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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张空白支票。”裴知凛浅然一笑,“你可以拿去填任何数字。” 蔺荣丰呼吸急促,伸手就要去拿。 裴知凛的手指却微微一抬,让他扑了个空。 “但是,”裴知凛笑意深而冷,“只要你敢填上一个数字,我保证,你拿到钱的下一秒,就会因为涉嫌敲诈勒索,在监狱里度过这个新年。你可以试试,看我做不做得到。” 蔺荣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裴知凛将那张空头支票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抛入一旁的垃圾桶。 白色的纸屑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无声的嘲讽。 “奉劝您识相些,”裴知凛道,“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蔺遇白面前,也不要骚扰他。否则,后果自负。” 蔺荣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裴知凛那冷峻的仪姿,仿佛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他又看看垃圾桶里的碎纸屑,才后知后觉,裴知凛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看着温顺无害,实则充满了锋利的杀气。 蔺荣丰从裴知凛这儿捞不着半丝好处,咬牙切齿道:“你、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说着,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了。 裴知凛掸了掸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恢复成一贯清冷的模样,提着烟花离开。 孟清石这晌已经完全看呆了。 他想要给录个视频给蔺遇白看,奈何手速太慢,已经迟了。 裴知凛回到车上,肃杀之意已经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指尖在方向盘上慢慢地叩击着。 蔺荣丰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 他是每年都会这样出现,向蔺遇白勒索钱财吗? 蔺遇白都从未与他提及过。 而且,蔺荣丰刚刚说,他已经给蔺遇白打过电话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在他不在场的时候,蔺遇白已经遭受到了蔺荣丰的威胁? 甫思及此,裴知凛眸色暗沉如霜。 他现在车里缓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动车子,驶回老家。 刚开出镇子没多久,他想跟蔺遇白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谁知手机先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男朋友”。 原来是蔺遇白先一步给他打了电话。 裴知凛戴上蓝牙耳机,接通:“宝宝。” 电话那头,蔺遇白的声音传了过来:“裴知凛,清石说我爸去找你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原来蔺遇白也知道了。 裴知凛目光平稳地看着前方的路,按下心中异绪,淡声道:“没事。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他是不是问你要钱了?你别给他,他一分都不配。” 裴知凛听出了青年语气之下对生父的厌倦与疏离。 本来,他想要问蔺遇白一些关于蔺荣丰的事,但这样做,无异于是在对方伤口上撒盐。 裴知凛到底是忍住了,没有去问。 他决定自己私底下去查。 “他没拿到钱。”思绪归拢,裴知凛道,“你放心。” 听及此,蔺遇白舒下了一口气。 他本来还担忧裴知凛会被讹钱。 他了解蔺荣丰如同跗骨之蛆的贪婪和无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解决与应付过去。 “你怎么做到的?蔺荣丰那种人可不太好糊弄。”蔺遇白好奇道。 裴知凛没有详细解释过程的打算,只是淡淡道:“用了点他害怕的方式。” 他转移了话题,语气放缓,“我快到了,给你和伯母买了些烟花。” 蔺遇白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声音也跟着松弛了许多:“嗯嗯。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裴知凛眼神微沉。 他能听出蔺荣丰给蔺遇白留下的心理阴影有多大。 那个男人,哪怕已经离开了他们的生活,却依然像一道阴影,能轻易搅乱蔺遇白的心绪。 看来,必须尽快解决才是。 —— 镇外一座破落危房里,蔺荣丰灌下最后一口辛辣的劣质白酒,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更深的却是被裴知凛羞辱后无处发泄的怨毒和愤恨。 那张被撕碎的空白支票,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妈的,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他啐了一口,浓重的酒气喷涌而出,“穿得人模狗样,心肠比石头还硬!不给钱?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吐出来!” 他想到了蔺遇白,那个从小到大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儿子。以前只要他闹一闹,耍耍横,那小子最后不还是得乖乖把钱奉上?对,找那小子!他是当老子的,问儿子要钱,天经地义!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毒藤一样迅速缠绕住他因酒精而亢奋的神经。 蔺荣丰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阴狠而得意的狞笑。 他想起了去年过年时那“漂亮”的一仗。 去年也是这样的寒冬,适逢大年初一,天色刚蒙蒙亮。他兜里比脸还干净,年关的债主逼得他走投无路。他打听到蔺遇白要陪他妈去镇上的祖庙烧香,便提前灌了半瓶白酒,摇摇晃晃地堵在了祖庙那朱红色的大门口。 远远看见母子俩走来,他立刻往地上一坐,开始哭天抢地: “没天理啊!儿子长大了,有钱了,就不要老子了!让我一个人冻死饿死在外面啊!”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好儿子!带着他妈吃香喝辣,让他亲爹喝西北风啊!” 蔺遇白根本不想搭理他,拉蔺母绕开。蔺母气得浑身发抖,奈何口拙,道不出只言片语。 蔺荣丰见他们不理,麻溜地爬起来,冲上前就去抢蔺母手里提着的簸箕篮子,里面装着准备上供的肉脯和果品。 “拿来吧你!老子还没吃上饭呢!” “你干什么,放开!”蔺遇白上前阻止,用力想掰开他的手。 混乱中,蔺荣丰借着酒劲,一拳挥了过去,不偏不倚,打碎了蔺遇白的眼镜。镜片碎裂,碎片差点划伤眼睛,蔺遇白踉跄着后退,显得很狼狈。 周围聚集了不少香客,指指点点。有人报了警。 警察来了,询问情况。蔺荣丰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瘫坐在地上,抱着头,浑身酒气,语无伦次: “警察同志啊,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病,精神不好,控制不住自己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掐自己大腿,挤出几滴眼泪,煞有介事道:“那是我儿子,我怎么会真想打他……我就是一时糊涂……” 蔺荣丰深知,这种家庭纠纷,又涉及“醉酒”和“自称精神问题”,只要没造成严重伤害,警察也难以处理,最多就是调解。 果然,警察调解无果,也只能无奈地劝蔺遇白:“毕竟是你父亲,大过年的,闹大了都不好看。” 最终,蔺遇白咬着牙,掏了钱,塞给蔺荣丰。 拿到钱的瞬间,蔺荣丰脸上的痛意和迷糊瞬间消失,他得意地掂量着那叠钞票,站起身,甚至还伸手,用力拍了拍蔺遇白冰冷的脸颊,留下带着酒气的夸赞: “这才对嘛,乖儿子,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 看着蔺遇白屈辱地别开脸,蔺荣丰心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感。 回忆到此,蔺荣丰眼底里重新燃起了恶毒的光彩。 对,就是这样!他是老子,天生就压他们一头! 那个姓裴的再有钱有势又怎么样?这是家务事! 他就不信,在大年初一,众目睽睽之下,他再去祖庙门口闹一场,那姓裴的能不顾及脸面? 蔺遇白那小子能不怕丢人? 酒精和成功的碰瓷经验给了他无限的勇气。他狠狠地将空酒瓶顿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就这么办!大年初一在祖庙门口碰瓷,嘿嘿!” 蔺荣丰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钞票再次到手的情景,“蔺遇白,老子的好儿子,今年,你也别想安生过年!还有那个姓裴的,老子非要让你出出血不可!” ——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透,蔺荣丰就揣着半瓶劣酒,裹紧那件旧棉袄,缩着脖子蹲在镇口祖庙对面的巷子角落里。 寒风吹得他鼻涕横流,他狠狠灌了一口酒,死死盯着祖庙那两扇朱红大门,心里盘算着等那母子俩出现,该如何撒泼打滚,如何哭诉,如何逼得那个姓裴的当众下不来台,最后乖乖掏钱。 时间一点点过去,香客渐渐多了起来,祖庙门前烟雾缭绕,人头攒动,可始终不见蔺遇白和蔺母的身影。 蔺荣丰等得焦躁不安,腿脚都冻得麻木了。 “怪了,往年这时候早该来了——”他嘟囔着,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直到日上三竿,一个相熟的街坊路过,看到蹲在角落里的他,诧异地问:“你咋这儿蹲着干啥呢?等遇白和他妈?” 蔺荣丰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诡计,忙啐了一口,“没有。” 那人嘲笑道:“别等了,人家天没亮就被小裴接走啦!去帝都过年了,听说要过完元宵才回来呢!” “什么?!” 蔺荣丰猝然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一股被彻底戏弄和抛弃的怒火直冲头顶,烧得他双眼赤红。 去帝都过年? 他们竟然敢!他们竟然撇下他自己去过好日子! 希望落空,预期的钱财成了泡影,巨大的失落像毒蛇一样啃剜着他的心。 酒精和怒意冲昏了他的头脑,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滋生出来——去他们家! 家里肯定有钱! 那个姓裴的那么有钱,肯定给那蔺遇白小子留了不少好东西! 他朝蔺遇白老家的方向跑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抢!拿回本该属于老子的东西!” 趁着午后村里安静,他熟门熟路地翻墙进了老屋院子。 主卧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却没什么值钱东西。 他不甘心,又摸进旁边那间平时锁着的偏屋。 撬开锁,里面陈设简单,不过蔺荣丰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随意放着的几块手表,以及一个没有上锁的抽屉。 他急切拉开抽屉,里面竟是放着几沓厚厚的、崭新的百元大钞,粗略一看,至少有十万! 旁边还放着几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更加精致昂贵的手表! “发达了!发达了!哈哈哈——” 蔺荣丰脸露狂喜,将现金和手表一股脑地塞进自己怀里,不住念叨,“老子的!都是老子的!让你们撇下我!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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