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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父激动大吼,“我儿子干什么了?!那个姓元的现在好好的,要不是因为他,我儿子性子那么软的一个人能干出这种事,能跳楼自杀?!而且他....” 话说一半,他突然禁了声,接着朝旁边站着的警察看了眼,语声音没刚才那么大了,“怎么?你还想打人不成?这可是派出所的!” 警察一看弓雁亭脸色,也有点慌了,立刻要上前调解,“有话好好说!吵什.....” “你儿子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弓雁亭直直地盯着杨父,声音阴寒。 “不就是喂了几颗药?我问医生了,那个姓木的好好的,倒是我儿子被他害得跳了楼!”这男的居然嚎哭起来,“苍天呐,还有没有王法了?杀人偿命啊!” 弓雁亭所有的情绪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眼神已经有些可怖了。 杨父杨母拖着声音连哭带嚎,好几个警察在旁边呵斥劝解都没用,他不知道哪来的劲儿,竟然挣脱警察突然扑过来死死拽住弓雁亭衣服,尖叫出声,“你还我儿子命来!都是你们害......” 咚! 脑袋狠狠砸在电脑前,男人尖锐的疯叫骤然停止。 弓雁亭揪着他脑袋怼到屏幕跟前,“不就是喂几颗药?你儿子是个什么变态自己心里不清楚?!”弓雁亭粗声道:“你跑到医院扰乱公共秩序,带了那么多记者来闹事,还公开捏造事实,诽谤污蔑他人,杨忠,我现在就可以起诉你!” “你......”杨父面如菜色,咬牙切齿怒骂,“你这是威胁恐吓!” “威胁?”弓雁亭脸色冰冷,“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杨父脸上的肉突突跳动,瞪着眼睛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弓雁亭浑身冒着寒气。 原本想立刻走司法程序,但杨筝已经死了,再把他爸妈送上法庭,元向木很可能会遭遇舆论风暴,那些没有真正经受过折磨的人不会真正共情,反而会谴责他们得理不饶人。 他没想到杨父杨母会去求元向木。 现在都能想起三天前骤停的心跳。 好像风再大一点,那人就会像雪花一样飘下去。 他都不敢保证那一瞬元向木没想过死。 倒是杨筝。 竟然就这么轻飘飘死了,否则进了监狱,他会让他才知道什么叫求死不能。 第一百零三章 混蛋 虽然网上的东西已经被删了,但这事情却已经传开,经常能看见一些不死心的小记者藏在某个角落扛着摄像头,无孔不入。 元向木不再适合呆在医院,老小区不可能再回去了,姥姥家倒是很清静,但老人年纪大了,怕有心无力,方澈精神愈发不好,弓雁亭直接把人接回家了。 家里预约了心理咨询专家,隔两天上门一次,医疗团队也是国内顶尖,也许换了个环境,元向木情况竟然好转了,晚上按时睡觉,也不瞪着眼睛等天亮了。 弓雁亭去老小区把他的书全拿过来,再过两周就要考试,就算他的情况考不了,但也得找点事做。 人生还很长,这只是个小插曲,该让它过去了。 自从元向木来了家里,弓清不跟同学踢球了,一放学就狂奔回来,一进门就喊木哥,元向木闲着没事陪他打两把游戏,小孩开心得很。 晚上吃完饭,元向木站在门廊外,夹着烟笑着调侃,“你弟弟好像很黏我啊。” 弓雁亭皱了下眉,没说什么,他一直都惊讶于元向木在这方面的迟钝。 燃烧着的烟丝把夜色烫了个橘红色的小点,他目光落在那点火星上,顿了顿,伸手拿走。 “别...”元向木叫了一声,立马要去抢。 弓雁亭把烟摁灭在花岗岩上,“你最近抽得太凶了。” 元向木眼睛轻轻缩了下,转开的时候瞳孔带微不可查地滞涩感,像是在躲避什么。 凌晨两点,落地窗的窗帘大开着,却没有月光,房子里仍然漆黑一片。 四处静谧无声,粗重的呼吸显得格外清晰。 弓雁亭很快就醒了,伸手往旁边摸了下,把人捞进怀里。 元向木手指僵硬地拽住弓雁亭衣服,说话很不流畅,“....阿亭,我、我想抽...烟。” 弓雁亭睁开眼,却没动,只是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脊背。 元向木这段时间突然烟瘾变得很大,怎么都压制不住,一旦得不到,他会变得异常焦虑。 晚上只是拿走了他半根烟,他现在就这样了。 医生的嘱咐也很不乐观,这人看着正常,哪天一旦爆发,将会是毁灭性的,但他所有的情绪出口似乎都被死死堵住了,发泄不出来。 后来元向木终于愿意开口谈那些过去的,小时候的事,才知道他从小就形成一种很可怕的心理防御机制。 就像一道无形的墙,他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弓雁亭没去拿烟,元向木变得紧张焦躁,黑暗中那双眼睛瞪得僵直,几秒后,他将手伸下去,报复性地搓弄。 “哭出来我就帮你。”弓雁亭道。 元向木张着嘴,半晌崩溃道:“我...我不行,阿亭...” 痛苦在黑暗中弥漫,弓雁亭把他的脸按在肩窝,元向木挺着腰在他身上蹭。 ..................... 良久,弓雁亭才感到他身体绷紧,温热的液体喷在他腰上,肩头传来激痛,他躺着没动,等人静下来才动身收拾。 元向木的性瘾和他的烟瘾一样,来得频繁又剧烈。 一切能刺激感官的活动都让他沉溺。 除此之外,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弓雁亭一直在等他康复。 直到那天周五,他原本要留在学校开会,晚上才能回来,但他想起下午医生和心理咨询专家上门,便请了个假,提前回了家。 家里很安静,弓清还没放学,弓立岩也没在,他换了鞋上楼,开门进去见元向木在睡觉,眼睫静静垂着,睡着很沉。 弓雁亭放轻动作换了家居服,走进淋浴间打算冲个澡。 当一股极淡的血腥味钻进鼻腔的时候,脑子嗡地一声,汗毛蹭地竖了起来。 他脱衣服的动作僵住,接着视线卫生间所有角落仔细看了一遍。 很快,视线顿住,落在墙角一丝极淡的,没被冲掉的血丝。 盯着那点几乎看不见的血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浴巾走出淋浴间。 窗外一直阴沉沉的,他这才想起好像从元向木住院就开始阴着的天到现在都没晴。 掀开被角,捉住元向木的手推起袖子,没有伤痕,又把腿和胳膊都看了一遍,连衣摆都翻上去看了,没有。 他平静到极致的脸这才隐隐活泛起来,坚硬锋利的棱角柔和几分,重新盖上被子之前,想了想,还是伸手托起元向木的腰,把原本就宽松的睡裤往下褪了褪。 下一秒,所有的动作停住。 狰狞的伤口覆在皮肉上。 新的旧的一层叠一层,有的发红肿起,最新的还冒着血丝。 弓雁亭盯着那些伤口,直到手心的腰动了动,他才缓缓抬头。 元向木醒了。 这张脸一开始是呆滞的,目光也是散的,又是几天前那种死寂,但很快就开始聚焦,他惊讶地望着弓雁亭,接着坐起身。 “你回来了?”他用睡得热热的脸蹭着弓雁亭肩膀,人还迷糊着,“不是说今天要很晚吗?” 弓雁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元向木这才发现哪儿不对,一低头,见自己裤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下一节,那些狰狞的,丑陋的伤口就那样暴露在空气里。 “解释。”弓雁亭嗓子里蹦出两个字。 元向木愣住,一下慌了,“...我....” “自残有意思吗?” 元向木脸色发紧,唇瓣阖动,却半个字都说不出,他甚至不敢看弓雁亭。 “元向木我在问你话!!”弓雁亭骤然爆喝出声。 “阿亭...” “为什么不告诉我?!”弓雁亭站起身,揪住元向木衣领猛地提起,“你不好受我陪着你,你说想抽烟,我半夜不睡觉都要从学校赶回家,再紧急的事我他妈说放就放,你在这儿跟我玩自残?啊?!” 他气疯了,脖子的上的青筋鼓胀起来虬结在皮肤下,疯狂跳动。 “你不好受,你以为我就好过了吗?”弓雁亭疯了一样嘶吼,“你他妈挺有种啊?今天自残,明天是不是就该自杀了?你有没有心元向木?!” 元向木呆住,他从来没见过弓雁亭这么愤怒过,这一瞬他突然意识到原来有人陪着他一起陷在那场浩劫里。 弓雁亭放开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抓起放在桌子上的陶瓷摆件砰地一声砸在墙上,元向木被他吓一跳,接着就见弓雁亭弯腰捡起一个断口尖利的碎片。 意识到弓雁亭要干什么,元向木脸上终于出现惊恐,不住地往后缩。 弓雁亭走到床边一把抓住他的手,把碎瓷片塞进他手里死死捏住。 “不....不阿亭,别这样....”元向木疯狂摇头,蹬着腿拼命往后缩。 弓雁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说过我会护着你,这绝不是一句空话,元向木,我现在问你,往自己身上划口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元向木奋力把手往出抽,但弓雁亭那只手仿佛贴钳一样,一动不动。 “我在问你话!”弓雁亭喝道。 元向木脸色发青,唇瓣动了动,哑声道:“我....” “说。” “很、很疼...” “还有?” 元向木呼吸发紧,半天艰难道,“....我喜欢...那种感觉。” “好。”弓雁亭点点头,拉住他的手抵在胸口。 元向木瞪着已经陷进皮肉瓷片,疯了一样摇头,挣扎着想把手缩回去,“不要!不....求求你,不要...” 血渗了出来。 元向木呆住,用力瞪着翻红的血肉,苍白的脸一寸寸凝固,浑身开始发抖。 但弓雁亭只是冷冷盯着他,手上没有丝毫停顿,攥着他的手重重往下划,皮开肉绽,血一颗颗往外冒,元向木指尖整个浸在了血里。 “喜欢吗?这种感觉。”弓雁亭问。 元向木摇头,平静神情下压抑着疯狂翻涌扭曲的黑浪。 弓雁亭这才松开手,元向木脱力跌在床上,瞪着眼睛看他胸口蔓延开的红。 “你考虑清楚,以后再让我发现,还是和今天一样。” 弓雁亭说完,转身往出去。 “阿亭.....” 元向木跳下床,伸手去拉他。 手刚碰上,弓雁亭骤然转身一把提起住他衣领把人狠狠怼在沙发上,怒喝出声,“你个混蛋!” 元向木看着他那双快要沁出血色眼睛,突然抽了力,仰靠在沙发上笑了起来。 嘶哑的笑声变大,逐渐变得癫狂尖锐,他整个肩膀都因为大笑而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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