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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言说夜晚

时间:2025-03-31 20:00:06  状态:完结  作者:金十四钗

  “凭什么?我们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救出人质、抓住嫌犯,省里一句话就要把人带走?”蒋贺之来了少爷脾气,直接回绝领导,“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这是付厅长亲自下达的命令,谁能不同意?”老沙暗暗腹诽:你若还姓“蒋”倒够格不同意,现在,没你说话的份儿!想了想,老沙眯了眯豆眼,怀疑道,“蒋贺之,你非扒着这件案子不撒手,该不会有什么私心吧?”

  “我是人民警察,公义面前,没有私心。”蒋贺之扪心无愧,慨然道,“我担心的是沈司鸿常年在周省长身边,定然知道不少内情。如果他的案子由省厅接手,最后只可能出现两种结果,一是有人会故意徇私将嫌犯放跑;二是有人担心丑行泄露,会直接在嫌犯外逃途中,暗中指使特警将其击毙。”

  这话等同于公然怀疑周省长违法乱纪,沙怀礼当即呵斥道:“你要为你接下来的话负责!你别忘了,你现在不姓‘蒋’了,你不可以再这么恣意妄为,胡说八道!”

  一句话正中对方的痛处,见蒋贺之沉了脸抿唇不言,沙怀礼稍稍心软,又叹着气道:“贺之,我跟你照实说了吧,现在被怀疑‘徇私’的不是别人,正是你的盛宁。上头对盛宁一直是有意见的,他办过这么多案子,得罪过这么多人,早就有人等着落井下石了,若这回他没办法撇清自己的干系,轻则丢了他现在这顶侦察处长的乌纱帽,重则只怕还要被追究一个徇私枉法罪!”

  老沙的提醒,蒋贺之又岂会不知。他不仅担心盛宁会被报复追责,更担心的是,以他的性子,一旦沈司鸿携盛艺外逃成功,他会用了结自己生命的方式向受害者及其家属谢罪。

  他决不能冒这样的险。

  “沙局,对于佟检被害一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我没有因私废公擅离职守,如果我一开始就能与她一同取证调查,她也就不会落得这么个惨死的下场。”蒋贺之站得笔直,微红着眼眶向领导请求,“沈司鸿才是幕后真凶,我一定要亲手将他绳之以法,以告慰佟检在天之灵。”

  “可省厅的命令已经来了,沈司鸿本就是省里的干部,把案子移交给他们,合理合法。”老沙的“鸵鸟病”又犯了,不想自己担责。

  “您要不现在就打个电话,听听洪书记的指示?”公安机关实施的是双重领导制,即在业务上受上级公安部门管理,而在行政上受当地市委市政府管理。简单点说,就是他沙怀礼既得听从厅长付勉的指挥,又得接受书记洪万良的命令。

  蒋贺之以前就从自己的二哥处得知,洸州的政治生态是“两头叫驴各有各的政治立场”,实际上整个粤东省也是,而“北大帮”真正的源头就在省里。于是他摸准了老沙只听上意的秉性,继续怂恿道,“如果洪书记下令由市里抓人,我们当然就可以暂且不理会省里的命令。”

  老沙不太情愿,但终究是被这年轻人的一腔热血唤醒了一股豪情,还是打出了这个电话。

  而洪万良果然不负众望地下令道,由市局负责抓捕嫌犯归案,但务必以快制快,在省厅插手之前完成行动。


第95章 麦琪(一)

  “人生是由啜泣、抽噎和微笑组成的,其中抽噎占主导地位。”

  不知怎么的,一心待嫁的女人最近总想起这句话。

  这句话与她的初吻息息相关,这会儿她又回忆起来了。

  初二,好像是小了点,当时的他们就像两颗青涩的初初长成的果实,欲坠于枝头,非要散发馥郁、丰熟的香气。那天刚刚公布期中考试的成绩,她的分数不太理想,每门都不太理想。也不怪她不爱读书,天天都要练舞哪有时间读书?偏偏一个不爱读书爱跳舞的差学生,每回自己做错了题,还要强词夺理地跟老师较一较真。亏得几乎所有老师都喜欢她、纵容她,能多给两分就绝不吝啬,只有语文老师兼了教导主任,成天绷着张“欠多还少”的脸,一分都不肯通融。

  放课后,比她高一年级的男孩用一辆新买的自行车载她回家。他很贴心地用海绵垫与细绳为她加宽了后座椅,本等着她发现新车与新座椅,结果却听她抱怨了一路,说语文老师批错了她的卷子,她不该是68分,应该上70的。

  “‘这就使一种精神上的感慨油然而生,人生是由啜泣、抽噎和微笑组成的,其中__占主导地位。’”车后座上的女孩攥着语文试卷,念出那道现代文的填空阅读题,然后不满地说,“我填的是‘微笑’,我觉得答案就是‘微笑’,凭什么非说人生是由抽噎占主导地位的呢?”

  “因为这是欧·亨利的《麦琪的礼物》,你不能按自己的喜好回答,你得紧扣文章的中心思想和主题。”

  “问,‘这句话在文中的作用是什么?’答,‘抽噎是指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哭,侧面表现了德拉一家生活拮据,营造了一种忧郁、凄凉的气氛,也为后文夫妇二人无奈卖掉金发与金表埋下伏笔……什么鬼答案啊,这是欧·亨利亲口说的吗?”盛艺再次念完老师给出的正确答案,更不满了。忽然,她搂了一把沈司鸿的腰,又甜笑着说,“反正这题答不对不怪我,因为我的人生跟课本上的不一样,我的人生是由赞美、微笑还有你组成的。”

  “骑车呢,痒,别动。”搂也不好好搂,非轻悄悄地挠他一把。沈司鸿怕痒,赶紧提醒对方,“当心把你摔了。”

  “有你在,我不怕。”女孩安心地把脸贴在男孩日益宽阔结实的后背上,“有你守着我、护着我,我什么也不怕。”说着,又故意伸手掐捏他敏感的腰肌。

  “别……别动……”男孩真的怕痒,恰遇路中间一块凸起的窨井盖,车把猛烈地歪了一下,真就连人带车地摔了下去。

  “沈司鸿,你真摔我啊……”小腿被压在了车轮下,膝盖也瞬间青了一块,盛艺坐起身来,“哇”的就哭了。

  赶忙将女孩扶起,沈司鸿心疼的同时却也止不住地想乐,一个人见人爱的仙女儿,怎么哭起来嘎嘎响。纵然哭声不太动听,可这梨花带雨的样子实在太美了。漆黑的瞳仁,微红的眼尾,浓密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他情不自禁地就伸出了手,轻轻替她拭掉了泪。

  四目静静相视的这一刻,他们就心照不宣了。

  任自行车歪倒在一边,她突然拉起了他,带着他跑进马路附近的一座筒子楼里。他们在漆黑无人的楼道里接起了吻,起初小心翼翼,只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用嘴唇触碰对方的嘴唇,渐渐就撒开了吻,吮来吮去、咬来咬去的。其实两个初中生哪里会吻,不过滋味妙极,一遍遍地学呗。

  那年她十四岁。她十四岁就许下毕生的愿望,她要跟他永远在一起。

  正陷在二十年前的回忆里,新家中的盛艺接到了未婚夫的电话,他说,我就快到你楼下了,都准备好了吗?

  为防止被公安追索行踪,他们都换了新的号码。她半生都在受美貌的罪,临了还得为其所累,沈司鸿说她太漂亮了,还是一个颇有名气的舞蹈演员,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就像暗夜里一轮高悬的月,走哪儿都注定引人瞩目。所以他策动了一个更稳妥的出逃计划,他们的下一站是江埔码头,在那里会搭乘蛇头的货船去往越南的胡志明港,再从没人认识他们的越南转乘飞机去最终的目的地加拿大。

  听说暗中帮他办事的那个湄洲警察被抓了,时间有点紧迫了,本不该如此紧迫的。她不明白为什么非到最后一刻他才愿意跟自己离开,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非到她赌气答应了别的男人的求婚,他才决心开口重新追回自己。

  或许在他心里,权力的份量从来比她更重,不到山穷水尽他就是不肯撒手。

  又或许是他迟迟迈不过那一道心坎儿——每当规劝爱人未果,盛艺总忍不住地想,他其实就是嫌我脏。

  这几天她一直住在他们的婚房里。这套由开发商孝敬的房子没有登记在沈司鸿的名下。他早就跟那些贪官、恶官无异了,很擅钻营弄巧,所以他将这栋房屋的所有权证办在一个远亲的名下,就算被纪委或反贪局的人查到也不怕。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尽管沈司鸿叮嘱过她,不用带任何东西,他在海外账户里存了一笔钱,足够他们在加拿大生活花销了。但此去归期不定,这里好些东西都承载着她的回忆,她舍不得。

  趁人还没到,盛艺决定最后打扫一遍这套装修一新的婚房。毕竟她已经在这栋屋子里做过梦了,梦见自己在这里为爱了半辈子的男人生育了一双儿女,共筑起了一个平淡温馨的一家四口的小家庭。

  窗台落了浅米色的窗帘,隔档着洸州九月依然燎烈的阳光。盛艺取了自己平时洗脸的毛巾充当抹布,先擦卧室的衣柜与梳妆台,再擦书房的书柜与书桌。她一遍遍地搓洗毛巾又绞干,埋着头,擦得格外卖力,好像越卖力就越能把肮脏的自己一并擦洗干净似的。

  待擦到客厅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歌声——

  站在草原上哎

  把北京遥望

  心中升起不落的红太阳……

  这首高亢嘹亮的熟悉透了的歌曲瞬间触发了一段极不美好的回忆,盛艺惊慌失措,失手就把自己手边那只彩绘描金的九尾狐仙像打落在地,啪地碎了。这个美丽的女人虽常撒谎却不擅撒谎,她这失去常态的举止等同于自己拆穿了自己,也完整落进了另一个人的眼睛里。

  盛艺仓皇地转身回头,却见弟弟盛宁走进门来。客气地打发走了开锁匠,他将一只小型的外放的收音机搁在了玄关柜上。一家人撵走蒋贺之的那个晚上,他听见了姐姐跟母亲说过婚房的地址,想到要来这里碰碰运气。

  一只巨大的行李箱就搁在门边,盛宁意识到,自己来的正是时候,他的姐姐准备外逃了。

  “我要跟你姐夫去度蜜月了。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盛艺努力镇定心神,扔下手里的抹布,欲提行李出门。

  “姐,你逃不掉的,我陪你去自首。”盛宁却一把拽住了姐姐的纤纤手腕,蹙一蹙眉道,“公安那边已经准备收网了,你现在自首还来得及,还可以减轻处罚。”

  “我自首什么?我为什么要自首?”盛艺有意顽抗,佯作无辜地冲弟弟一笑,“宁宁,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岑菲儿是你杀的,对吗?”盛宁决定不再拐弯抹角。

  “谁是岑菲儿——”盛艺仍想装傻。

  “姐姐,你跟我装傻管用,法庭上不吃这套!公安已经找到那个司机了,那个深夜从湄洲载你回洸州的司机,就在项北遇害的那天凌晨……”见姐姐不顾劝阻地还要出门,盛宁近前一步,逼视着她的眼睛问,“所以,项北也是你杀的,对吗?”

  “你姐夫就快到了,他是一定要带我走的。”姐弟间最后一层窗户纸就这么捅破了,盛艺冷眼看着弟弟,警告道,“他带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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