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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杨筝手指痉挛地揪住他裤腿,语无伦次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向木,我只是太、太喜欢你了...”他说着,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声音尖锐刺耳,“你总是在外面不回家,你们一定做了吧?你就这么缺男人?!” 元向木背影倏地凝住。 微微偏头,一字一顿,“你真让我恶心。” 他踢开杨筝,手刚搭上门把,突然想到另一件事,这让他所有的表情都倏然凝住,接着脖子像生锈的机械轴,一节一节僵硬地转过去,“你告诉我,我妈被狗咬那件事,是不是也是你设计的?” 说完,他从面前这个原本清秀的面庞上看到了答案。 那一瞬胃里疯狂翻搅痉挛,剧烈的呕吐感冲上喉咙,像吞了一口腐败的油脂,他甚至觉得面前杨筝呼出的气都带着让人作呕的腐烂发酵的味道。 “杨筝,你真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不,你不连人都不配,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他吐出每个字都沾着难以形容的嫌恶,“变、态。” 这两个瞬间让客厅变得死寂,杨筝脸上的惊恐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凝固,眼睛下发的一块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跳动,那表情像干裂的泥巴簌簌剥落,露出里面里面鲜红狰狞的血肉。 他盯着那个背影,瞳孔里逐渐漫上猩红的血。 在元向木即将踏出门的一瞬间,他突然轻声掉:“你经常在夜里听见鸟叫吧。” 元向木的背影凝住,猛地转头。 杨筝缓缓起身,嘴角扯出一个温柔的笑,“你睡得一直不安稳,经常做噩梦,我好心疼的。” 房子里的空气突然凝成了冰,元向木像看一只鬼一样看着杨筝。 他原本以为今天发生的事已经够让他震惊了。 杨筝一步步走近,仰头,他微笑着道:“没有人跟五楼的住户说过话,只有你。” 元向木脑袋剧烈轰响,甚至有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杨筝靠得很近,他看见对方挂在嘴角的笑变得扭曲阴森。 ——下一秒,后脑炸开剧痛。 咚地一声闷响。 杨筝低头看着直直倒下去的人。 前一秒震惊的表情还凝在那张精绝的脸上。 他看了看手里的电击棍,接着放在玄关。 漆黑的楼道伸手不见五指,重物拖拽的声响窸窸窣窣,很快消弭在静谧中。 昨天下得雪还没消,晚上又零星飘起了雪花,风很大,所有人都缩着脖子脚下打着滑往回走。 弓雁亭裹着一身寒气回到宿舍,把包放在书桌上的时候,元向木发来消息问他在干什么,他回道:正准备洗漱。 想了想又打字:换了龙头没再漏水吧? 那边回:没有。 冲完澡回来,他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捞起手机,看见元向木两分钟前发来消息说:马上要期末考,老师那边还在催实验,这阵子可能不过来了,要闭关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回道:好。 等了会,那边竟然就这么结束了,不像平时还要黏糊好一阵。 他放下手机,把元向木换下来的睡衣放进盆里拿到水房搓洗干净,挂在阳台上,思索了会儿,打算给对方打个电话。 这时一通来电弹了出来,是家里打来的。 “喂?” “弓先生发烧了,一直在说胡话念叨你,你赶紧回来看看。” “叫徐医生了吗?” “已经在家里了。” “好,我现在回去。” 大约一个小时,回去的时候弓立岩的烧已经退了点,他病的突然,屋子里站了一帮医生也都没查出什么,徐医生只说是喝了酒受寒了,才会这样。 弓雁亭坐在床边,弓立岩一直在含糊说着什么,凑到跟前听了会儿,好像是什么“亭亭长大了”之类的话。 过了阵,见人稳定许多,他轻声退出房间,只留了徐医生在旁边看着。 秘书就站在外面,他思索了下,问:“到底怎么回事?” 对方面色有些迟疑,弓雁亭神色泛沉,站在原地盯着他。 秘书最终还是抿了抿嘴,说:“先生今天跟几个战友聚了下,席间有人提起他曾经的战友,可能有些伤怀,就...喝多了。” “战友?”弓雁亭看着对方,“柏惟卿?” 秘书垂下眼,弓雁亭了然,冷嘲一声,“可真是个情种。” 走到楼梯口才发现回来没见着弓清,转头问旁边的佣人,“小清呢?怎么不见他人。” “晚上回来好像喝酒了,这会儿可能睡着呢。” 又是酒。 弓雁亭原本要下楼,走到一半又折返回去,绕到弓清门口,敲了半天没人开,他直接开锁进去,只见弓清趴床上打鼾,衣服鞋都没脱,睡得那叫一个沉。 他走过去扯起被子盖在弓清身上,刚要朝外走,背后突地传来一声梦呓。 声音不大,但落进耳朵里仿若惊雷。 他只觉得得脖子被狠狠扼住,四肢僵硬冰冷。 过了许久,弓清迷迷糊糊一声“哥”他才猛地回过神。 浑身僵硬的骨头咯吱作响,沉重的心跳擂着耳膜。 灯光刺白晃眼,弓雁亭转回身,见弓清迷蒙着一张脸,他伸手摸了摸弓清的脑袋,说:“起来把衣服脱了再睡。” 弓清满脸困倦,半撑着眼睛咕哝,“你怎么回来了?” “爸发烧了,我回来看看。” 弓清闭着眼睛“哦”了一声,接着唰地睁开眼睛,“发烧?” “已经好点了。”弓雁亭说,“困的话再睡会儿。” 出去的时候,他看见陈列柜外面的玻璃上映出自己快要维持不住的,平静的脸。 第九十七章 他不见了 七天后。 天色逐渐变暗,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风,呜咽着嘶叫。 弓雁亭指节抵住发胀的太阳穴用力揉了下,讲台上老师还在讲课,他有点听不进去。 从那天弓清在梦里喊元向木到现在,他脑子里像埋了无数炸弹,砰砰炸个没完。 教室太闷了,暖气烘烤着封闭的空间,难闻的气味混在一块,他连着几天都没睡好,被这味儿熏得头晕。 趁着下课他收拾东西走了,出了教学楼,发给元向木的消息终于有了回信。 [现在在实验室] [不方便接电话] 看着那两行字吐了口气,想起几天前对方发消息说往后会很忙,没时间。 他想了想,动手回:那行,你忙吧。 转身往寝室走,头有点疼,他想休息一下。 但几步后,脚步调转往东门走,坐元向木常坐的地铁。 他几乎没坐过地铁,车厢里人很挤,走走停停,很折腾,但是他又想到在过去的一年里,元向木每周都会按照这个路线来往至少一次,不论吹风下雨。 弓雁亭边走边思索,想不明白弓清怎么突然搅了进来。 难道那种东西遗传?那他怎么没有?以后怎么办?他要怎么跟弓清谈?要怎么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想到最后,他只觉得这个世界太他么操蛋了。 他最恶心同性恋,结果搞到最后他弟居然是。 到站了,弓雁亭按着手机地图找到出站口,去元向木家的时候想起上次在他家看到海棠花,玲珑剔透的渐变粉色,很美,但现在已经是冬季,过了海棠开放的季节,他便在路边的花店买了一束郁金香。 上次元向木给他找钥匙没找到,后来配了一把新的,他开门进去换了鞋,将枯黄干瘪了的花扔进垃圾桶,洗干净花瓶,把郁金香插进去。 沙发扶手上还搁着那天的羽绒服,弓雁亭提起来走进卧室,一开门灯竟然亮着,他愣了愣,把衣服挂在衣架上。 不知怎么得有点坐不住,心里很不平静,但他也说不出到底为什么。 到了八点还人是没回来,他又发了几条消息,仍然没有回信。 弓雁亭隐隐有点浮躁,直接拨了通电话过去,对方还是不接,回消息说正在忙。 弓雁亭眉心死死拧起,[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这回倒是很快:[不是说了吗在做实验] 弓雁亭拧着眉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还得多久] [不知道,可能要到很晚] [那我现在过去楼下等你] [不用,一会儿完了还要跟师兄们聚个餐] 那边似乎怕他不信,直接发了一段实验室的视频过来,[这几天太忙了,等过段时间再去找你好不好] 弓雁亭仍然皱着眉,半天才动手打字:[少喝点酒] 那边没回复,他在玄关站了会儿,换鞋下楼。 出去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他下意识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次日上午,P大。 长达两小时的组会终于结束,弓雁亭合上电脑,迟迟没有起身,等所有人走完,研讨室变得安静,他低头用力掐了掐眉心,刚才老师说什么他有一半没听进去,走神被老师提醒了两次。 “你这两天怎么了?”于盛递给他一瓶水,担忧道。 弓雁亭摁了摁心口,觉得有点喘不上气,“可能是因为家里的事吧。” 于盛沉默了下,没多问。 “阿亭,要不请个假吧,好好休息几天,你状态真的很不好。” 弓雁亭刚要说什么,接着微微蹙起眉心,他突然想到元向木好像很久没叫他“阿亭”。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他随手摸出电话,是一串没标记过的陌生来电。 “喂?” “您好,我是东铧门派出所民警,请问您是弓雁亭吗?” 明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脑袋却嗡地一声。 “我是。”他说。 后来长达半小时的通话都是在尖锐的耳鸣中进行的,他条理清晰地回着派出所的问话,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细节告诉民警,等挂断电话,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狂奔出了校门。 从P大的到老小区直线距离十几公里,但这似乎成了他这辈子坐过最漫长的一趟车。 昨天还能打通的电话现在已经只有忙音了,灌进耳朵的机械冰冷的提示语几乎要把呼吸都冻成冰。 冲上楼,元向木家的门大开着,他被门口站着两个民警拦住,询问过后才把他放进去,方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色惨白不已,但好在人还正常,梁哲正陪在她身边,脸色一样难看。 “怎么回事?” 梁哲轻轻抚了下方澈瘦弱的肩膀,走到一旁简单说了下原委。 整件事都充斥着诡异和冲突——几天前,元向木跟课题组的老师发微信请了假,称身体不舒服,而且告诉老师他已经跟导员请过假了,但警方调查时发现他根本没跟导员请假,期间所有给他发消息的同学都得到了同样已经请假了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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