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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掏出手机,撇了撇嘴,一脸没办法地说:“我加你微信好友总行了吧?叫你走不走,真耽误事,快点!” 迟砚拿出手机,和时钦重新加上微信好友。刚把聊天窗口置顶,时钦就发来一个欠嗖嗖的搞怪表情包。 他退出界面熄屏,将手机收回大衣兜里,提醒:“备注正常点。” “你就不正常,还能怎么正常?”时钦当着他的面,故意把备注改成“鬼子”。抬头瞧见迟砚那张没半点表情的棺材脸,一想自己的房子和店铺还没着落呢,又赶紧删掉,手指哆嗦着敲下另外两个字,态度还算爽快配合。 【老公】 “满意了没?”时钦不满地哼了声,“操,冷死了,你快走!” “结束给我发微信。”迟砚说完,转身便融进了夜色里。 时钦看向那道背影,对着空气低骂一声:“装货。” 猜到赵萍固执,时钦来前准备了一肚子说辞。 等门一开,他顿时愣住,赵萍样貌没变,整个人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神气,状态和以前截然不同。 赵萍见到他又惊又喜,一把将他拉进屋,给他拿来凳子坐。她激动地比划了半天,才想起时钦看不懂手语,赶忙拿起桌上的手机写字,急着分享自己的近况,想让时钦知道她过得不错,不缺钱。 时钦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从赵萍笨拙的手写中得知,她竟然上班了,而且就在他之前工作的园区,在一家科技公司里做保洁。赵萍一笔一划用力写着,告诉他公司福利待遇特别好,给上保险,还给做免费体检,周末休两天,中午管一顿饭,一个月扣掉保险能拿到四千块钱。 时钦下午给刘建国打电话时,压根没听说这茬,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拿起手机打字问赵萍:“是不是叫寰望科技?” 赵萍连连点头,又在屏幕上写下“老板”两个字,随即竖起大拇指晃了两下,嘴角咧着笑,脸上满是感激。 - 迟砚阖眼靠进座椅靠背,听着舒伯特的《圣母颂》,舒缓的调子一出来,心里的躁动渐渐散去,他也慢慢平静下来,不去想太多,也尽量不去想时钦。 手机忽地震响。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小钦:【操,你什么时候成我哥了?】 小钦:【在床上占我那么多便宜还不够?】
第39章 傻子 时钦简直无语,不知道迟砚用了什么手段,竟让赵萍对他俩是“兄弟”这事深信不疑。 最可笑的是,这闷葫芦上午还在车里装模作样地问他什么时候见赵萍,搞半天早背着他见完了!真会演啊,不愧是管娱乐公司的,自己出道得了。 他没空跟迟砚置气,抓紧说房子的事。赵萍果然一口拒绝,一个劲摇头摆手,死活不接受。 来回拉扯几轮,赵萍不再接这茬,指指时钦的肚子,又朝隔出来的厨房努嘴,用眼神问他吃了没,比划着要去给他弄点吃的。 “我吃过了!”时钦拉住赵萍胳膊。 他翻出手机里的户型图,赵萍那头却扭得跟拨浪鼓似的,压根不看一眼。时钦急脾气瞬间窜上来,脱口吼道:“你就非要住在这种破地方么!别这么固执行不行?!” 赵萍被他脸上的怒气唬得愣了一下,她听不见声音,但把时钦的焦急全看在眼里。 她知道这孩子善,总惦记着报答她,可孩子自己闯荡也不容易,她身子骨还结实,还没老到动不了,还能干,咋能反过来拖累孩子呢? 沟通的无力感让时钦心累,他低头打了两行字,又烦躁地删掉。道理讲不通,他干脆拽着赵萍一起坐下,肩膀挨着她,把手机屏杵到她眼前,将心底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爸跳楼走了,他家亲戚不认我,我妈几年前生病没了,她是抱养的,没亲戚,我早就没亲人了,一个人流浪】 【我以前想不开自杀过,来北城那天遇到坏人抢我钱,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也不想活了,是你救了我,给我买药,照顾我,管我吃住,你给了我第二条命】 【我心里早把你当我妈一样,很想跟你一起生活,给你养老,你能不能也把我当你儿子?】 想到那个会演的闷葫芦,时钦又赶紧补充:【我那个哥,不是我亲哥,是很多年没见的兄弟,他看我不容易,拉我一起做生意,现在我能挣大钱了,能让你过好日子,你就听我的行不?】 赵萍盯着满屏的文字,沉默了好久。 时钦心里没底,不知道这些掏心窝的话,赵萍能不能听进去。他清楚自己没法真正安顿下来陪她一起生活,但下午他认真想过,就算跟迟砚分手,他也可以留在北城,偶尔去串个门看她,蹭个饭,小住几天都行。 直到赵萍慢慢低下头,粗糙的手掌往眼睛上抹了又抹,时钦才反应过来,她在无声地哭。 他慢慢抬起手臂,轻轻揽住她瘦小的肩膀,随即揽紧,笨拙地拍了拍,拧眉道:“有什么好哭的。” “没见过你这么固执的女人,跟你沟通真他妈费劲。”明知赵萍听不见,时钦还是絮絮叨叨地说着,“你学学我妈多好,多享受人生。她以前可爱玩了,去了好多国家,还差点跟洋人好上,给我爸气得差点不管我们。就是我没法带你出国,只能国内玩玩,要不你考个驾照?我给你买车……” “聋哑人能考驾照么?” “算了算了,你又聋又哑的,开车太危险,再说你这么固执,跟你一起出去玩,我这急脾气受不了。” …… 赵萍今年四十八,先天性聋哑,一出生就被遗弃,是个好心寡妇将她捡了回去,拉扯她长大。 可惜命运没有宽待赵萍。养母在她十六岁那年离世,她孤零零讨生活,没依没靠,到二十九岁才经人介绍,嫁给了个丧妻的男人。男人待她不算好,她满心盼着生个孩子,让日子有个奔头,却查出自己无法生育。打那以后,男人便嫌弃她没用,打骂成了家常便饭。她想离婚,换来的只有更狠的拳头。好在没两年,男人死了。 那次回乡奔丧,是养母的儿子意外去世。即便情分早淡,她还是回去替养母尽了最后的心意,也彻底切断了和家乡的联系。 她救下时钦时,从没图过回报。人到中年,半只脚踏入黄土,她心里空落落的,越发怕冷清。时钦的出现,让屋里多了热闹气,对她来说已是最好的回报。 她没敢想过,人生这条苦道上,还能给自己捡个孩子。 - 时间快九点,微信仍没动静。 迟砚推门下车,刚拐进巷口便定住脚步。夜色里,熟悉的身影缩着脑袋,双手揣进羽绒服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晃着。他长腿一迈,径直朝那身影走去。 见不着时还能自己走,一见到迟砚,时钦立马没了骨头,自动开启耍赖模式。 等人到跟前,他手往迟砚肩上一搭就使劲往下按,迟砚顺势背过身蹲下,他手脚并用地缠上去,把自己挂得牢牢的,这才凑到对方耳边兴师问罪:“你到底怎么跟我干妈说的?她以为我们是亲兄弟,有你这么占便宜的么?” 赵萍大概没特意提那张童年合影。迟砚掌心托住时钦的屁股,将人稳稳往上掂了掂,让他贴得更牢。 “就这么说的。” 赵萍的三轮车还停在瓦房前,旁边多了辆旧小电驴,是她上下班的代步工具。 时钦手臂一收勒紧迟砚脖子,晃着两条腿调侃,语气里藏不住的轻快:“可以啊你,还会学雷锋呢?看在你做好人好事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占我便宜了,行吧哥?” 迟砚呼吸顿了半拍,感受着颈间的温度和耳边的气息,眼底浮起极淡的笑意。 他放慢脚步,寒风吹来,又加快步伐。 “我看她还在用旧手机,”时钦想起正事,问,“我送给她的手机和首饰,她是不是都给你了?” 迟砚:“嗯。我暂时收着,回去给你。” 时钦忽然想起迟砚书房角落的保险柜,随口问:“收保险柜了?算了,等搬了家再给她。” 说完,他脑袋一歪,蔫巴巴地贴着迟砚:“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劝她,她同意周末跟我去看房子,就是不肯写她的名字,说以后死了房子还是我的,叫我别折腾。” “慢慢来,多劝劝。”迟砚走到车旁,稳稳放下时钦,拉开副驾车门,顺手拢了下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今天周一,赵萍周末才休息,时钦心里犯急,就怕沈维回来前房子买不下来。 他透过挡风玻璃,望着路灯下绕去主驾的男人,要不……到时候让闷葫芦去办?这装货今天又大方又积极,总不至于反悔。实在不行,他晚上就陪睡呗。 这么一想,时钦稍稍定神,打算这几天再对赵萍软磨硬泡。等迟砚坐进驾驶座,他扭头宣布:“对了老公,园区保安队缺人,我去兼职顶个班。” 时钦下午出现在园区,迟砚早有预料。他并没有刻意监视,只是时钦刚好穿了那双带定位的黑色运动鞋。 “这你别管我啊,队长之前帮过我,现在缺人,我不能不帮。”时钦话一拐弯,为了房又换上一副讨好的口吻,“我答应你戒烟,肯定会做到。” “下午去园区,同事递烟我都没接,一想到你,我就忍住了,坚决不抽,坚决不买,就买了薄荷糖。”他倾身往主驾座那边凑,半邀功半撒娇,“刚才犯的瘾也忍住了,不信你亲我一下,嘴里全是薄荷味。” 本是逗着玩,可对上迟砚投来的沉静目光,时钦被那眼神勾得心头一跳,胳膊不由自主地伸过去一搂,把人压过来结结实实亲了一口,舌头探进去蛮横地扫了一圈才退出来。 清凉的薄荷味在唇齿间散开,微甜,迟砚静了两秒,说:“安全带系上。” 时钦顿时不满:“操,亲你都没反应了?” 等回到地库,被迟砚牵上楼,又被伺候着洗完澡,最后被搂着肉贴肉一起睡下时,时钦才得意地确认,这闷葫芦哪里是没反应啊?反应那叫一个大! 他故意喊:“老公,睡了没?” 迟砚抽了下“小暖炉”的屁股,把人按进怀里,揉了下毛茸茸的脑袋:“睡觉。” 跟挠痒痒似的,一点都不疼。时钦不老实地扭了扭,存心捣乱地又故意问:“你不难受么?” 迟砚:“明天找个时间,把头发剪一剪。” 时钦:“操。你这跟我问你吃了没,你说要去拉屎有什么区别?别答非所问。” 迟砚:“……” 时钦:“再说我明天要去顶班呢,没空,你拿个剪刀随便给我剪两下就行了。” 迟砚:“……” 想到赵萍说明天中午给自己带疙瘩汤和鸡蛋饼吃,时钦就高兴,笑着说:“老公,你给我买个保温饭盒,我值班的时候就带饭,把牛排装饭盒里带给我干妈尝一尝,她可能没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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