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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捉住弓雁亭指尖,狠狠捻在还在冒血的口子上。 指尖钻进肉里,挑开伤口,热血划过皮肤的感觉让弓雁亭毛骨悚然。 “你疯了?!”他低吼。 “现在不疯以后也得疯。”元向木痛得嘴唇发白,眼底却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说真的,我不想死,但也不介意死在你身边,让你记住我,你知道这有多诱人吗?” 弓雁亭自诩定力还不错,但现在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放手!” “不。”元向木恶劣道。 弓雁亭浑身直冒鸡皮疙瘩,用力挣开元向木的束缚,掌心内扣着护在那口子上,这时他才感觉到手背抵着的车门因变形凸起的铁皮有多尖锐。 他额头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了一层汗,“你个疯子。” “哈哈。”元向木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温柔说出的话却让人脚底生寒,“你知道王嘉孝指着你让你去死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想撕了他,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弓雁亭不自控地张大眼睛,惊愕地盯着他。 元向木又开始服软,“别生气阿亭,抱抱我好不好,疼....” 突然发现那只被他拉进衣服的手仍然捂在腰上,紧紧护着那点他根本不在意的伤口。 元向木无声笑了下,弓雁亭不动,他就自己贴上去,附在对方耳边道:“怎么这么心狠啊,抱一抱能怎么样,又不会掉块肉。” 弓雁亭阴着脸,最终还是手上用了点劲把人往怀里一带,咬牙切齿道:“你一天不作几回难受是吧?” 元向木舒服地直叹气,眯着眼睛像只伸懒腰的猫。 过了阵,他说:“给我点根烟吧。” 远处偶尔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沉重的暮色也开始变得浅淡。 津市逐渐苏醒,人声一点点嘈杂起来。 元向木腰后垫着弓雁亭的手靠在车门上,微仰着头,眉目舒展,颈肩放松,似乎完全溺入着一根烟带来的快乐。 当第一缕晨光钻出云层撒在街边,跳跃的金黄色从他凸起的喉结,漫过肩膀,沿着懒懒搭在弓雁亭肩膀上的手臂延伸到夹着烟的指尖,凝成闪烁的光点。 唇间溢出的白雾也被染成金色,连同烟雾后琥珀色的瞳孔。 漂亮得惊人。 当风卷起烟灰飘到半空的时候,他把烟放到弓雁亭嘴边。 弓雁亭偏开头,“把烟戒了。” 元向木收回手,把最后一口抽完,笑嘻嘻说:“这可不好戒,除非阿亭给点奖励。” 弓雁亭眉头一跳,“你想要什么?” “一个吻,好不好。” 某高档酒店。 厚重的绒布窗帘紧紧拉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味道,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了小山,气氛剑拔弩张,紧绷压抑。 “王副总,你这话什么意思?”戴眼镜的中年人白案而起,实木茶几上的玻璃杯被震得叮当响,眼镜片后那双布满血色的眼球瞪得凸起,“钱你比谁拿得都快,结果一有事就推得干干净净,铁公鸡一毛不拔,要不是你们压安全预算,现在能惹出这么一堆事吗?” “当初是你们承诺会把事儿处理干净,现在拖泥带水,被人咬着尾巴不放,我还没找你要说法,现在还反咬一口?”王副总肥胖的身体陷进沙发里,脸上的堆叠的横肉随着冷笑微微抽动,“刘总,我可提醒你,不管是发包流程还是资质审核,我们都是合法的,至于转包的事,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工程包给你们,现在出了事,你们就得担着。” 眼镜男的表情瞬间阴森,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细缝,“怎么?现在是想推卸责任?你可别忘了,那件事你也有份!反正这事儿你们必须想办法处理,否则闹大了谁也不好过!” 一直缩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年轻男人早已吓得脸色泛青,见两人这个时候吵起来了,赶紧苦着脸两头劝,“两位消消气,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想想办法,要不咱直接跟他谈吧,啊?要多少钱都可以,先把他摁住,以后...” 王副总横肉堆叠的脸狠狠抖动了下,“那个弓雁亭,什么来头?” “我都查过了,他就是个大学生,不过....家里是干什么的没查到。” 海盛华都开发商王副总他缓缓摩挲着茶杯边缘,语调缓慢阴狠,“这次怕是兜不住了....必须得有人抗,至于这个弓雁亭,毛都没长齐的东西,还想跟翻天了不成!” 年轻人呆住,凳子咣当一声翻到,他瘫坐在地,抖着泛青的嘴喃喃,“抗?谁、谁抗?” 那双挤在肥肉间的眼睛微微一眯,蛇一样蓦地闪过凶光, 晌午九点,一份快递从津市寄往上城混凝土权威检测机构,但想拿到检测报告最快得三天以后。 弓雁亭整理好所有现有的证据,第二天就联系白期和刘强家人在一家饭店见面,足足聊了一下午,到傍晚四点才结束,刘强的妻子情绪激动悲愤,半个月没见,她头发又白了许多。 但不论结果如何,气氛始终都很沉重,谁都没想到这次穷追不舍的代价是老王的命,不管什么时候想起都令人心惊。 走出饭店,白期点了根烟,抬头看了看低低垂着的云,道:“天阴了半个月,这雨也该下了吧?” 弓雁亭沉默地望着街边来往的人流。 “没想到你会...”白期欲言又止,半晌抖着肩膀笑了声,又叹了口气,“你比我强多了。” “你早就料到追究下去会发生这种事吧?”弓雁亭平静道。 “也不全是,但我从事这个行业快十来年,这种事见多了,不过这次也确实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狠,而且...”白期顿了几秒,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谁愿意干呢?说白了就是份养家糊口的工作而已,少有人愿意为和自己不相关的事这么拼命,甚至背上人命。” 他把烟头丢在脚下,用脚碾灭,说:“不值当。” 弓雁亭皱了皱眉,没接话。 白期拍拍他肩膀,“这两天你得注意安全,他们很有可能会找你麻烦。” “我知道。” 白期沉默几秒,突然问:“刚才那位是?” “朋友。” “他好像很喜欢你。”白期笑道。 弓雁亭顿了顿,“嗯。” 白期侧过脸,目光轻飘飘在他脸上扫过,语气耐人寻味,“如果,那帮人拿他威胁你,你还会查下去吗?” 弓雁亭表情纹丝不动,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但白期仍然清晰地察觉到有什么变了—— 就像雨滴骤然停在半空。 他呼吸停滞一瞬,眼神骤然冷却,好似所有情绪瞬间抽空,只剩一层薄冰般的平静。 白期又点了根烟,眯着眼观察来往的行人,又像在思索什么。 一辆白色SUV从对面街角开过来,缓缓往这边靠。 白期拍了拍掉在衣服上的烟灰,“那今天先这样,我去联系几个公安上的朋友,把材料交上去,你准备的证据链非常充足,等检测报告一出,顶多后天就能有消息。” “拜托了。”弓雁亭道。 才晚上五点,天还没黑,但阴沉沉的,连空气中好似都凝着小水珠,无端让人觉得压抑。 弓雁亭一上车元向木就感觉他哪不对劲。 “怎么了?” “没事。” 元向木抽空打量他,“不像没事儿。” 弓雁亭神情烦躁,把头撇到边儿上眼睛一闭懒得搭理他。 元向木反倒来劲儿了,手伸过去乱摸,结果还没碰到什么就被一把抓住,“好好开车。” 元向木不干,非要摸一把才行,弓雁亭没办法只能松手,脖子给他蹭了好几个红印。 “这毛病谁给你惯的?” “你。” 弓雁亭嘴角克制不住地抽了下。 赶上下班高峰期,路上很堵,回酒店的路上刚好经过那片工地,“海盛华都”的牌子还高高挂在绿网外。 “阿亭。”元向木踩了一脚刹车,看着工地出入口进出的工人,“你毕业以后打算做律师吗?” “不知道。”弓雁亭道:“大概不会。” “那做什么?考公务员?警察?还是自己找工作。” 警察。 前车红色的车尾灯透过挡风玻璃落在弓雁亭脸上,形成不规则的色块,连眼睛都被染成红色。 他的舅舅柏唯卿就是缉毒警,死得很惨烈。 “不考虑警察。” 简单几个字,元向木立刻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不知为什么,他莫名感到一股十分诡异的熟悉,仿佛一根极细的钢针扎在了神经上,刺疼又找不到具体位置。 心脏突突跳了两下,他状似不经意道:“为什么?我觉得警察挺好的。” 弓雁亭鼻腔里不轻不淡地哼了声,“你以为警察都是...” 他声音微妙地顿了顿,眼角划过的冷光里满是轻蔑和嘲讽。 元向木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发紧,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窥探到了什么,但那种感觉太缥缈了,他根本抓不住。 还想再问,但弓雁亭眉心拧着,似乎不愿意再交流这个话题。 两人都沉默地看着窗外。 多天蹲点的习惯让他们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到工地四周立着的围挡。 然而就在这空挡,一个熟悉的身影蓦然出现在视野。 “王嘉孝?” 那颗扎眼的粉脑袋在一堆灰扑扑的工人群里格外醒目,活像只鹌鹑,时不时踮着脚伸长脖子探头探脑地往工地里张望。 第七十五章 寂静的雨夜 “他来这儿干什么?”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弓雁亭,视线交汇的一刹那,元向木分明听见脑海中传来“铮”地一声轻响。 “对!都是因为你,你不择手段害死我爸!” “你这个刽子手!” “要不是你我爸就不会死!” 王嘉孝激动高亢的谩骂仿佛鼓锤一样擂着太阳穴,当时被混乱所掩盖的细节像电影的特写镜头一样不断被放大、闪回—— 王嘉孝面对车祸现场时的第一反应是惊恐而非悲伤,警察排查后将车祸定性为刹车制动老化时突然放松的态度,一再追问死亡赔偿金金额时激动发亮的眼睛。 “你找黄老板?”工地门口,脸晒得黑黢黢的农民工操着一口方言,“他经常不在工地的,你找他什么事啊?” “不在工地?”王嘉孝歪着脖子嚼口香糖,“....那他平时都去哪?” 农名工笑笑:“这我不知道。” 王嘉孝低声咒骂了句,又开始摆弄手机,不断地拨打电话手揣在兜里往别处走。 天色逐渐变暗,光线幽暗的街巷角落爬满发着霉味的青苔,潮湿的石板凹凸不平,映着远处淡淡的光线。 很快这份宁静被一道刻意压低但仍然激动声音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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