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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面积,他在心里飞快一算,一年下来要他妈小两万,赵萍捡垃圾都不一定能捡出这么多钱来,那不要人命么! 紧跟着,他开始琢磨:赵萍会愿意住这么好的房子吗?能习惯环境吗?万一不适应怎么办?他同意迟砚选这儿,就是想着高档小区的住户素质相对高些,比郊区那片鱼龙混杂的自建房强,赵萍又聋又哑,好歹能少受点欺负。 买房带来的种种问题,让时钦陷入了沉思。 当然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他觉得没法拖了,得摊开来跟迟砚讲一讲。 等拉着迟砚回到车上,关好车门,时钦垂下眼,手指抠了几下安全带,再侧过头时已换上一副委屈相,眼巴巴地瞅着迟砚,连声音都软了下去:“老公,你知道我有个干妈对吧?” 时钦愿意主动提起赵萍,哪怕只是图房本署名。迟砚转过目光,把时钦笼罩,看着他有点红扑的脸蛋,应了句:“嗯。” “我干妈是个聋哑人,她男人十几年前就死了,她没孩子,一个人在北城靠捡破烂过日子。我前天跟你说帮她卖废品不是骗你,我以前真帮她卖过。”时钦想起赵萍那张沧桑显老的脸,脸色蜡黄,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好好用他买的那罐面霜。 “她真的很可怜,过得特别苦,住的地方也破,都没卫生间。”这些话起初不过是想博迟砚的同情,可说着说着,他自己心里反倒先涌上一股真切的酸楚。 “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时钦吸了口气,接着说,“我爸妈早去世了,我没什么亲人,所以才来北城闯荡的,正好遇上我干妈,她帮过我。” 迟砚静静听着,脑内闪过赵萍对他比划的只言片语。 他也耐心等着,等时钦对他敞开心扉,亲口说出“帮过”背后的细节,当时为什么会昏迷在泥沟里,是不是遇了跨不过的坎,又或是受了不能说的委屈。 但时钦没再往下说,只是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其实吧,这房子……” 迟砚的手很热乎,时钦摸着舒服,大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对方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指甲盖,话里带上刻意的讨好:“我想留给我干妈,上她的名。没让你今天就买,是因为我晚上要去找她商量,也得先跟你说一声。” 怕迟砚不同意,时钦又搬出一套有理有据的说辞:“你不能不同意啊,她真的帮了我很多。我是你老婆,我的干妈不就是你干妈?你得跟我一起孝顺她。” 迟砚反手便将时钦作乱的手牢牢裹入掌心,看进那双仍亮晶晶的眼睛,问时钦:“跟我和好了?” 缓兵之计,都是缓兵之计……时钦在心里碎碎念给自己洗脑,等房子一到手,这闷葫芦想反悔都晚了! 自觉计划天衣无缝,他这才故意板了下脸,下巴微微一扬,瞥着迟砚说:“你对我好,我就跟你和好呗,要是对我不好,那就分手,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再买一套。”迟砚捂着时钦的手,没松一点,“找个时间带我见见你干妈。” “啊?”时钦懵逼,脑子没转过来,“你说什么?” 迟砚:“见你干妈。” 时钦:“不是,前面那句!” 迟砚:“再买一套。” “……”时钦直接被这句话砸傻了,半张着嘴,呆头呆脑地盯着迟砚,忘了眨眼。 最小户型都得几百万的房子啊!闷葫芦居然张口就要再买一套?这说的是人话么?他又惊又急,忙抽回手,转而抓紧迟砚的手腕,不可置信地追问:“真的假的?你耍我玩呢?” 看时钦眼里晃着惊喜的模样,迟砚喉结细微滚动,下颌微绷,克制地偏开视线,缓了缓,才压下吻他的冲动。 这傻子从来藏不住情绪,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脾气看着大,其实挺好哄,也挺好养活。 他轻点了下头,哄着时钦:“把隔壁那套买了,以后方便孝顺你干妈。” “……”隔壁那套是大户型啊!时钦彻底被震住,一时拿不准,是自己那番话成功博来了同情,还是这畜生知道昨天对他太过分,想用房子来弥补他遭的罪? 知道傻子心里又开始拨算盘,迟砚看了眼表上时间,快到饭点,准备带时钦去吃日料。刚收回的手腕,还没碰到方向盘,又被时钦一把捞回去抓紧,他耳边立刻炸开一道中气十足的质问。 “你是不是想捅我?” 迟砚:“……” “是不是昨晚没抱着我,没怼着我屁股,就睡不好了?” 迟砚:“……” 时钦怎么想都觉得这大手笔背后藏着猫腻,他紧盯着迟砚,端起一副“老子早已看透”的严肃架势,当场训夫:“给我老实说!我是看你昨晚认错态度还行,今天又带我来看房,算你有良心才跟你和好的,别想瞒着我啊,你心里有没有鬼,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习惯了每晚把人搂进怀里当小暖炉,迟砚这两晚不仅没睡好,几乎失眠到天亮。 对时钦的贪恋早已深入骨髓,无法剥离,他没有否认自己对时钦的欲.望,坦荡道:“嗯。” “操,我就知道你这急色鬼憋不住。”时钦甩开迟砚的手腕,“我说怎么突然这么大方呢,那我如果不同意,隔壁房子就不买了?是这意思么?” 迟砚就没指望一个笨蛋能聪明到哪里去,笨蛋只需要乖乖待在他身边。 即便他把所有心思都摆明面上,时钦也未必能懂。不懂倒也罢,他只是怕,自己都嫌太赤.裸的执念,会吓跑这个傻子。 “买,”迟砚在时钦惊讶的目光里,补了句,“不能折现。” “不是,你这人——” 时钦话说一半,后颈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捏住,抗议声也被陡然贴近的呼吸截断,他“唔”一声,本想推开,转念一想晚上终于能去找赵萍了。 行吧,就当给这急色鬼一点甜头。 迟砚到底没克制住,不过也仅是蜻蜓点水般一吻。 刚要退开,却被时钦猛地勾住脖子,柔软的舌带着滚烫的热情,冒冒失失闯进他口腔。所有克制顷刻崩塌,他手掌扣紧时钦后脑,探身吻了回去,更深地索取,更重地纠缠。 “唔唔——” 操,鬼子又他妈进村了! …… 这一吻不可收拾,时钦被亲得浑身刺挠,又不能真的在车里乱来,给他憋得没给迟砚好脸色,控诉道:“你这变态,成心的是不是?” 等装聋作哑的迟砚带他去到一家高端日料店,帮他脱鞋,让他进了榻榻米包间后,他还在气急败坏控诉:“你这变态鬼子,回你日本老家去!” 直到几贯顶级寿司下肚,时钦吃美了,腮帮子鼓鼓的,那点小脾气才烟消云散,最后心满意足地夸迟砚:“老公,这家寿司好吃,下次再带我来。” “把烟戒了,”迟砚说,“想吃什么都行。” “……”时钦皱了皱眉,“又管我,我都几天没抽烟了,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你一说,我现在倒想抽了。” 他忽然想起那包才给沈维发过一根的苏烟,一直揣在运动裤兜里来着,昨晚是闷葫芦帮他脱的裤子,烟呢? 好歹几十块钱买的,时钦赶紧问:“你是不是把我那包苏烟偷偷藏起来了?” “扔了。”迟砚起身,顺手拎起时钦的羽绒服在他面前抖开,示意他起来,“我送你回去。” “操,那么贵的烟你说扔就扔了?”时钦跟着起来,被迟砚伺候着穿好羽绒服,嘴里还在嘟囔,正想掰扯两句,服务生恰巧送来账单。 他无意间扫了眼金额,近万元的双人套餐,瞬间惊得什么屁都不放了。想自己当年在南城吃的所谓高级日料,也没这么吓人啊。 操,这死闷葫芦,真他妈有钱。 - 下午,迟砚前脚去看心理医生,时钦后脚就闲不住了。 他脑子里不是琢磨房子,就是盘算迟砚提的开店。再买一套房也落不了他名下,要了没意义,不如想点实际的,开个店交给赵萍,也算给她余生一个保障。 但这都不是几天能搞定的事,沈维回来他没法交代。 时钦索性翻出衣帽间角落里皱巴巴的旧棉袄棉裤,没旧鞋子,便穿回那双低调的黑色运动鞋,揣着现金打车直奔园区,想找保安队长刘建国问问,看能不能兼职顶班,先把沈维糊弄过去。 天这么冷,他是真不知道上哪找活儿,又怕像在安顺县工地伙房那样,累死累活赚不到几个钱,还把身体拖垮。 结果刘建国没在,时钦扑了个空,值班的钱亮见到他很震惊:“赵伟,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生意没谈成,不好做,我又回来打拼了。”时钦信口胡诌,手伸进裤兜里掏烟,才想起烟被那个喜欢管天管地的闷葫芦给扔了,真是烦人。 “这年头,啥都不好做啊。”钱亮一边招呼时钦坐,一边感慨道。 时钦见值班室只有钱亮一人,顺势打听起近况。得知王广强已经出院,可伤还没好透,一年半载顶不了用,被公司劝辞了。现在撤了副队长这一职位,新招了个保安,正在西门值班,陶辉还在这儿干,今天轮休,倒是张洋前两天提了辞职,打算跟女朋友回老家发展。 眼下队里人手正紧缺,又得重新招。 一听有这么好的机会,时钦心里有底了,当即就向钱亮要了刘建国的手机号。 当晚,时钦带着好消息,兴冲冲地出现在赵萍租住的破瓦房前。 别人的号码他记不住,赵萍的却滚瓜烂熟。屋里亮着灯,昏黄的光从木门缝隙里泄出。发短信前,他先把坚持送自己到这儿的人撵走,语气难掩激动:“老公你快走,回车里等我。” 迟砚望着夜色里的时钦,下午心理医生的话又在耳边清晰响起。 过强的执念会变成隐形的束缚,让人不自觉地想去控制,过度紧盯对方的行踪。这种极端又近乎病态的做法,不但抓不住人,反而会将对方越推越远。 他需要试着松手,给时钦一点独立空间,也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余地。 迟砚不是没尝试过放下。 过去七年里,他做得很好,偏偏时钦又出现了。 “你发什么呆啊?快走。”时钦急坏了,伸手推了迟砚一把,没成想反被对方一把拽住,冷不丁就撞进了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 巷子里冷风嗖嗖,迟砚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用一个短暂的拥抱挡住风寒,随即松开,替时钦把围巾裹紧了些,连边角都仔细掖好,才低声道:“结束给我发短信,我进来接你。” 时钦没再用那台苹果手机,新微信还没答应加迟砚好友,只在通讯录里存了个手机号。 听迟砚这样说,他心里莫名窜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感觉闷葫芦今天怪反常的,怎么突然变得有点黏人?不会是看心理医生看出更严重的毛病来了?问了又不说,鬼知道真看假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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