘蛛。”裴知凛重复了一遍,揽着他腰的手纹丝不动,俨然将他当成了大型安抚玩偶。 蔺遇白愣了好几秒,才借着窗外微光,眯眼看向床脚方向。 果然,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影正慢悠悠地沿着床腿爬行。 蔺遇白顿时一阵无语,简直哭笑不得。 “裴知凛,”他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道,“你居然怕这玩意儿?” 在他的认知里,裴知凛对任何事物都游刃有余的人,从未他惧怕过任何,没想到一只小小蜘蛛,就能逼退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挣开裴知凛的手臂,探身过去,随意抬脚,袜子轻轻一拨拉,那只无辜的小蜘蛛就被“请”到了远离床铺的墙角,消失在黑暗中。 “好了,解决了,可以安心回你的地铺了。” 蔺遇白一边躺回去,一边笑道。 隔着一重黑暗,他感觉到身旁的裴知凛身体僵了僵。片刻的沉默后,一股温热的气息骤然逼近。 下一秒,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堵住了他即将溢出的笑声。 这个吻短暂温柔,却极具侵占性,带着裴知凛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 一触即分。 裴知凛的吐息近在咫尺,声音低沉而危险,渗透着一丝被戳破短处的微囧:“不许笑。“ “再笑亲死你。” 蔺遇白微微僵住,面颊滚热,滚烫得几乎可以煎鸡蛋了。 所有调侃的话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 他推了裴知凛一把,声音隐微变了调:“你下去睡地铺!” “不行。”裴知凛拒绝得干脆利落,非但没松手,反而就势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理直气壮,“地上有蜘蛛。我睡这里。” 少年语气依旧清冷,但行为却带着一种近乎稚拙的执着。 蔺遇白就这般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唇上尚还残留着那触电般的触感。 这样下去,真怕擦枪走火。 蔺遇白依旧不肯放弃自己的阵地,“我已经把蜘蛛踢掉了,现在地上已经没蜘蛛了。” “现在是没有,但难保半夜不会有。” “那就半夜再说。” 裴知凛深深看了他一眼,倏然玩味一笑:“你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他故意将“客人”二字咬得很重。 蔺遇白努了努下颔:“你又能奈我何?” 他点了点头,起身朝门外阔步走去,作势要喊人:“伯母——” 蔺遇白深怕他将蔺母唤来,垂死病中惊坐起,将他扯回:“行,那我去睡地铺!” 蔺遇白根本不想睡地铺,虽然地面铺着厚厚的床垫,但地板又冷又硬,到底还是不舒服的。 蔺遇白暗中希望裴知凛能够拦住自己,大不了两人共挤一张床也不是不行。 哪成想,裴知凛很快接受了他的提议,背对着他,顺理成章地在床上掩被躺下了。 蔺遇白:“……?!” 面对裴知凛的无动于衷,他气得咬牙切齿,在黑暗之中给裴知凛比了个中指。 但裴知凛后脑勺似乎生了一双眼睛似的,道:“我看到了。” 蔺遇白:“……” 好吧。 他气鼓鼓地抱着棉被下床,去睡觉去了。 —— 裴知凛平躺在床,呼吸平稳,却迟迟没有入睡。 他是人生第一次在乡下睡觉,难免有些认床。 家对于他而言,一直是一种很模糊的概念。 江墅山庄不是他的家,哪怕那里有裴昀荣和罗岚,他的父亲和继母,但他始终觉得那个地方只是自己栖居的地方,他就像是一个暂时的租客,走个过场就好了。 但在蔺遇白的家里,他生平头一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种温暖就像是一只鸽子,扑棱棱地揣在他胸腔里,产生了一种绵长久远的悸动。 他竟是对此产生了浓烈的眷恋。 甫思及此,裴知凛就有些无法安然入睡,哪怕身体感到困倦,但意识仍然保持清醒。 夜里,感官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地捕捉着地铺上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渐渐地,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起初只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轻微的、踢蹬被子的声音。 裴知凛微微蹙眉,侧过头,借着窗外渗进的微弱雪光看向地铺。 那个瘦削的身影显然睡得极不安分,一条腿已经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搭在被面上,肩膀处的被子也被蹭开了大半,露出单薄的睡衣。 “……”裴知凛无声地抿了抿唇。 就知道会这样。 他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想着蔺遇白能自己安分下来。 然而事与愿违,地铺上的动静反而更大了些,甚至传来一声模糊的呓语,伴随着又一个翻身,几乎将整个被子踢走。 偏眸一望,蔺遇白已经翻身离开床垫了,翻滚到地板的位置。 裴知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走到地铺旁,居高临下地看着睡得懒散的蔺遇白。 月光勾勒出青年柔和的睡颜,长睫低垂,嘴唇微张,与清醒时的样子截然不同,此刻的他看起来异常柔软,也让人格外不放心。 裴知凛俯身,手臂穿过蔺遇白的颈下和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 蔺遇白似乎有所察觉,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脑袋本能地往裴知凛的胸口蹭了蹭,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熨烫在皮肤上。 裴知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喉结滚动。 他稳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放进被窝。 本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安稳睡去,谁知蔺遇白一沾到更柔软舒适的床铺,手脚更加不老实。 先是手臂无意识地挥动,差点打到裴知凛的脸,接着一条腿又习惯性地想要踢开束缚的被子,膝盖甚至无意中蹭过了裴知凛的腿侧。 那一下不经意的触碰,像是一点潦烈的星火落入干燥的草原。 裴知凛吐息一窒,一直强压着的某种情绪几乎要破笼而出。 他凝视着枕边人,眼底最后一丝清明被浓重的暗色覆盖。 他不再犹豫,侧身躺下,长臂一伸,直接将蔺遇白连人带被捞进怀里,紧紧箍住。 一只手牢牢握住蔺遇白试图乱动的手腕,另一条腿强势地压制住他双腿,形成了一个几乎密不透风的禁锢姿势。 “嗯……” 蔺遇白在睡梦中感到束缚,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被更用力地抱住,动弹不得。 他皱起眉,发出不满的鼻音。 “别动。”裴知凛低沉喑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再动,就吃了你。”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蔺遇白敏感的耳后和颈侧。 他睫毛颤了颤,意识迷迷糊糊地回笼了一些。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像只找到了热源的小动物,在裴知凛怀里轻轻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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