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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元向木被死死摁住。 “你他妈.......”弓雁亭的呼吸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元向木在他身下艰难地喘息,却还在笑,像是故意要激怒他。 就在弓雁亭的拳头即将砸落的瞬间,元向木突然竭力仰起头,用带血的嘴唇蹭过他的指节。 这个近乎献祭般的动作让弓雁亭浑身一僵,拳头似乎被什么勒住,悬在半空迟迟没能落下。 元向木所有竖起的刺瞬间消失不见,深深地、用力看了弓雁亭一眼,接着全身脱力,完全躺倒在地,“你要打就打吧。” “对不起。”他突然出声,忽的闭上眼,遮去眼低的无力,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声音,“那天第一次意识到你也会有喜欢的人,心里突然就没了着落,我很害怕,没控制住,以后不会了。” 三天时间,他想了很多,想他和弓雁亭的关系,想无聊的后半生,想自己为什么会爱上弓雁亭,想自己怎么才能不爱他。 但他又发现自己对弓雁亭其实已经不能单纯地算爱了,那是一种扭曲又复杂的东西。 病态的生理依存,执念成瘾。 无解。 夕阳斜斜从窗户打进来,落在元向木脸上,睫毛的影子被印在鼻梁,看起来很安静。 “我们...还是朋友,对吧?”他慢慢睁眼,金色的光线被抖落进眼睛里,瞳孔变成浅浅的琥珀色,却低垂着眼没敢去看弓雁亭的脸色,已经被他的眼神刺痛太多次了。 好几秒,没等来回应。 敲门声响起,快凝固了的寂静骤然被打破,元向木从地底上坐起来,“你有事就忙吧,我先走了。” 他整理好衣服,动作有些着急,逃夜也似地拉开门往外走。 “小心!”弓雁亭的爆喝咱耳边炸响,元向木下意识抬头,头皮瞬间炸开—— 一张极狰狞仿佛恶鬼般扭曲的脸近在咫尺,寒光凛冽的刀刃已高高扬起,刀尖折射的冷光在他虹膜上出幽冷的轨迹,直指心口! 如果是平时,也许可以躲开,但现在他心绪纷乱,一时竟愣住了。 原本敏捷的身躯仿佛灌了铅,元向木眼睁睁看着刀尖破空而来,死亡气息扑面而来时,他竟荒谬地想起那摊混着血腥味的吻。 “噗——” 衣料撕裂的闷响中,元向木被一股蛮力拽得踉跄后退,弓雁亭的闷哼近在耳畔,侧脸猛地一热,他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下一瞬弓雁亭反手扣住持刀人的手腕,抬脚狠狠将人踹飞。 “...弓...?”元向木声带像是被冻住,他看见那把本该刺向自己的刀深深嵌进弓雁亭的肩胛骨,血瞬间将整个肩头染红。 整个世界瞬间没声音了,许久后出现一道尖锐的,仿佛某种金属尖刺刮擦铁片的锐响贯穿整个脑海。 他想去看看弓雁亭背后怎么样了,但肩膀被握住动不了。弓雁亭额头沁出冷汗,脸色也因疼痛变得煞白,于是他又伸手去摸,摸了一手温热的液体。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在哆嗦,腥甜的血腥味熏得他想吐,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 周围很快围起来一大堆人,持刀人被保安按住带走,周围的房门大开,不少人探头往外看,白律师和弓雁亭的师姐师兄将他们团团围起,神色紧张地询问着什么。 所有人的嘴都在动,元向木的世界却始终没有一点声音,他固执地想去看弓雁亭肩背的伤,手指碰到弓雁亭皮肤时,突然被反握住手腕,很用力。 手心很冷,他被冰得一颤。 “现在知道怕了?”弓雁亭喘着粗气向他压过来,一道几乎是贴着耳朵的,低弱的声音刺破寂静直充颅顶,“按着老子亲的疯劲儿去哪了?” 肩头猛地一沉,元向木下意识伸手接住,张大的瞳孔没有焦距地瞪着前方。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刺破夏日傍晚街道的宁静,穿白大褂的人影在眼前晃动,“呼吸音暂时正常,刀口深度不明,但是出血量有点多,已经出现休克症状了,直接推手术室,通知麻醉师,快点!” 有人掰开他的手把弓雁亭抬上床,元向木站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满手的血,再抬头看了看被推远的移动床。 他挪到急症室门外,过了会儿感到许多人扭头看他,元向木眼珠转动了下,瞥到走廊对面标语外面反光的亚克力保护板——那上面映着的淡淡的人影半个肩膀被血染红,脸侧还溅着几滴血,表情呆滞空洞,双眼赤红,看起来有点惊悚。 差不多半个小时,急救室的门开了,护士喊谁是弓雁亭家属,守在门口的几个人扑过去询问情况。 嘈杂的人声里,元向木听见护士说:“失血过多导致的昏厥,不过运气挺好没伤到要害,已经缝合了。”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流那么多血?”有人紧张问道。 “刀卡在肩胛骨肩甲冈中下方,好在刚好避开肺叶,伤口也还算浅,没伤到主动脉,但刀口位置血管密集,所以出血量有点大,人现在已经没事了,等麻醉过了就可以推出来了。” 总结一下就是,命大,离死神的镰刀只差2cm。 元向木往后倒了一步,又倒了一步,靠在墙上,胸口缓慢地起伏了两下,然后转身往卫生间走。 灯光煞白刺眼,他撑着洗手台,脑袋深深垂下去,不多时,整片肩开始大幅度抖动,喉咙挤出几声毫无意义的气音,接着猛烈的干呕起来。 像有只手在肠胃里翻搅,内脏从里向外挤压,贴在身上的短袖没多久就湿透了。 门口有人进来,肩膀被拍了拍,他也没听清人说什么只勾着脑袋撕心裂肺地吐。 许久,他才咳嗽两声,打开龙头捧起水漱口,又使劲搓了几把脸才抬起头。 是那个和弓雁亭一块的女生,郑南欣。 “怎么了?”剧烈的呕吐让他声带有点受损。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女生担忧地看着比鬼还青白的脸。 他笑了下,“胃有点难受,一会儿就好了。” “哦...”女生也被弓雁亭的事吓得不轻,声音还有点抖,“他刚醒了,一直在找你。” 元向木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然后立刻扭头往外走,刚迈出两步眼前突然一黑,人就直楞楞往下栽,他下意识抓住门把手。 门被他推得咚一声巨响,还没倒下去就被惊醒,意识回笼,只见女生满脸慌张地扶着他。 “谢谢。”他说。 两人赶到病房的时候医生刚好检查完,床边围着许多人,除了白律师和两个法学生,其他都是些身形高大的男人,不知道突然从哪冒出来的,没人说话,气氛严肃又压抑。 弓雁亭感觉到什么,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门口站着的人身上,定住,过了几秒才收回视线,他跟床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所有人开始往外走。 身后的门被关上,病房只剩两个人。 弓雁亭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偏着头看着他。 “过来。” 元向木浑身僵硬,没动。 “我说,过来。”弓雁亭加重语气。 元向木这才慢慢走到床边。 弓雁亭攥住他的手,大拇指在他手心蹭了蹭,冰冷潮湿,全是冷汗。 “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 这本写得好难受,每天都在不想写了—还有人看—不想写了—还有人看的念头里反复横跳,一想到他们后半生我都写完了,又想坚持把前面的补上,emmm,数据又是一坨屎,好怀念以前日码三千的日子 第五十五章 溺水 “...怕什么?”元向木嘴硬。 弓雁亭手上收力猛地一拽,元向木猝不及防往下栽,眼看要压到人赶紧手忙脚乱撑住病床。 他条件反射要起身,弓雁亭一把扣住他后颈强行将人摁下来,鼻尖几乎相抵。 “我就是太惯着你了。”弓雁亭语气狠厉,“居然敢跟我来强吻这一套。”拇指重重碾过元向木干裂的嘴唇,在他已经结痂的破口上用力摁了下,“真不怕我弄死你吗?” 元向木咧嘴一笑,一口咬住弓雁亭手指,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指尖才松嘴,“看来气得不轻,命都差点没了还琢磨这事儿呢。” 弓雁亭却没生气,或者他没力气跟元向木杠,只是安静又专注地看着,很久,他问:“真不怕我死了?” “不怕,你死了正好,我也去自杀,我们做一对亡命鸳鸯,纠缠几辈子。” 弓雁亭冷嗤,“自杀?吹牛可真不用上税。”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元向木笑嘻嘻道,不过他眼球上网状的血丝让这个笑看起来很惊悚。 弓雁亭看着这双近在咫尺的通红的双眼,一种极强烈的预感告诉他元向木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心脏不受控地跳了下,“你放得下方阿姨?” “以前放不下,现在有人照顾她了。” 弓雁亭突然意识到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元向木顿了顿,说:“三天前。” “你找我.....是因为这个?” 元向木不说话了,眼睛垂着看不太清神色。 弓雁亭眉心缓缓皱起,沉默地,良久地注视着元向木。 突然想起那年九巷市闷热的夏天,他第一次到元向木家里,那个温柔恬静的女人坐在窗边的花架旁,说起元向木时温柔又心疼的神情。 这份母亲对孩子的疼爱让他羡慕了很久。 家庭不幸让元向木对方澈的保护早已变得偏激,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的生命里只有方澈。 但现在,他相依为命的唯一的亲人有了另一半,那种微妙的被抛弃的感觉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而自己却没接到他的电话。 自责?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楚,心里腾起的烦躁却像杂草一样疯狂蔓延。 “疼吗?”元向木突然问。 “不疼。” 元向木抬手捏开被角,转着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弓雁亭。 面色苍白憔悴,病服领口大敞,从侧脸到下颌再到颈肩,线条流畅又锋利,实在是好看。 他用指尖轻佻地拨了拨弓雁亭肩头缠着的纱布,“你说,我现在要是对你干点什么,你反抗得了吗?” 弓雁亭眯起眼,“你可以试试。” 元向木吊儿郎当没个正行,“试就试呗,你还能弄死我怎么着。” 弓雁亭给他气笑了,“你一天除了耍流氓还能干点别的吗。” “....” 凌晨三点十七分,监护仪的电子音在黑暗中规律作响。 弓雁亭却在浅眠中突然惊醒——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近乎窒息的喘息声。 “元向木。” 没有回应。 弓雁亭立刻撑起身,伸手去拍他的脸,触手一片冰凉。 心跳骤然一沉,他厉声叫道:“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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