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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死,向微明听出她的妥协之意,“好。我找个人去把圆圆接过来吧,小孩子比较累人,你们好好休息。” 提起孩子,曾语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你们哪会看孩子,就留在我这儿吧。” 挂断电话前,他又补充:“妈,我们在一起很开心,比过去分开的每一天都开心,或许有世俗意义上更圆满的生活,但各自的人生都是要各自过的,自己过得幸福最重要,我们也希望你和爸爸能开心。” 之后,向微明连自己新买的别墅都不回了,在滨河壹号长住下来,其余生活没有变化。 况陆英的日常变化挺大的,他再次进入休假状态。这次不一样了,向德清出面主持大局,就算有项目停滞的情况也很快就被解决。公司不必去了,时间一下子多出来。大概是休息好了,精神气看着也充足许多。 唯一没想到的是,曾语所说的暂时,一下子暂时到第二年四月还没动静,春节都没把孩子们叫回家,可见心里是真的纠结。 要她接受况陆英是同性恋已经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但两个儿子都是,而且还在一起了,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沟通,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专心带孩子。 向微明三天两头也会买点礼物托人送回家去,老两口没有拒绝过,发过去的微信也都会回复,只是在回家见面一事上不松口。 解决办法还没想出来,他先发现陈秉言前男友的踪迹了,忙不迭跑去通知好友。 就是不太顺利。 那个叫施乐的男人,消失一年多再出现,一点没有从前的好脾气,对陈秉言那叫一个狠心,直接把人气到住院了。 向微明还得跑去医院看人,公司的事也自觉多操了份心,实在累得慌。 好在陈秉言并不是完全变成昏君,该做的事还得照常做,只是那天开完会,突然让向微明留一下。 他还以为好友要大吐感情的苦楚,搬好椅子等着听八卦,冷不丁被问起:“还记得之前总拍你的那几个狗仔吗?” 确实有些时日了,向微明从幸福的日常和充实的工作生活中艰难回忆,“噢,记得啊,怎么了?” 他调侃:“难道你也要用你想得那些破办法?给你实验过了,一时好用,长久下来不是办法,我哥现在很没有安全感。” 陈秉言白他一眼:“没有安全感那你告诉他实话。” 向微明不愿意了:“那可是况陆英!生意场上多难打交道的冷面罗刹啊,现在为了我患得患失,我还没享受够呢,也是一种情趣你懂不懂?” 他在伤口上撒盐:“你现在不懂。” “我不是要说这个,不想用你的破办法,”陈秉言神色一正,“是正事,之前频繁报道你绯闻的那家‘星闻天下’,已经彻底经营不善,倒闭清算了。” 向微明下意识觉得不对:“他们的流水一直不算差,爆款八卦也层出不穷,圈内影响力还在,怎么会突然走到倒闭这一步?” 陈秉言没有直接回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流水是不差,但据说是得罪了人……” 他顿了顿,“我听说,他们有几个大客户,几乎是同一时间悄无声息撤资的,专门盯着你的部门和高管,转行的转行,离开滨城的离开滨城,你说巧不巧?” 话已至此,暗示几乎摆上台面。 向微明走到今时今日的地位,脑子稍一转动,就能想出其中的关键所在。 陈秉言敲了敲桌面:“虽然有传言说是得罪了你,可我知道不是,不如回去问问你那位患得患失的好哥哥吧。” “不可能,”向微明试图说服自己,“他亲口告诉我的,他们是正常沟通后达成和解,而且我哥还答应了专访。” “小少爷,你哥什么档次,那家报道什么档次,再者说,专访呢?他去录过没?我看你才是被美色迷惑,糊涂了。” 难道真的是况陆英在背后推动的?可这不是哥哥的处事作风啊。 又为什么要骗他? 他想不明白,也不知道怎么去问。 回到家,况陆英一如既往地做好饭,都是他爱吃的。哥哥看起来还是那么温和,想象不到会做出把人家公司搞倒闭的事来。 近来,况陆英半夜醒来到处乱跑的情况也变少了,胡言乱语更是没有再听到过。 向微明确定,那些不对劲都是长时间的分开导致况陆英没有安全感,如今他们在一起了,缺失的部分慢慢填满,人也正常了。 肯定是陈秉言感情不顺,胡乱猜疑。 又纠结了两天,向微明的心思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住了——施乐早前患过情绪方面的心理疾病,消失的一年也是去住院治疗了。 从陈秉言那里,他还了解到施乐是个孤儿,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养成了小心翼翼讨好他人的性格,长期的内耗和自我压抑,再加上后来一些不为人知的打击,终于让那根紧绷的弦,嘎嘣一声彻底断裂了。 好可怕。 向微明此前没有没了解过这种心理疾病,他优渥的家庭、顺遂有爱的成长环境,天然将他和这种精神层面的痛苦隔绝开来。不过为了帮助陈秉言破镜重圆,他稍微去了解了一下。 没想到了解着了解着,出大问题了。 相关资料中的描述冰冷而客观。 向微明靠在办公椅上,闲散地读着“睡眠障碍”、“兴趣消退”……的字样,很难真正理解那究竟是怎样痛苦的感受。 微信提示音响了一下,况陆英发消息说今天下午出去见几个玩投资的朋友,晚上会回来得晚一点。 他阅读并批准。 这几个月,况陆英被停职,不需要上班,也不是说完全不用出门了,他还有自己的社交,有自己的活动,哥哥赚钱的能力还是非常人能比的。 向微明不干涉,只要让他知道去哪儿了就行。 回完微信,继续读晦涩难懂的医学专用术语。 “脑雾,指大脑进入一种模糊状态。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类似于凌晨刚刚入睡,身边就有人叫醒你,这个时候,你的大脑一片混沌,昏昏沉沉的,反应也会迟钝,记忆混乱。” 微信提示音再次响起,况陆英又问:【你在做什么?】 向微明拿起手机回复:【帮陈秉言把男朋友追回来,任重而道远啊!】 他继续读:“第二阶段,类似于你在路上走着,毫无预兆地走神了,虽然眼睛一直看向前方,你也知道自己走神了,知道发生危险要及时避让……” 况陆英的消息回过来:【你把我的车开走了?找不到urus的车钥匙。】 【出门太急,随便拿了把,发现是你的也懒得回去换了。】 【我去昆扬给你换一辆,那辆旧了,不安全。】 向微明知道内情,便回:【没事,我开得很慢,你去忙你的。】 对面迟迟没回复,他继续刚才的了解:“知道发生危险要及时避让,但思绪很难拉回来。” “第三个阶段……” 思路又被消息打断:【在路上了,一会儿到。】 向微明嘟囔:“小心劲儿真大,那次车祸车又撞得不严重,我看维修得也挺好。” 强迫自己的心思回到病症描述,本来应该读第三阶段的内容,他的视线却返回第二阶段,一字一句重新读了一遍。 不是读不通顺,不是读不懂,正是因为读懂了,才读了一遍又一遍。 黑色的冰冷的字体,在他面前变成一面镜子,照出记忆中慌乱的湿热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晚上。 况陆英出车祸的那天,向微明在现场,还是他打了120,把哥哥送去医院,安排病房,坐立难安地等待哥哥脱离危险。 当时,他收到李成洵发来的微信,虽然没有回复,可心里总也放心不下,开车去了公司楼下,随后又跟着况陆英的车,送他回家。 其实半路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前面黑色的车偏离直线,在空旷的马路上开始斜着走。 向微明在后面狂摁喇叭,无济于事。 几乎是发生在瞬间的事情,巨大的碰撞声压过喇叭声,况陆英的车撞在路边的大理石摆件上,车头凹陷进去。 脱离危险之后,医生说他是疲劳驾驶,向微明就放下心,找来李成洵继续照顾,自己则收拾东西前往纽约。 他不敢继续待下去了,他根本没想象得那么洒脱,他对况陆英永远狠不下心,只要他们还能见到面,他就想要靠近,再靠近一点,想要得到况陆英的全部。 和向德清在书房的谈话最后,严肃古板的父亲掀开他心存的侥幸,无情地告诉他真相:“你永远比不过他的良知和道德,你要让他罔顾恩情,你要让他成为社会异类,被人指指点点,绝不可能。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同性之间的爱,只要被阳光一照,立马就会消散。” 陈秉言说得没错,他是个只知道逃避的胆小鬼。 好在他又回来了,而况陆英也坚定地选择了他。 突然想起这些,是因为向微明时常对那场车祸感到后怕,如今看到所谓的“脑雾反应”的描述,右眼皮跳了两下,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是下意识的反应,存在于体内对于危险的本能感应。 “不可能。”他摇头否定。 医生都说了况陆英只是疲劳驾驶,而且况陆英是理智、永远掌控一切的人,他的心理和精神超乎寻常的强大,明明喜欢自己,仍然能做到两次拒绝。 向微明就做不到。连他这样做不到的人都活得好好的,况陆英绝不会出事。 正胡思乱想着,况陆英打电话说到停车场了,要上来换钥匙。 向微明让助理下去接。 他的办公桌未来得及收拾,亮着的电脑屏幕上,那些关于抑郁症症状、治疗方案的网页也忘了切换隐藏,被绕过宽大办公桌走近的况陆英尽数收入眼底。 或许是因为心底出现怀疑的种子,向微明对况陆英的反应细节有了前所未有的敏锐关注。 他发现况陆英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不过也只是一瞬,立马恢复如常,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看这些做什么?”况陆英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平稳,他甚至向前一步,自然而温暖的手掌抚上向微明的发顶,带着惯有的、能抚慰人心的温和口吻,“是你最近情绪不好吗?” “没有的事,”向微明顺势仰起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自然,“都说了是在帮陈秉言琢磨怎么追回他前男友,随便看看资料。” 说着,他伸出胳膊,亲昵地环住况陆英的腰身,将侧脸贴在他身前,举止间满是全然的信任和贪恋。 “不过看着看着,觉得这些症状还挺吓人的。” 他状似无意地轻声问,“哥,你最近睡眠还好吗?前段时间经常吓到我,我总觉得你好像很容易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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