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杀..了...你...”他用尽全部力气挤出一点点微弱的气音,竭力撑起的身体瘫下去。 杨筝五官缓缓扭曲,诡异地抽搐了下,眼下一小块肌肉疯狂跳动。 他盯着元向木来回踱步,脸色阴狠地像电影里异化的厉鬼,这几天他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能让这个人妥协,他没想到元向木居然这么能坚持。 他拿起旁边的注射器,开始往里面吸药液。 元向木脸上终于出现无法遏制的惊惧,“不....” 嘴唇抖动着开合,却只漏出几个残破的音节,他浑身发着抖,瞪大眼睛盯着靠近床的杨筝。 “阿亭....救....我....” 手臂被摁住。 “妈妈....” “救....”瞳孔拼命凝聚,下一瞬—— 针尖抵在皮肤上,恐惧让身体本能惊跳起来,但又被尼龙绳死死勒住,冰凉的液体被推进静脉。 他竭力伸长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被顶灯直射的瞳孔无力扩散。 接着他整个人像片羽毛落了下去,瞳孔涣散,神情呆泄,只剩胸脯在轻轻起伏。 杨筝看着他,然后满意地笑出声,他把针管放好,搓了搓手坐在床边,然后像以往每一次那样指挥元向木按着他的指令做动作。 他贪婪肆意抚摸着元向木的胸膛,想象着这个人完全属于他的那一天。 他承认自己是不正常的,如果不是心里的那点强迫症,他现在就和元向木交合了。 但他一定要等到这个人说出那三个字为止。 “真乖。”杨筝摸着他的脸。 接着他突然看到什么,伸手捏住他的耳垂,刚还兴奋的脸又变得阴森,“弓雁亭那个狗东西总是摸这儿,他凭什么?” 杨筝变得急躁起来,他已经无法忍受任何别人碰过这个人的可能,他想把这些痕迹抹掉。 他突地站起身,神色狂乱而扭曲,接着他拾起墙角不知哪来的贴片,对着右边柔软的耳垂深深刺进去,用力划下。 元向木眼睛半垂着,没有任何反应,血从耳垂渗出来,有几滴蹭到了脖颈上。 杨筝眼底里翻涌起病态的痴迷和疯狂。 “好美。” 就在他想要对另一边下手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杨筝猛地扭头看向放在小桌上的手机。 是元向木的。 他立马转身走出房间,拿着手机回复了几分钟信息,接着抬起头,巨大荧屏将他映照地仿若恶鬼。 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这么难缠,差点露馅。 他等了一阵,确认弓雁亭不会再回来之后,开门下楼,仿若回自己家一样拿钥匙开门,将那些藏在角落微型摄像头全部拆除。 那天元向木突然质问而且细节说得那么准确,一定不是全靠猜的,杨筝在屋子里仔细巡视了一圈,接着,他停在电视柜前,弯下腰移开许久没浇水快枯死的绿萝。 做完一切,往出走的时候他的视线定在那束娇艳欲滴的郁金香上,他那原本就阴森的脸愈发狰狞。 “咔嚓” 郁金香被折断肢解,杨筝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找了一个黑色垃圾袋将它装起来,开门出去。 这个房间,除了元向木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做过什么。 下到单元门口的时候门外忽然急匆匆进来两个人,楼道黑暗,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对方——方澈。 擦肩而过,杨筝提着垃圾袋的身形狠狠顿住,但仅仅只有几秒便恢复镇定,然后将垃圾袋挽死,转身上楼。 次日晚上七点。 “要玉溪是吧?” 有些破烂的小卖铺里看店的是个老头,他从货架上挑出一包烟放在柜台上,“二十。” 戴口罩的风衣男子付了款,问老板要了电话,才走出小卖铺。 过了十来分钟,他拿出元向木的手机给小卖铺的老头打电话,说他的烟发潮了,抽不了了,争吵了两分钟,最后以他的一句脏话结尾。 二十分钟后。 东郊步林村外一条无名小河在夜色里哗哗作响,黑暗里咕咚一声,有什么被扔进河里。 第一百章 指尖灰 凌晨,整个小区陷入沉睡。 三楼的门开了又关,楼道响起极细微的声响,很快,五楼01住户门口出现一道身影。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锁舌被拨开的轻响啪的一声。 拉开门的一霎,黑暗中的人影突然僵住,像被什么死死定在了原地。 短暂的惊慌过后,杨筝那张清秀的脸在黑暗中扭曲了下,接着,一字一顿,“弓雁亭。” 说完,他竟然短促的笑了声,“看来还是我不够谨慎,居然让你发现了。” 话音未落,他就被大力推开,那人疯了一样冲进房里。 “啪。” 灯光骤然亮起,弓雁亭的身形狠狠顿住。 从未有过的恶寒和惊悚在心脏炸开——一张占据整面墙的用羽毛拼成的巨大人脸骤然出现在眼前,而正对这张人脸的是一块八十寸的液晶显示屏,里面的监控画面正是元向木家。 “看见了吗?这副画像我做了一年,很美吧?” 杨筝按在开关上的手还没撤开,他的视线从那张用无数彩色鸟羽拼成的人脸挪到弓雁亭身上,打量着对方因为过于震惊而凝固的表情,嘴角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向上勾起。 弓雁亭胃里忽然翻搅起来,他克制不住地干呕,剧烈的反胃让他眼前一阵阵泛花。 这几天不积压的不安和恐慌终于在这一刻井喷式爆开,他根本顾不上质问,仓惶转身朝唯一的卧室奔去。 “砰!” 门板撞在墙上震颤着反弹,按开灯的一刹那,弓雁亭如遭雷击般狠狠定在原地。 床上,被死死锁着四肢的,是他怎么找都找不到的人。 被子下的肩膀光裸,无知无觉地睡着。 弓雁亭死死的瞪着那人,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一场噩梦。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眼前有点泛花,捏开被角时手指抖得厉害,接着,他那双早已熬地血红的眼睛剧烈收缩成了针尖。 ——整个胸膛大大小小的伤口,锁骨上的旧伤被烙着两个焦黑的圆痕,被烫烂的伤口还能看见暗红色的血肉,他机械地转动着眼珠,接着,看见元向木右耳耳垂也被什么划伤了,裂开可怖的口子,而那还没来得及长好的覆着同样的烫伤。 而那双眼睛并没有完全闭合,静静垂落的睫毛下还能看见黑色的眼仁——死寂、静止,让人毛骨悚然。 浑身的血一寸寸冻结,弓雁亭甚至能听见冰渣的脆响,太阳穴每鼓动一下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正在这时,门口闪进的影子让他本能侧身,下一秒, 嗤—— 白色刀刃贴着手臂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弓雁亭!”杨筝举着刀,仿佛恶鬼一样扑上来,“你怎么不去死!” 激痛终于找回心跳。 弓雁亭机械地,一寸一寸扭头,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响,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上只有眼睛猩红红可怖,死死盯住杨筝,手臂绽开的血让他看起来。 杨筝整个人飞了出去,咚地一声重重撞在墙上,刀脱了手咣当一声落地。 他立刻要挣扎着爬起来伸手去够刀,刚要碰上就被一脚踢开,刀打着旋滑出去,下一秒被揪着领口提起。 不断挥起的拳头上早已被血染透,弓雁亭脸上甚至没有表情,那极度空白的表情下压着的事让人毛骨悚然的暴虐。 拳拳到肉的闷响在安静又狭小的房间里不断回荡,杨筝连呻吟都发不出。 “阿...亭...” 极微弱的,仿佛叹息一样的声音让弓雁亭空白的神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缝。 拳头倏然悬停,脖颈僵硬地扭头去看躺在床上的人,几秒后揪着杨筝衣领僵硬的手指根根松开,杨筝像只破口袋一样瘫在了地上。 弓雁亭站起身,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牙关咬的死紧,一时竟然张不开嘴,然而床上的人似乎也只是一声无意识地呓语,再没动静,眼睛仍然静静垂着。 他伸手去解绑在元向木手脚上尼龙绳,但那是根本不可能解开的死结,稍微一动,元向木手腕上的伤就又被蹭开,血丝丝地往出渗。 这时候,他才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以前总是跟元向木干架,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舍不得碰了,气狠了也就放两句狠话,没想到现在让人弄成这样。 他瞪着那结了一层又一层血痂的手腕看了几秒,起身在房子转了一圈,床边一个小推车上放着各种工具,鞭子,针管,小刀,但他始终都没往那看一眼,连余光碰上都立马弹开。 走出客厅,在那个羽毛拼成的人脸旁边的桌子上拿了把似乎是手术台上用的剪刀,小心翼翼剪开尼龙绳。 他不敢想杨筝到底对元向木干了什么,以至于这么大动静,这人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他把人抱起来拢进怀里,手心冰冷的触感和元向木软软耷拉着的脑袋让他脑中长时间处于一种麻木的空白,过了阵他才想起什么,脱了羽绒服,把人严严实实裹住。 外面进来了人,于盛惊愕的脸出现在门口。 “叫救护车。”声音嘶哑难听。 凌晨三点。 做完笔录回到病房的时候医生和梁哲刚好开门出来。 警察从五楼搜出电击器和各种道具,还有大量精神类药物,且调查出杨筝患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和精神分裂症,那个巨大的,用羽毛拼成的人像扭曲又诡异,连办案人员进去的时候都吓一跳。 元向木到现在仍然昏迷着,除了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跟可怕的是血液化验显示他被注射过一定剂量的镇静剂和精神类药物,而且不止一次。 “他有家族病史,这次的事恐怕对病人精神方面影响很大,一定要密切关注病人的情绪。”身形瘦高的中年医生带着副眼镜,面色沉重地叹了口气,“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要及时跟医护反应。”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弓雁亭脸色还是凝泄了,半晌才问:“如果诱发精神疾病,有恢复的可能吗?” “这个....得看他个人承受能力,如果意志薄弱,或者受到的创伤太大...”医生缓缓摇了摇头,“况且他本携带遗传性精神疾病基因,还受过一定程度的心理训化和精神折磨,即便是正常人都不一定承受得了,想恢复....哎,难说。” 空气粘稠而缓慢的流动,弓雁亭站在原地,掩在阴影中的脸看不清神色。 半晌,他说,“知道了。” 中年医生是精神科方面的专家,梁哲把人往外送了送,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一下下踩在人心跳上。 弓雁亭在门口僵了很久,他上身只穿了件毛衣,寒气拼命往里渗,动手推门的时候发现手脚僵冷地咔咔作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9 首页 上一页 91 92 93 94 95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