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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孩太好玩了,元向木忍不住秃噜一把他脑袋,“看着挺大个人,一只狗给你吓成这样。” 弓清原本还处于高度警惕状态,被他一模瞬间呆住了,眼睛瞪得圆圆地望着他。 元向木噗地笑出声,觉得他跟刚才那只蹲地上摇着尾巴眼巴巴的大狗莫名神似。 几人嘻嘻哈哈闹了一阵,江闻客女朋友困了,明天还有二十几公里的行程,他们没敢呆太晚,早早洗漱晚便睡了。 第二天六点就起床了,天都灰蒙蒙的还没大亮,江闻客赖床上不起来,被他女朋友威逼利诱最后实在没辙揪着耳朵硬给提溜起来,这回再没昨天早上的豪言壮志了,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儿了吧唧的。 走的时候村长送给他们一壶果酒,亲自把人送出寨子,走过藤桥,那个古老的村落逐渐被抛在深处,藏进浓重的晨雾里。 “等等!” “等一下!” “喂——” 清脆空灵的声音在石壁上碰撞回响,众人回头,见阿灯正拨开面前的树枝挥着手从远处追过来。 到了跟前,女孩把一个刻着奇特纹路的黑色小石头放进他手里,粗喘着气说:“这是阿爷送给你的,他说这个可以驱邪保平安,一定要戴着,不要摘下来。” 元向木拿在手里看了看,“....为什么送我这个?” “阿爷只说见面即是有缘,没说其他的。” 元向木爽快收下,微笑道:“那替我谢谢族长。” “好,我回去了,再见!” 人都走了,江闻客才回过味儿,“不对啊,我们都见过村长,为什么他只给你送?” 元向木逗他,“要不你回去问问?” 弓雁亭把东西拿过来看了看,抬手带着他脖子上,“好好戴着,别拿下来。” “呦~”元向木直乐,“有些人不是说不信那些东西吗?” 弓雁亭凉嗖嗖盯他一眼,抬脚往前走。 今天的路比昨天更难走,到了下午所有人的步伐都变得沉重,一路经过枫叶峡谷,攀上山丘,绕过一片片小湖,当视野终于开阔,脚下踩着枯黄的野草时,所有的疲累和坚持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他们站在山巅之上,脚下整片山坡被红黄相间的树叶染得血红,山底镜片一般的湖泊映着彩霞,宛如一副色彩浓艳的泼墨山水画,而残阳如血,正缓缓融化在天边。 秋天泛着凉意的风鼓起衣摆,短发被吹到脑后,元向木转头看向弓雁亭,不经意撞进那双深沉的眼睛里。 心脏轻轻痛了下,他想,原来幸福也可以这么简单。 他们生起篝火,围坐在一起唱歌,和另一波徒步者打德州扑克,大笑着玩一些简单的游戏。 元向木借口抽烟,走到远离人群的山坡上坐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都知道是谁。 “给我点根烟吧。” 弓雁亭没再阻止他,拿出打火机,喀嚓一声,火苗窜出来,被风刮得东倒西歪,他用手护住,元向木低下头,眉眼在晃动的火光中显得那么朦胧又安静。 他就像那火苗,好像随时会被风刮灭,却又永远顽强地亮着。 但风太大,这簇火苗太小,弓雁亭竭尽全力地护着,又不时被灼伤。 他看着元向木,别人安静的时候他闹腾,别人热闹的时候他沉默。 淡淡的烟草味在风中飘散开,元向木吐出一口白雾,往后靠在弓雁亭胸口,仰头枕在肩膀,慢悠悠地吞云吐雾。 夕阳将烟雾染成金色,夹着烟的手指修长漂亮,元向木阖着眼睫,慵懒得像刚睡醒的猫。 弓雁亭看见他衣服里露出的黑石头,愣怔片刻,伸手拿走剩下的半支烟。 凑到嘴边吸了几口,说,“你要么戒烟,要么每次只能抽半根,剩下的给我。” 元向木笑出声,“你不是不抽吗?” 弓雁亭没啃声。 “那以后我抽过多少根烟,就代表我们吻过多少次。” “随你怎么想。” 这招倒是很管用,后来两年元向木都不怎么抽了,因为弓雁亭不喜欢。 最后一丝天光收进地平线,夜幕缓缓笼罩,山上的世界远离凡尘,那么安静又广阔,他们听着彼此的呼吸,这一刻好像心里那点事都变得轻飘起来。 第三天下午他们回到京城,江闻客说要去停云谷泡温泉,然而元向木刚出机场就接到了杨筝的电话,说试验样品出了问题,让他赶紧回去。 “你们实验室没其他人了?”弓雁亭眉头拧地差点打结。 “几个师兄师姐都在外地还没回来,杨筝自己搞不定,我得去看看。”元向木道,“放心吧没事,你玩你的。” 他连家都没回,背着包直接去了学校,杨筝看见突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的人时呆愣了半天,才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样本细胞的抗体产量比预计下降了百分之六十,算是废了,元向木思索了会儿,在实验室转了一圈,停在放置样品的恒温箱前。 检查了一圈才发现恒温箱里的温度传感器失灵了,又在实验室呆了一天,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那个....”杨筝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那天是我的错,是我越界了,对不起向木...” 元向木走在前面没吭声,他不想说太多。 杨筝急了,伸手扯住元向木衣服,“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木哥...” 元向木顿住脚步,“我说过再又一次咱俩就当不认识,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杨筝噎住,脸上唰地滚下泪,“之前因为方阿姨的事,你说欠我一个人情,那今天还还了吧,只这一次,好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 元向木沉默地看着他,眉头拧得死紧,半晌叹了口气说,“走吧。” 他都搬出方澈了他还能说什么。 出了校门,元向木突然问他,“好不容易休假,你怎么还在实验室呆着?” “闲着没事,就去看了看,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你不回家?” “我...跟父母关系一般,见面就吵架,还不如不回去。” “吵架?为什么?” 杨筝抿了抿嘴角,说:“我高中的时候被他们发现喜欢男的,说我是变态,被拉去‘治病’,然后....” 元向木没再问,这种事父母开明自然没得说,父母要是不理解,一辈子都是折磨,而且那种所谓的“治疗”他有所耳闻,里面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他突然觉得自己还算幸运,方澈对他从来都很温和,当初看出他喜欢弓雁亭的时候也只是安慰。 两人在路边摊买了几笼小笼包,杨筝把料汁调好推到元向木面前,愧疚道:“对不起向木.....打扰你休假了....” “没事。”元向木塞了一口包子,不在意道:“幸亏你发现了,不然收假一看人都麻了。” 杨筝低低嗯了一声,过了几秒,又说:“那...后面还有几天假,你有打算去哪里吗?” “去看看我妈和外婆,可能会在那边呆几天吧。” 【作者有话说】 这本有上下本之前就已经说过,但是有些读者朋友没看见,今天就在这儿再说一下,还有就是上部和下部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故事,两种人生,除了谢直和弓立岩的取向问题以外,上下本的故事和人物几乎没有关联,上本就快完结了,也是个好的结局,不想看下去的读者朋友这本完结就可以止步了,其实上下本由于关联不大,我完全可以换个人名当成一本新书发,但在我心里这就是他们的人生,我不想嫁接都其他人身上,所以还是会按照原计划。 第九十章 初雪 原本计划好的假期被弄得乱糟糟一团,还剩下两天,他跟方澈去外婆家呆了两天。 老人一把年纪才跟女儿团圆,见他们过来高兴得人都精神不少。 吃完午饭,一家人坐在露台聊天,元向木四处看了看,露台种满了花,甚至还弄了个小花铺,能看出老人在这儿花费了不少心思,这原本应该是个花团锦簇的地方,可惜现在已经秋天了,枯藤攀着栏杆,看着倒是有点萧条。 外婆端了满满一盘剥了皮的西柚放在桌子上,说是自己一大早出去买的,让元向木多吃点。 “我们研究所明年二月份有个去海外学术交流的机会,我跟梁哲都争取到了。”方澈边剥花生边道。 老人下午要做方澈小时候喜欢吃的荷塘小炒,闻言择菜的手顿了顿,“海外?去多久啊?” “半年左右吧。”方澈把花生米放进碗里,“主要是跟那边的团队有个项目要合作。” 老人沉默了点,像是有点舍不得,“你跟小梁....都安排好了?” “还没有。”方澈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元向木脑袋,“时间有点长,正在犹豫要不要去。” 元向木正拿着根逗狗棒逗老人养的小柯基,闻言转头,“有机会为什么不去?” “你从小没离过我,我走了你一个人,要是有点什么事妈都不在身边。” “嗐。”元向木无所谓地笑了声,伸手摸狗头,“还以为什么呢,我都多大了,您就放心飞吧,你儿子好的很,别操心了。” 他口气老成又自大,惹得外婆也跟着笑。 一只雀鸟从高空俯冲下来,低低掠过露台边缘,又朝远处飞去,楼下的银杏树黄灿灿一片,好看得很。 元向突然想起看过的一首诗—— 《我想把秋天寄给你》 他带着柯基出门遛哒,捡了一片被虫子咬破洞,叶脉裸露的银杏叶拍了张照片,和那句话一块儿给弓雁亭发过去。 原本没指望他马上回,刚发完对面消息就跳了出来:干什么呢? 元向木心脏重重一缩,突然想,这是秋天送给他的惊喜。 动手回了句“想你”。 想了想觉得每次都发这个没意思,又发:看过那首诗吗? 弓:没有。 元向木靠在银杏树的树干上,拿着手机指尖翻飞。 /我路过了晚风/ /秋天就是我的了/ /我路过了你/ /以为你就是我的了/ 打下这段话发给弓雁亭的时候,他觉得有点伤心,又很满足。 他想,至少我路过了你,即是你不是我的,我也感恩整个四季。 这次过了两分钟弓雁亭才回:把你刚才拍的那片叶子给我。 元:啊? 弓:不是要把秋天寄给我吗? 元向木愣了愣,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回道:我把我寄给你吧。 那边过了两秒:好,寄吧。 元向木觉得哪儿怪怪的,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接着眼珠一转,边坏笑边打字:寄....? 弓雁亭:.............. 元向木捧着手机大笑,给正撒尿的柯基都吓着了,他笑够了又问: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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