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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鸢打开茅台,为盛宁、为自己都满满倒了一整杯。他举杯站起,来到盛宁跟前,终于打开天窗说了亮话:“大美人,今儿沈秘书摆下这顿酒,就是希望我们能够讲和。我今天特意带媛媛来,也是希望你去省里查案的时候,对她的老爸多关照一点,不要因为我们之间的一点过节就挟私报复。所以呢,我先喝干这一杯,表示弟弟错了,弟弟以后一定勤踩刹车——哦对了,你可以问问沈秘书,我现在出门是不是特别乖、特别规矩?” “我明天一早就要出门,今天就到这儿吧。”盛宁对陶可媛尚能露一点笑脸,却完全不乐意搭理周晨鸢。他起身冲桌上的另外两人点点头,便转身要走。 热脸一再贴冷脸,周晨鸢额角青筋一跳,一把就拽住了盛宁的手腕——周公子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几乎天天练拳击,练得两臂肌肉硬似铁,力气极大。他恶狠狠地说:“大美人,给个面子么。” 话音未落地,满满一杯白酒已被他递送在了盛宁的唇边。 “晨鸢,别闹了!”沈司鸿只能又竭力打圆场,“人我按你的意思请来了,但人家盛检明天大早还有正事呢,是该早点回去的。” 便连陶可媛也起身规劝自己的男朋友:“晨鸢,你别这样……” 但这周公子显然属于道德感先天缺失,稍不如意便要发狠、要耍蛮,谁劝也不听。他非要盛宁喝尽这杯酒才肯放他离开。 “大美人,敬酒不吃可就要吃罚酒了。”他牢牢攥住盛宁的手腕,俯身逼近了他的脸。转眼间,那白皙纤细的手腕就被他攥出了一道鲜红的印子,周晨鸢脸色愈沉,眼神愈冷,以一种威胁的口吻道,“我就喜欢勉强你这种带搭不理的冷美人,所以,你如果不想自讨苦吃,还是给个面子吧。” 凭力气完全挣不脱,再加一把劲儿,便觉得腕子要被对方拧断了。盛宁呼吸渐促,垂目看着眼前的酒杯,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它接过来—— “我给你这个面子,行不行?” 说话的人是蒋贺之。 也不知是凑巧路过还是有意尾随,蒋贺之与钟应元竟出现在了包间门口。 这个姓、这家人,便是他爸本人在场,也得客客气气酬酢问候。周晨鸢一刹松了手,讪讪望着蒋贺之道:“唷,这不是晶臣的三少爷么。” 蒋三少不再多话,大步径自闯入,直接从对手手里夺下酒杯,仰头便一饮而尽。当着周晨鸢的面,他将酒杯倒置,果然一滴不剩。 “面子给你了,失陪。”说罢,蒋贺之就掷下酒杯,拉起盛宁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间。钟应元朝包间内的几个人点一点头,也掉头追去。 生怕那位周公子回过神来再寻事端,两人几乎是一步不带停滞,直奔大门而去。盛宁这才发现,饭店的入门处果然供奉着狞髯怒目的关二爷。只是,莫说这泥塑彩绘的财神像,便是关二爷当真临凡而来,面对这长夜漫漫的洸州,也只能空提一柄偃月刀,杀贼无门,回天无力。 出了饭店,又到停车的地方。 “你怎么会在这里?”盛宁只交待过今晚要在这里见沈司鸿。 “我听人说的,周晨鸢今晚也在这里,怕他找你麻烦。”蒋贺之微微蹙眉,心有余悸。 三少爷破天荒地喝了酒,钟应元立即自告奋勇地要当司机。只是他肾亏尿多,冲两人嘿嘿一笑说:“三少,你等我一下……我上个厕所就来。” 车就停在街边,两人同坐大G的后排,等着钟应元回来。 这一带虽不比晶臣天地高端奢靡,却也是洸州的繁华之地,整条街近期还升级了人造水雾的景观。随夜色渐浓,只见多彩灯光亮起,一蓬蓬白雾从街边的洋紫荆与小叶榕中冒出,转瞬洇入夜色,随风四散。 身处如此仙境似的夜景之中,不造爱就可惜了。 “好想要你,现在就想。”大概是久未沾染酒精的关系,蒋贺之抚摸着盛宁的脸,四目相顾间,眼神渐渐迷离起来。他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我们还没在车上做过呢。这么大的车内空间,不拿来震一震,太可惜了。” “这里怎么可以?”盛宁当然拒绝,“一会儿钟应元就该回来了。” “他肾不好,要尿很久的……”说完这句,蒋贺之已经翻身压在盛宁身上,他双手捧起盛宁的脸,俯首注视他好一会儿,才虔诚地覆上自己的一双唇。 蒋贺之这回吻得特别温柔,舌头深入浅出,缠绵勾挑。随这个吻不断加深,他的一只手也不安分起来,从盛宁衬衫的下摆探入,开始摩挲他腰间凉滑细腻的皮肤,然后又悄然上爬…… 盛宁到底被爱人吻出了一点情绪,也轻轻吮吸起蒋贺之的舌尖。口腔里还有一丝酒味,他细细地尝了尝,不辣,挺甜的。 撇了沈司鸿,周晨鸢一个电话把也在附近鬼混的路俊文叫了过来,打算跟着他再去下一个地方找找乐子。陶可媛听了便说要补妆,一溜小跑着去洗手间了。 “女人就是麻烦。”周公子向来没耐性等人,出了饭店大门,百无聊赖地且逛且等,突然就被身边人用力拉了一把衣袖—— “哎哟!”路俊文一脸兴奋地喊起来,“表弟,你看!” 周晨鸢循声望过去,两眼欢喜得霎时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感到特别愤怒。 他回想自己第一眼看见的盛宁、新闻镜头里庄严领誓的检察官、以及刚才那个横眉冷对的盛处长,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温柔的,驯顺的,沉醉的。 那位蒋三少又开始吻他的耳朵、脖子了,盛宁头往后仰,闭目享受。 一股暗火由腹内升腾,周晨鸢动手扯开自己的衬衣领子。他难以解释更难以抑制此刻的愤怒——而这种愤怒就快要将他勒毙了。 “我就说吧,还是香港人玩得花,当街上演活春宫啊。”路俊文还不忘煽风点火,怪声怪调地说,“这是要车震吧,我们要留下看完吗?” 周晨鸢没说话。 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不再注视车上那对会令他极度愤怒的情侣。 “你不是一直很想玩玩这个‘检察之光’吗?”见女朋友已经补完了水灵灵的妆,正朝自己小跑而来,他突然开口,那就玩吧,狠狠地玩,玩残他,玩烂他。 路俊文面露大喜之色,摩拳擦掌,说早等着这天了。 携美离开之前,周晨鸢不忘叮嘱一句,他明天就离开洸州了,等他抵达湄洲的时候再动手。
第67章 告别(二) 钟应元其实已经尿完了。他一眼望见车内情形,晓得三少爷性致正浓,便识相地候在一个不远不近、可以随时待命的地方。他想着,年轻人干柴撞烈火,等一等也是应当的。 但车内两个年轻人确实没打算车震。他们接完一个深深长长的吻,便交颈拥抱了一会儿。 夜风徐来,盛宁能感到这具抱着自己的身体正在轻轻发抖,而这种细微又历久的战栗漫漶开来,也渗进了他的体内,扰动了他的心扉。他松开他,对视他,担心地问:“怎么了?” “我也申请要去湄洲参与爱河大桥的事故调查,可被老沙还有他上面的领导驳回了。”近些天,蒋贺之总被一种莫名不安的情绪困扰着,更常常为此感到头痛欲裂。景观工程的水雾与灯带短暂地消停了,乌云遮蔽掉了月亮,整条街被乌黝黝的夜色笼罩。远处高大的楼宇投下幢幢黑影,像蛰伏在夜里的兽。 盛宁不以为然地说:“这座大桥目前名义上还是你家的私有物,你当然应该回避。” 蒋贺之立即反驳:“可你是蒋家的三少奶奶,你不也应该回避吗?” “别胡说,法律上,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盛宁没注意到对方脸上的笑正在浅下去,还当他在开玩笑。 “你还是别去了,好不好?”车内凉意渐生,心绪愈发不宁,蒋贺之突然这么说,“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干反贪的检察官,我不希望你参与这件案子。” “可城桥集团一直是我们处在盯着,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们的内部情况,我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出。”盛宁一张脸又冷又净,试图中止这个可能会引发争端的话题,“这件事没商量,别再说了。” “现在连周晨鸢都掺和进来了,上回黑社会大闹检察院的事情难道你已经忘了?他是个行事完全没有节制的疯子,我很怕他会趁这机会伤害你。”今晚饭店内的遭遇更令蒋贺之坚信自己的判断,他以一种近乎央求的口吻说,“我只是一个商人的儿子,我不可能次次都能护你周全,何况这次我还不能在你身边。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你躺在病床上命悬一线了!” “可这是我的工作,我不需要你的庇护,也不可能只在你的庇护下办案。你别忘了,没有你的时候,我也是反贪干警。”盛宁有点恼了。 “你当时还是一名普通的反贪人员,你没有牵涉过深,自然也接触不到这么多这么危险的内幕。”太阳穴一跳一跳,头莫名更疼了,蒋贺之几乎是吼出了声,“拍苍蝇和打老虎,能是一回事吗!” “如果怕担风险,你也不用干刑警了,刑警不更得枪林弹雨、孤身涉险?你辞职回家当你的三少爷不好吗?”对方的担心不无道理,可盛处长一向不喜欢别人干预自己的工作。他扭过脸,摆出一副不屑再争辩的样子,“你少借酒撒泼,没有你我一样可以办案。” “难道你现在是单身吗?你一次次深入险境,有没有为我想过?”再吵下去只怕会说出更不可挽回的话来,蒋贺之趁自己理智还未崩溃便下了车,摔门就走。 “三少,你怎么了?”钟应元看见蒋贺之居然弃车而去了,一脸莫名地朝他喊,“你、你去哪儿啊?” “去跳河!”吼完这一声,蒋贺之头也不回地走了。 蒋贺之当然没去跳河,也没有离家出走,他这晚本就约了一个朋友。 他去见的那个人正是那日在爱河桥边偶遇的杨曦。两人都是大学毕业后再读了个公安专业的二学位,警校期间同一宿舍,也是同届里的佼佼者,关系一直不错。 相约一家酒吧见面,待见了面蒋贺之才知道,此次全省公安比武竞赛,杨曦正是普警组的第一名。 “还是你胆大妄为,居然敢报特警组。”杨曦笑着说,“早知道我也报特警组,好在赛场上跟你较量一下。” “别提了,太丢脸了。”心火熊熊,蒋贺之向酒保要了一杯冰柠檬水,又吩咐对方多加冰块。想起听人说过普警组的第一被湄洲市局摘得,他转头问杨曦,“这么说你现在是在湄洲市局工作?” “嗯,刚提副支队。” “恭喜。”蒋贺之举杯敬老友。比起自己靠万贯家财升的职,杨曦显然靠的是这类“比武第一”的真本事。 “你们是副省级,人才济济,湄洲才是地级市,还是比不了你。”杨曦倒也谦虚,与对方碰杯之后说下去,“本来还想跟你多叙叙旧,可惜明天就得回去了,你家那座大桥出了那么大的事故,我们原本的假期全取消了,都得立即回局里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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