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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远在南方某省城的迟砚,回到了酒店,准备冲个澡补一觉,刚解开衬衣纽扣,手机“叮”一声响。 他拿起吧台上的手机,指尖轻划点开短信。 【给我充50,我月底发工资就还你。我脚瘸找不到工作,是保安队长看我可怜偷偷招我的,让公司知道了会被开除,我的工资他单独发,一个月有1500,不会赖你的,放心】 迟砚把这条短信看了两遍。口吻与当年那个骄纵蛮横、目中无人的少爷相比,确实收敛了太多,可细品还是能揪出过去的影子,藏着股不肯彻底放低姿态的傲,连带那点刻意示弱,都显得过分别扭。 他指腹在屏幕边缘,轻轻碾了下。 时钦指甲抠着机身坑坑洼洼的磨损处,心想才五十块钱,自己还特意卖了波惨,总该给他充了吧? 如果周砚真给他充了,说明卖惨有效果,总之别指望他月底还钱。 手机忽地一响,时钦看到是话费充值的短信提醒,又一阵受宠若惊。 就是这逼……装得也太抠搜了,真就只给他充了五十块钱?还大集团董事呢,简直服气。 算了,多少钱它都是白来的。 不错不错,时钦嘴角一扬,赶紧给财主回消息,这把放长线钓大鱼稳妥了。 【你后天有时间吗?我找了一家不错的店,中午晚上都行,我后天能休息,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有个同事老针对我,叫我休息给他顶班,我瘸了打不过他,只能帮他上】 时钦捏着手机耐心等着,不确定自己这番半真半假的瞎话能不能忽悠住财主。 三分钟后,手机响了。 闷葫芦:【这几天很忙,等我电话。】 “操。”时钦激动得攥了攥手机,冷不丁回过神来,所以上回周砚赶他回去上班,其实是担心他挨训? 趁着闷葫芦愿意多打几个字,他紧跟着就敲了回过去:【几天?给我个准话行不?调休要申请】 这下,等了一小时也没收到回复。 时钦不信邪,继续卖起惨来,打字的时候都在想:这闷骚的,看他上赶着卖惨到底是有多爽啊?话都比之前多了,再多跟他说两句呗,他不介意多卖几下,给钱就好。 等迟砚冲完澡出来,见手机多了两条未读短信。 【周砚,你要是觉得跟我这瘸子一起吃饭丢人,那不吃了,我就是心里有话想当面对你说】 【我以前是有一点浑,这几年已经遭了很多报应,走哪都被欺负,副队长那个老男人还故意摸我屁股,我也只能忍着,看我过成这样,你心里有没有舒服点】 水珠滴在屏幕上,迟砚用指腹擦去,抬手捋了把额前垂落的湿发,目光最终停留在第二条消息的开头——只是有一点浑么。 这少爷,自己还挺委屈。 …… 一直到晚上入睡前,时钦都没等来回复。说实话挺让他抓狂的,他还以为自己有点摸透闷葫芦那古怪的性子了。 怎么就那么难捉摸?这装货还是个正常人类么! 隔天赵萍不在,时钦煮了只鸡蛋草草吃完出门上班,路过常光顾的烧饼铺,他照例买两个糖烧饼,一块五一个,两个勉强能管饱,今晚赵萍回来会给他烙很香的香葱饼。 一想到赵萍,他又莫名心烦。 烦劲儿上来了,他控制不住把闷气撒到昨天没搭理他的某人头上。 就这么在岗亭里混了一天,下班前,时钦觉得是时候主动出击了,再放线试试,看鱼儿上不上钩。 正低头编辑短信内容呢,一通电话猝不及防打了进来,来电显示“闷葫芦”,惊得他手一抖。 他忙接通,没抓稳就把手机凑到耳边:“喂?” “下班了?” 不知道是不是山寨机信号劣质,传过来的声音听着又低又冷,时钦愣了半秒,才急忙应声:“啊,下班了。” “我在门口。” 最后一个字刚飘进耳朵,电话就被直接挂断了。时钦盯着屏幕,还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又愣了几秒。 这闷骚装货……昨天不是还说这几天很忙么?
第7章 骚包 北城一入秋,晚风便带了凉意,没白天那么燥。 时钦低头揪了揪袖口,今天刚换的长袖制服一堆褶子,是之前保安辞职留下的,新制服得等月底才发,不过也穿不上了。 还好一整天没怎么离开岗亭,身上倒没沾着汗味,清清爽爽。 他锁上门,没直接出园区,在岗亭前停了下脚,想自己这线还没放呢鱼儿就上钩了,着什么急啊? 谁让闷葫芦昨天又忽悠他,到晚上也不回他消息,老实候着吧。 小风刮着挺舒服,他先给赵萍发短信,说晚上不回家吃香葱饼了,免得她做多,回头又打手语跟他啰嗦。 然后慢悠悠往东门走,去取自己的小电驴,就怕等吃完再回来取,碰上值夜班的王大嗓门。 时钦昨天后来给周砚发的第二条卖惨短信里说,自己这几年走哪儿都被欺负,这话其实没瞎编。 而王广强那个老男人,在两天前真的故意摸了他屁股。那天他从值班室厕所出来后,大嗓门正好要进去撒尿,跟他擦肩而过时,那咸猪手往他左半拉屁股上蹭了一把,当时就给他恶心坏了。 他也真的只能忍着。 风吹得香樟树沙沙直响,时钦抬头看了眼将黑下来的天。他天天都在盘算,这会儿走着,心里没断过念头:等捞到钱就赶紧跑路,捞不着等月底发了工资照样走,不吃这碗恶心的饭了。 结果前脚刚到值班室后面的非机动停车场,王广强后脚就凑过来,拦在了他跟前。 “小伟,我正好要找你。” “什么事啊,副队?”时钦不着痕迹往旁挪了步,摸出裤兜里的电驴钥匙。 “陶辉明晚有事儿请假,”王广强把小保安上下打量了个遍,“你替他顶个夜班,明天白天就休息吧,晚上七点过来。” “……”时钦暗想不好,这老男人不会真打自己主意吧?陶辉和大嗓门到底有没有一腿,他本来也是瞎猜,主要入职到现在,王广强没对他表现出什么不轨意图。 王广强:“明晚有张洋带你,你也先适应适应。” 听到张洋的名字,时钦总算安心,忍不住嘀咕:自己这是恐同闹得草木皆兵么?可脑子里闪出某个闷葫芦,他又觉得不是,自己对周砚就没那么大抵触。 这点莫名的情绪没缠他太久,很快被压了下去,光想着白天休息倒省事儿,今晚跟老同学好好叙旧,趁热打铁把钱捞了。 等骑着电驴从东门绕到西门,时钦老远便看见,上回周砚等他的那棵槐树下,停着辆黑色奔驰。 怎么没开那辆大G呢?他还寻思蹭一蹭,坐上去感受一把。 忽来一阵风,裹着凉意直往裤脚钻,时钦一哆嗦,立马把踏板上的左脚往里缩了缩,纳闷今天这天气怎么跟闹着玩似的,说凉就凉。 他下意识就想:一会儿得让周砚用手机在网上给买个厚实的挡风被,不然早晚冻得脚疼,万一落下病根要拄拐,走路更难看了。 下一秒,他又狠狠骂自己没出息,真他妈窝囊!几十块钱的挡风被算个屁?必须让周砚白给他买套房子,再白给一百万现金。 一心只想要钱,时钦麻溜儿地把电驴停在槐树下的路牙子上,一瘸一拐快步绕去主驾边,抬手就敲车窗。 谁知车窗刚降下,竟露出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陌生青年。他当即一怔,自己也没看错车牌啊!转身要去车尾确认时,后座车窗缓缓下降,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里头飘了出来。 “上车。” “……”时钦弯腰往里一瞅,日盼夜盼的财主原来在车里坐着呢,路灯光线洒进车里一角,对方那侧脸轮廓分明,看不出半分情绪,总之没正眼往他这边瞧。 闷葫芦这逼装得别说还挺……挺有毛病,那破架子都端上外太空了,真行,火星人吧这是。 他拽开后座车门,一坐进去就闻见股清清淡淡的香,像太阳晒透的草木味,闻着特舒坦。等身子放松往后一靠,整个人也舒坦了,体验感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 前面那个眼镜男什么情况? 制服擦过车门的细微轻响,坐下时带起的一点风,还有顺着空气漫过来的呼吸。 不用看,迟砚也能清晰察觉到这些对他来说很吵的动静。 他静了两秒,开口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位置说一下。” “啊?”时钦还没反应过来,手里正拉扯着安全带,扭头问一旁的火星人,“周砚,要不要系安全带啊?哦,你没系,那我也不系了。” 迟砚提醒:“不错的店。” “……”时钦这才想起来,是自己昨天发的短信,跟周砚说过找了一家不错的店。这闷葫芦,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全了。 他直起身往前凑,双手扒住主驾靠背,脑袋探过去问眼镜男:“震江路知道不?离这儿不算远,那店位置有点偏,等你开过去,我再给你指路。” 眼镜男:“好的。请坐好。” 待车驶进大路,时钦懒懒往椅背上一倒,完全放松下来,好不惬意。 有福不享是傻逼,以后可没机会坐这么好的车了。他一会儿扫两眼前面的中控屏,一会儿瞟瞟窗外那片天天在监控里看的湖,最后又转头,瞅了瞅旁边依旧面无表情的老同学。天黑得快,车里昏暗,跟瞎子摸象似的,看不清那张棺材脸。 迟砚闭了闭眼,手头堆着的事情没处理完,明天还要飞回省城。他想眯一下,奈何车里真的很吵。 “周砚。” 迟砚睁开眼。 “能不能放点music啊?你这车里太安静了,广播也行。”时钦纯粹觉得,这么舒坦的氛围里没点音乐合适么?当然要是能放首重金属摇滚,那滋味就更爽了。 请求的语气,但一点没客气。 迟砚没看他,只对前座助理开口:“凌默,打开交通广播。” “好的,迟总。”凌默应下,很快打开交通广播,路况播报随即打破了车里的沉闷。 “……”时钦内心一操,闷葫芦就直接略过他前半截话了?那突然过来找他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觉得他惨,才可怜他的么?可怜他就更应该放歌给他听啊。 不对,池总是谁? 逐渐安静,迟砚稍微能眯一下了。 只有窝在座椅里的时钦,暗自嘀嘀咕咕:以前怎么没发现闷葫芦这么能装呢?吃饭就吃饭,还找个司机过来碍眼,害他在心里捋好的那些话,现在连半句都没法说出来。 “周砚,你手机借我用一下行不?” 迟砚又睁开眼,这回分了眼神给时钦,见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脱了鞋,双腿蜷着一整个缩在座椅里,坐没坐相,全然不懂规矩,还是过去那个骄纵蛮横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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