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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仰头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美景，只觉得跋山涉水就是为了这一刻，所有的疲累都是值得的。 大家卸下背包，拍照的拍照，休息的休息，导游是本地的村民，不会用相机，江闻客给教了半天才勉强拍了一张合照。 临走的时候元向木拉着弓雁亭拍了张只有他们两个人的。 他们都穿着黑色冲锋衣，弓雁亭气质冷酷，元向木的就明朗许多，一手松松搭在弓雁亭肩上一手踹在兜里，单脚点地，朝对方歪着脑袋。 他们看着镜头，阳光落在眼角晕开的笑上。 咔嚓—— “瞧瞧，这色调，这构图。”江闻客拿着相机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元向木跑过去看了眼，只见那道五光十色的彩虹刚好是在他们头顶，照片里的弓雁亭竟然也在笑。 停滞片刻，导游喊着继续往前，后半程所有人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越往上越难走，石头湿滑，动不动还要淌水，女生体力较弱，导游拽着她往前走，江闻客还不如女生，杵着个登山杖像个行动不便的老人，弓雁亭和于盛只能一人一边拉着他。 弓清看起来倒还好，不过也有点喘，脚步比刚开始滞涩不少。 “你多大了？”元向木转头看走在身边的小孩。 弓清挠挠脑袋，“十六。” 元向木笑道：“我弟跟你差不多，我看你俩上回还挺聊得来。” “嗯。”弓清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少年人俊朗的五官瞬间变得生动透亮，“不过他看起来比我稳重多了。” 元向木乐，“是有点，你更活泼。” “...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那没有，小孩活泼开朗点好。”元向木见他脸红了，笑着逗他，“跟你哥那冷面阎王完全不一样，我都要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亲兄弟了。” 他没个正行，逗得小孩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到了晚上六天，暮色笼罩峡谷之前，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 坐落于深山峡谷内的村落比想象中更古老，村民衣着绣着繁复的花纹，巨大的水车咯吱转动，竹楼屋檐下挂着许多风干的畜生肉，檐角下古老的铜铃，风一吹叮铃清脆的声音好似能净化心灵，村落中心还有石块砌成的神台，上面的刻纹奇特又神秘。 导游正是这个村子的，他们被安排在村落边缘已经准备好的客房，一个年轻姑娘送来许多当地食物，他们填了填肚子，休息了两个小时缓过一口劲儿才又起来到处溜达。 夜间山里很冷，他们裹着衣服在寨子附近的野地里生火烤肉，一圈人和村里几个年轻人围坐在火堆边说笑。 这儿的村长，严格来说应该是族长，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脸上沟壑遍布，皮肤黝黑，手里拿着个老烟斗，坐在离火稍远的地方慢悠悠地抽烟。 导游的小女儿才四岁多，手上戴个古铜色手环，一双黑嘟嘟的大眼睛瞅着元向木嘿嘿地笑，精灵古怪的样子很惹人喜爱。 “她很喜欢你。”导游用不太标准的语言翻译，“说你好看。” 元向木惊讶地“啊”了声，这么大点的小孩已经能辨别美丑了，他把女孩叫到跟前，没什么可给的，就把之前装兜里的爽歪歪给小女孩。 “这是我阿妹。”坐在他旁边的大概二十来岁的姑娘性格大方，又很健谈，是村里为数不多会说普通话的女人，“来这儿的人不多，因为很隐蔽很偏远，这里的小孩每天要走很远很远才能上学。” 元向木点头，“那好辛苦。” “虽然条件很落后，但我们很爱...”女孩笑着指指暮色里的村寨，“这里。” 元向木哦一声，看着月亮下静静直立在神台上刻着繁复符文的木杆问，“那是什么？” “是祭祀用的，每年族长会杀牲畜，念经，送走灾祸，祈求全族平安。”女孩比划着介绍。 江闻客啃着一根骨头肉插嘴，“能有用吗？这世界上根本没...” “闻客。”于盛打断他。 江闻客女朋友抬手就搡他几拳，“肉能塞住你嘴不，不会说话就别说。” 江闻客嘟囔，“我说什么了我，这本....” 被他女朋友瞪了眼，只能讪讪地将后半句咽下去。 小小的插曲逗得一圈人大笑，七嘴八舌地调侃江闻客，元向木手里捏着根草跟身边的人聊天，火光映着的眸子微微闪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他。 弓雁亭帮导游搬完东西，一走近就看到他跟人笑闹，旁边姑娘脸都给他逗红了，他自己却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刚要过去，视线忽地一偏，看见弓清排腿坐在地上，一手支着脑袋，眼睛定定看着说话的元向木，也许是火光的原因，那眼神看着那么专注。 他皱了下眉，走过去坐在元向木旁边，伸手捏住他脸蛋，“跟谁都能聊这么开心是吧？” 元向木被他捏得脸嘟起来，“那当然，大家都很喜欢我。” 弓雁亭给他气笑了，“那你继续。” 元向木真就扭头又跟寨子里几个年轻人说话，语言又不大通，天给他聊得手舞足蹈的。 江闻客啃完骨头一抬头就看见刚才那一幕，差点惊掉下巴。 他看看于盛，想跟人叨几句，扭头见于盛垂着眼睛，拿着根木棍拨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到十点的时候那小姑娘在他爷爷膝头打瞌睡，族长把烟熄了，烟杆往石头上磕了磕立在一边，轻轻拍着小女孩哼他们没听过的调子。 这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充满着神秘感，连月亮好似都蕴藏着古寨子的某个秘密，在村里的年轻人跟他们讲一些传说，他们这些人听得一惊一乍，好奇心直接给掉得飞起。 那年轻女孩突然说了句，“你手长得真漂亮。” “啊？”元向木下意识看了眼。 “爷爷说手好看的人有福气。”女孩捉住他的手反过来借着火光看他掌心的纹路，但很快皱我眉头，手指在他掌心划了下，又往火堆跟前凑了点，“哎？” 元向木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怎么？” 女孩抬起头喊坐在后面的老人，用方言说了句什么，但元向木大概看懂了她的意思，把手收了回去，拉住弓雁亭说，“先看他的。” 老人往前坐了点，拉起弓雁亭的手凑近亮光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接着抬起头，神色有些意外，随即说两句他们都没听懂的方言。 女孩笑着翻译，“说你纹如悬针，大贵之人。” 老人又低下头，他那黝黑的满是皱纹的手指点住弓雁亭手掌沿着纹路滑动，过了会儿缓缓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元向木被他弄得有点紧张。 老人眯着眼仔细观察那些看似没有规则的掌纹，缓缓说了几句话。 女孩皱眉，“爷爷你是不是看错了？” 老人摇头，用手轻轻拍着睡在他膝头的孙女。 “说什么了？”元向木急道。 “爷爷说他天纹骤断，血蛊缠金星，意思是...可能会为情所伤，求而不得.....” 元向木愣了愣，下意识低头看弓雁亭手心。 江闻客哈哈笑了起来，“怎么可能，阿亭从小到大就不缺女孩喜欢，追他的人你们这个寨子可能都站不下，开什么玩笑。” 他又跟人讲穷弓雁亭以前那些事儿，说得眉飞色舞，一圈人哄笑成一片，火堆里不知道什么啪啪爆开，绚烂地火星飞溅起来，又立刻消融在黑暗里。 弓雁亭根本不在意所谓的手相，拿起杯子喝了点寨子里酿的果酒，很醇香清甜。 女孩却仍然皱着眉头，又拉住元向木的手给老人看，没想到老人只看了一眼，就抱着已经睡沉了的孙女起身。 “阿灯，夜深了，该睡觉了。” 老人缓缓往村寨里走。 “阿爷....”女孩仰头看着老人略微佝偻的背影，迟迟没起身。 “执念生，断魂梁，鬼门引....” 村长步履稳健，略微佝偻的背影逐渐隐进夜色，不多时沧桑低沉地声音仿佛透过蹭蹭雾霭，从遥远的虚空传来的。 但这回女孩好像没听懂，只疑惑地皱着眉头。 第八十九章 这里更香 寨子里的年轻人也三三两两起身互相打了招呼就回去休息了，只有他们几个还在，火堆在夜色中摇曳，橙黄橙黄的。 元向木走到不远处一颗长了不知几百年的大树后，靠在旁边倒着的木桩子上，一手抱臂指尖转着根烟。 黑夜中山谷里不是传来悠长的鸟鸣，在谷见空洞地回响，虫鸣连成一片，原来山里也没多幽静。 过了会儿，身后传来枯叶被踩碎的细微声响。 “在这儿干什么？”弓雁亭在他身边站定。 元向木一开始没出声，过了几秒问，“你说那手相准吗？” “我不信那些。”弓雁亭道。 “如果是真的呢？”元向木偏头看着他，瞳底被几步外的火堆映出一点亮光。 弓雁亭沉默了，他从不对没发生过的事，尤其是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上心。 “为情所伤，求而不得。”元向木笑了下，“这个人也肯定不是我，我不会让你求而不得。” 银月如勾，悬在神坛中间高高耸立的神木顶端，那上面绑着的符文飘带被风吹得烈烈翻飞。 元向木心头一颤，竟真有种在被凝视的感觉。 但他也从来不信这些，恶人百无禁忌也能活得好好的，好人却要小心翼翼求神明庇佑。 “看什么呢？” 元向木收回视线，看了眼弓雁亭手里的果酒，“好喝吗？” 弓雁亭往他面前递了下，“尝尝。” 元向木没接，反而倾身靠近。 醇香的酒味钻进鼻腔，呼吸蓦地交缠在一起，再往前半存，就可以吻到弓雁亭。 但他停住了，抬起手，指腹蹭过弓雁亭被酒润湿的唇瓣，色情地扯弄下，然后放到嘴边，伸出舌尖舔过，喳喳嘴，像是尝道了什么美味，眼角笑盈盈地睨着弓雁亭，“这儿的更香。” 他动作狎昵又轻佻，弓雁亭眉头狠狠一抽，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元向木没事儿人一样，脚尖一转，走了。 好像刚刚故意挑逗的人不是他。 两人再回去的时候于盛和江闻客坐火堆边上哈哈大笑，远处弓清边跑边叫，那腿都抡出了残影，打眼一看后面还追着挺大一条狗。 元向木给逗笑了，“你弟怕狗？” “小时候被狗追过。” “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弓清被狗撵地撒欢了跑，原本安静的夜色鸡飞狗跳，等人扑到跟前，元向木一把将他逮住，扭头拦住扑上来的狗。 那狗还真就停了下来，蹲在原地吐着舌头晃尾巴。 导游笑着说狗狗只是想跟他玩，弓清大喘着气躲元向木背后不出来，直到导游把那狗拉走才抖抖索索放开，两只眼睛还不住得到处看，生怕又从哪窜出来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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