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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看着方澈神经质的样子,觉得很陌生。 想说点什么,刚要张嘴,肩膀突然一痛。 “我去!” “她手里怎么会有...!!” “快!”有人惊声打大喊,“把她手里的东西拿走!” 周围躁动起来,许多人涌进病房,背后的脚步声凌乱又急迫,这让方澈立马像只受惊过度的猫,牙齿细密地磕动,整个人惊恐到了极致。 元向木脸色一变,立刻攥住方澈乱动的手冲后面涌进来的人说:“我没事,你们先出去。”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梁哲紧张道,“她现在根本就不认人!” “出去。”元向木咬字加重。 “不行,你....” “她是我妈!”元向木猛地扭头过来,暴露在灯光下的眼睛满是血丝。 梁哲愣住,徒劳地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半天才动了下,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人低声交流,脚步声迟疑又缓慢,病房变得安静,除了方澈喉咙里发出的低低的呜鸣。 “妈。”元向木低低唤了她一声,连呼吸都放轻,“别怕,没事的。” 他低头看了眼扎进肩膀的半截玻璃瓶,手上稍微用力往外推,可方澈已经绷到了极限,根本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五指铁爪一般死死攥着瓶口,疯狂尖叫挣动。 血渗出布料,伤口被二次伤害的剧痛让元向木脸色变得煞白。 “他要杀我!”方澈浑身发抖,“她又来了,木木快跑!快...” 元向木强行掰开她的手指将断口沾血的玻璃瓶抛远,用力捧住方澈的脸,眼睛牢牢盯住她无法聚焦的瞳孔,粗哑着声音道:“妈,看着我,我们已经不在那儿了,别怕,有我在,谁都不能伤你。” “不!”方澈满脸恐惧,“她来了,我看见了...我...” 元向木一字一顿用力道:“她没在,别怕,这儿只有我。” 低声安抚了许久,可方澈根本不见好转。 要疯了。 脖根和手臂,甚至脸都被她薄薄的指甲抓伤,元向木就那样跪在她面前,红着眼睛看着眼前癫狂的女人不做任何闪躲,任她扑打。 少倾,他神色突然变得狠厉,一把抓住方澈疯狂挥动的手将人强行摁进怀里,咬牙恨声道:“你要我死是不是?!” “到底要我做怎么做才能冷静下来?!”元向木低吼,“我说了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为什么听不懂!”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啊?!” 元向木的怒吼在病房炸开,微微颤抖的尾音里却藏着说不清的无助。 方澈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她狂乱眼睛缓缓聚焦,落在元向木脸上——那里有她抓出的血痕。 “木....” 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手指颤抖着抚上他脸上的伤口。元向木的呼吸一滞,立刻抓住她的手贴在脸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是我。”声带像被砂纸磨过,“妈。” 方澈浑身逐渐放松下来,嘴里喃喃着说了句什么。 一场看不见的暴风雨逐渐收势, 检查过后,巨大的精神损耗让方澈很快昏睡了过去。 元向木坐在床边,用手轻轻顺着方澈的长发,“我妈不会无缘无故发病,到底怎么回事?” 梁哲也被方澈抓了好几下,脸上好几道印子,他迟疑道:“我说了,你可别冲动。” 元向木手顿了下,“说。” “今天开完会几个朋友商量着一块吃饭。”梁哲脸色难看道,“本来好好的,没想到中途小澈出去上卫生间的时候跟朱春和你爸碰上了,我那时候还在应酬,等找到人...已经这样了。” 元向木把方澈额头被汗打湿的头发拨到耳后,“他们人呢?” “...你说过不会...” 话音未落,元向木扭头盯着他。 十五分钟后,德林高档酒店。 “笃笃笃。” “谁啊?” “笃笃笃。” 几秒后,门开了,女人露出的半张脸先是愣了下,随即变得惊恐,吓得立马要关门,可惜她的力气太小了。 元向木抬脚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你...你要干什么?”朱春慌了,吓得边哆嗦边往后退。 “怎么了?”卫生间传来声音,元向木抬了抬眼,见元问山正提着裤子从里面出来,朱春立马连滚带爬往元问山身后躲。 两人目光对上,元问山一愣,随即想到什么,脸色也变得难看。 “木木。”他干笑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来找你们算账。”元向木视线在两人之间轻轻划拉了下,“不然还能是叙旧吗?” “你、你要是敢乱来,我们立刻报警!”朱春尖着声音喊。 “哦,那你报吧。” 元问山彻底变了脸色,他看出元向木不对劲,定了定神道:“有话好好说,你别冲动。” “好吧。”元向木走进客厅,扫视了一圈这个豪华酒店,问:“你们今天都跟我妈说什么了?” 朱春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改方才恐惧畏缩的样子,立马理直气壮地尖声道:“我问你,小时前几天是不是来找你了?”女人面色狰狞地冲上来揪住他衣领撕扯,“你把他怎么了?你对他干什么了?我儿子回家就连续发了两天烧!肯定是你害得!” 元向木面无表情地看着状若疯狂的女人,随后慢慢扯开嘴角,“发烧?”他像是真的觉得很有意思,居然笑出声,“那小畜生肯定不会跟你们说他去找我了,让我猜猜,他是不是梦里喊我了?” 朱春像是被踩到痛点,立马炸了,挥着她那指甲尖利的手疯狂厮打,“你到底怎么他了?!你这个疯子,小时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元问山见元向木面色不对了,赶紧喝了一声要上前拉,人还没碰上,元向木突然一把揪住朱春的后脑的头发狠狠她的头扯起来,面色瞬间凶戾,“你自己做的孽,你不还当然得你儿子还。” “你、你....”朱春五官扭曲,尖叫一声刚要发作,就被元向木扯着头发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他看了眼被朱春挠出的红痕,才朝元问山走过去,他看起来很冷静,但整个人状态很不对,元问山见识过他的狠劲,立马慌了,“等、等一啊....” 元向木单手卡着元问山不让他倒下,另一只手五指成拳狠狠砸在元问山腹部。 肉体遭受重击的闷响让人头皮发麻。 直到觉得差不多了他,才放手,元问山像摊烂泥一样顺着地面滑下去,抱着肚子连声惨叫都喊不出来。 “为什么?”元向木似乎很不解,“我原本都打算放过你们了,我和我妈都跑到京城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她?她到底碍着你们什么了?” 他蹲下身单手揪起元问山的脑袋,“你们天天喊我疯子,不知道疯子杀人不用坐牢的吗?” “你、你.....” “哦对了,你们也算高级知识分子吧,你以为你们干得那些丑事没人知道吗?要不要我给你提提知名度?” 元问山像条死狗一样蜷缩着身体,满脸冷汗哪还有峰会现场优雅从容的样子,偏敢怒不敢言,只一脸愤懑地瞪着元向木。 “我不怕死也不怕蹲大牢,惹毛我我什么都干得出来。”元向木拎着元问山的脑袋,“原本今天过来是要你们半个月下不来床的,不过我改主意了,揍人有什么意思?皮肉伤总有好的一天。”他歪了下脑袋,那笑看起让人汗毛倒竖,“今天的事儿过不去,我妈的事儿过不去,但我心里这根刺得有人拔。” “那个人就是元牧时。” 话音刚落,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叫,下一秒,脑后传来一道凌厉的劲风。 元向木转头,一个尖角锐利的摆件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 朱春扭曲的脸和迎面砸来的东西在眼前定格。 “砰!” 身后突然探出的一只手硬生生帮他拦下这一击,原本该砸在他脑门上的沉重的烤瓷摆件擦着鼻尖飞过,在他身后的墙上炸开花。 元向木猛地扭头,等看清来人,眼眶蓦地红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章,但是后天我要回趟老家,亲戚结婚,三天不能码字 第五十七章 上瘾 朱春见没砸到人,立马尖叫着扑过来厮打,“你要对小时干什么?!你个疯.....啊!” 喀嚓一声脆响,她那即将碰上元向木的手突然诡异地耷拉下去。弓雁亭拎着她后衣领一把将人怼到墙上,狠厉道:“再敢碰他一根手指头试试?” 朱春被卸了手腕疼得直哆嗦,又被死死摁着动弹不得,终于生出几分怯意,“你是谁?这是我们的私事,而且是他先动手的...我、我只是....” “那又怎样?”弓雁亭声音压得很低,“敢动他就是你的不对。” 他说完,像是嫌脏一样退开,朱春立马连滚带爬躲到元问山身后歇斯底里的喊,“元问山你死了是不是?!有人要害你儿子你聋了吗?!” 可惜元问山自己被那几拳砸得到现在还没缓过劲,连站起来都难。 弓雁亭不再管那两口子,转身问元向木,“没受伤吧?” 话刚说完脸色瞬间阴了下来,眼睛定在他脸侧冒血珠的印子。 元向木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只能仓促地摇头。 弓雁亭扭头阴沉沉盯着元问山。 他想,这就是元向木的父亲。 一个表面风度翩翩背地里却是个腌臜小人,懦弱毫无担当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直视。 还不如朱春。 “走。”弓雁亭扣住元向木手腕,拉着他出了房门。 走过铺着地毯的走廊,头顶的水晶吊灯璀璨绚丽,前面拐弯,过了休息区就到电梯了。 元向木像个牵线木偶一样被拉着往前走。 但弓雁亭并没有等电梯,只是把他拉进旁边的幽暗无人的楼梯间。 元向木被推着靠在墙上。 “我想抽烟。”他说。 弓雁亭掏出烟跟打火机,抽出一根让他咬在嘴里。 橘黄色火苗映出元向木低头吸烟的样子,眼睫低垂,漂亮的肩颈被光切出锋利的线条,弓雁亭定定看着,火光灭了,元向木的眉眼也浸入阴影。 可这根烟到底没吸完,他指尖发抖,橙色的亮光在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线,落在地上。 胸膛开始一下一下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哮鸣音。 “阿、亭....”他张开嘴,出声的时候声音艰难地哽了下才把第二个字吐出来。 那些压着着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此时仿佛酝酿已久的海啸般摧枯拉朽。 委屈、自责、不甘几乎要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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