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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风舒现在又不大满意了,徐行的反应有点太平淡了。 叶风舒悻悻道:“是麻烦我了,我还大半夜的镇上做笔录了。除了办身份证我这辈子还没进过局子呢……哎!卧槽!” 他突然跳了起来,然后是脚下一崴。 徐行眼疾手快薅住了他,叶风舒没真摔着。但四下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他把徐行当掩体,拽着他的衣服把他往前推:“卧槽卧槽卧槽!蛇!” 土路上真有条青不青绿不绿的蛇,足有一臂长,一身麻绳般的花纹。 全世界所有活物里,叶风舒最怕就是爬行类。所有爬行类里,叶风舒最怕的就是蛇。 那条破麻绳警惕地把头支棱了起来,一副能随时弹射起飞、一口叨在叶风舒面门上的样子。 叶风舒觉得自己的腿在哆嗦:“草草草,它要过来,回去了!” 徐行没被蛇吓着,倒被叶风舒吓了一大跳。 叶风舒把他的速干衣都揪变形了,徐行费了老大力气才把他的手摘下来:“草原上挺常见的品种,没事,无毒蛇。” 叶风舒不信:“你怎么知道?你给咬过啊?” 徐行无可奈何:“那从旁边过去吧,别管它。” 叶风舒看了眼两侧蓊蓊郁郁的长草,他直摇头:“不行!它全家都在旁边等着吧!” 徐行又好气又好笑:“叶哥,蛇不是群居动物。” 叶风舒不知道徐行还有什么可犟的:“废什么话啊!回去了!” 徐行道:“等等。” 蛇显然不追星,看见徐行迈着长腿朝它走来,它并没有掏出手机开始录像,只是应付着更高地支起身子。 叶风舒默默地调动着肾上腺素,只等待会儿徐行挨咬,他趁机撒腿就跑。 而徐行弯下了腰。 他观察了片刻,突然出手如电,一把从后面掐住了蛇的七寸,把它提溜了起来。 叶风舒张大了嘴。他万万想不到徐行居然会徒手抓蛇,在他看徒手拆炸弹都容易点。 蛇以肉麻无比的方式扭转着身体,露出腹部雪白的鳞片,细细的尾巴扫着徐行的胳膊。 徐行不以为意,仔细看了看,然后冲叶风舒道:“圆头的蛇,真没毒。” 他往叶风舒这边迈出一步,似乎想让叶风舒亲手摸摸圆不圆。 叶风舒倒退了三步,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一个遥远的盛夏。 校园里弥漫着黄桷兰的香气,林荫道的树叶轻轻摇晃。叶风舒蹲在斑驳树荫下,正专注地找着什么。 不知何时,同桌的女班长走到了他身后。 他已经记不清女孩的模样了。记忆里只有她单马尾的影子,活泼地跳动到他身上。 女孩好奇地问:“你在干嘛呀?” 叶风舒示意她靠过来。 他一蹿而起,在女孩面前张开手掌,大叫:“有虫!虫来咬你咯!” 然后他举着那只捡到的死蝉,追着尖叫的女班长跑了半个操场。 8岁那年射出的子弹,终于击中了25岁时的他。 叶风舒觉得自己知道此刻徐行想干什么。 反正要是他,他会这么干。 叶风舒紧紧盯着徐行的眼睛,这辈子从未如此严肃过:“徐行,我现在特别认真地告诉你,我是真的怕这玩意儿。这可不能开玩笑。你想清楚了,你要是拿这个吓唬我,我以后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甚至都不想说出“蛇”这个字。 徐行一愣,然后笑出了声。 认识了三周,这是他第一次在叶风舒面前发至内心地笑出来。 徐行的眉眼弯起,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好的叶哥,我不过来。” 叶风舒并没有完全放心,他用近乎服软的语调循循善诱:“那就好,我知道你不是个幼稚的人。你赶紧摔死吧,我们继续跑步。” 徐行道:“何必呢?小动物又没招谁惹谁。” 蛇特么也能算小动物?叶风舒怀疑他还是居心叵测,他大叫:“废什么话啊!你快点!” 徐行道:“等等,我把它放了。” 他迈进路旁长草,向着远处走去。 走了快十米,徐行回头询问地看向叶风舒。叶风舒不同意:“不行!你一撒手它不就回来了吗?!” 他回来干嘛呢?要签名吗? 徐行摇了摇头,又继续向草海深处走去。 蛇的脖颈已被他捏的有点发热了。但蛇毫无危机意识,只懒洋洋地盘绕着身体。 徐行把蛇头转向自己,看见那圆圆的脑袋上面有双黑豆般的小眼睛,还怪可爱的。 草叶上的露水沾湿了他的裤腿,远处的雪山也似叶片,被水洗得亮晶晶。 徐行不知为何觉得心情有些松快。 他拎着蛇,又走了一程,等在路当中的叶风舒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 见他停下,叶风舒立即回应,举起双手狂挥。 徐行懒得管他挥手的意思是行还是不行了。他把蛇放在草根子下。破麻绳没有立刻窜逃,而是原地扭着,从容不迫地把自己的身体理顺。 徐行礼貌道别:“走了。”顿了顿,他又笑着说:“他害怕,你可别回去啊。” 叶风舒没在原地等,蛇刚一落地,他就往前逃跑了。 徐行没费什么劲儿就追上了他。 叶风舒丧气地停下。 凭什么啊,明明刚才还是他居高临下的拷打局。 没事儿,不慌,优势在我。 他装作不在意,生硬而尴尬地继续道:“哎,徐老师,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你绝对不会放过我。徐行笑道:“说到麻烦你做笔录了。” 叶风舒看了眼手环,发现离那天杀的小湖还有九百多米:“徐老师啊。”他调整了下步速,也调整了下自己的心态,努力恢复成一向的阴阳怪气:“徐老师可真是菩萨心肠。黑子要放,蛇你也要放。想演农夫与蛇啊?” 徐行道:“不是还有个白蛇传吗?” 叶风舒一噎:“那你就等它变白娘子回来报恩吧!”他突然发现有点不对,这小子居然还嘴:“啊,合着我就是法海呗?坏人都让我一个人当了。徐行,你装什么啊?被人这么骂,你真不生气?” 徐行道:“生气啊。怎么会不生气?”他看着道路的远方,但那里其实没有个明确的目标:“叶哥,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 叶风舒从来都是别人羡慕的对象,但现在他并不觉得对方在夸自己:“啊对对对,羡慕我仗势欺人是吧?徐行我告诉你……” 徐行道:“不是,我羡慕你能活得像自己。” 叶风舒一怔,舌头在他嘴里打绊。 他本来准备了一段极富攻击性的话,但现在说出来好像没力度了:“……我助理今天去给公安送锦旗,我让他帮你也带一面,徐老师不怪我没先问问你吧。” 徐行又笑了:“行。叶哥破费了。” 叶风舒啧了一声:“怎么?又不怪我不和解了?” 徐行摇了摇头:“刚才你和我说拘了三天……,怎么说呢?”他斟酌着词汇,他很少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很少这样说话:“我觉得……有点爽?” 他加快了步伐,又跑了起来:“叶哥,跑一段吧,不然回去就太晚了。8点要集合呢。” 叶风舒忙追他:“你等等!” 现在他还真不敢离徐行太远。 万一刚才那条破麻绳带着它全家又回来了怎么办?
第10章 业精于勤 为了配合叶风舒的行程,剧组尽力把他的戏排在了前面,但叶风舒还是在草原整整呆了十九天。 这十九天他就像坐了小半辈子的牢。 一伺能离开,叶风舒立刻请假逃回魔都,扎进了文明的怀抱。 拍了两天该拍的商务,又磨磨蹭蹭玩了几天,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登上了去横店的飞机。 团队的人离开了,叶风舒在头等舱坐下,突然发现跟上机的私生粉们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叶风舒朝门口看去,从尾椎骨到后脖颈蹿了一路疹子。 他大爷的,出门没看黄历,简致怎么也是这班机! 简致是他第二讨厌的队友。 此事又得说回麦麸上。 众所周知,麦麸不是某种农产品,而是某种行为的谐音。业界要一点脸,一般叫配合。 所有的真人秀都有大致的剧本,剪辑也有导向,观众看到的基本都是节目组想让他们看到的。配合是种天经地义的常态,哪怕直男也不会太排斥。 但受众到底会磕什么,并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比如当时的叶风舒震惊地发现居然还有磕他和白鹭汀的。 CP粉根本不管他的死活,她们管这叫“我们节目有自己的德哈”。 一开始,叶风舒的团队想配合的对象是同寝的一个海龟硕士。这哥们温文尔雅,平时戴副金丝眼镜,号称是这个节目的智商天花板。团队甚至都在给叶风舒埋“一物降一物”的线了。 但叶风舒和读书这件事无缘,所以和读书人也无缘,二人相处就像干巴巴的苞米芯子一样乏味。更兼海龟也怕这么强势的配合对象,最后跟个相对没什么背景的傻白甜组队跑了。 之后叶风舒就遇上了一物降一物的灾星简致。 简致有四分之一混血,父母都是搞芭蕾舞的,他从小跟着家长全球飞,欧美日韩都长居过,在韩国当过练习生,是这个节目难得的有硬实力的选手。 但上天给人点什么的时候,就一定会收走点什么。 上天从简致身上收走的东西是脑子里的一根弦。 简致是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蛇经病。 彼时二公已过,叶风舒已经坐实了皇族身份,是观众嘴里的人人绕道的恶霸。 但简致例外。不仅不绕道,简致还要正面冲锋,无时不刻不在撩叶风舒的虎须。 叶风舒通常都是在给别人制造烦恼,这是头回遇上他都觉得烦人的玩意儿。到了后来,叶风舒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干脆当众和简致打一架,玉石俱焚,一起被节目除名算了。 但面对简致这种集中封闭期间翻下二楼,翻过围墙,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徒步两公里,只为了去吃早市炒粉的玩意儿,你越是认真地愤怒,越显得自己像面对海绵宝宝的章鱼哥。 怎么说呢,大家都挺喜欢看海绵宝宝折磨章鱼哥的。 而且挺多人磕海绵宝宝和章鱼哥的。 好比网友的厨房总能养出大学实验室里都养不出的菌。 叶风舒和简致的的团队什么都没干,这邪门的CP居然热热闹闹了两年,直到简致自取灭亡,宣布了女友。虽然当时团已经散了,简致转型做了创作歌手,不算塌房,但还是给了CP粉沉重打击。叶风舒赶紧顺势金蝉脱壳,顺利逃出了比奇堡。 他都快把简致忘了。 但你不凝视深渊,深渊还是会凝视你。叶风舒别着脸装没看见,简致还是加快步速朝他冲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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