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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谈迟砚那深不见底的心思,秋后算账的手段。 他不免替迟砚捏把汗,等哪天时钦发现,当初在安顺县招待所被偷走的那块劳力士,那些金首饰和转运珠,其实压根没丢,全落在了枕边人手里,得是个什么场面? 有因必有果。若是那些傍身财物没丢,时钦何至于走投无路,沦落到工地打杂,吃尽苦头。 到头来,不过是在迟砚步步为营的棋盘上,傻乎乎转了个圈。 “老公,沈维给我转那么多压岁钱,我还没想好回他什么礼,你帮我想想。”时钦把这费脑子的事儿全甩过去,脑袋无意识地蹭着迟砚颈窝。 “嗯。”迟砚应着,手臂把时钦环紧了些,在他发间很轻地吻了吻。 想到凌默换的沃尔沃,时钦被勾起好奇心,戳了戳迟砚:“你到底有几辆车啊?” 迟砚:“不多,五辆。” “操,这还叫不多?你开得过来么!”时钦音量瞬间拔高,又追问,“那有跑车不?” 迟砚:“嗯,在公司车库里,不常开。” 时钦:“什么牌子的?多少钱?” 迟砚:“兰博基尼,两千多万。” 人比人气死人,时钦被这串数字砸得偃旗息鼓,不想说话了。 迟砚并不喜欢跑车,察觉到时钦那点别扭的小情绪,主动解释并哄他:“我爸送的。等七七出生,你养好身体,先把脚伤治了,考个驾照,喜欢哪辆开哪辆。想开别的,给你买。” 时钦立刻被顺了毛,眉开眼笑地勾住迟砚脖子,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哼道:“本来挺仇富的,算你有眼力见儿。” 亲完撒完娇,他才回过神,车里还有个大灯泡。 “去去去,”时钦欲盖弥彰地推了迟砚一把,“这么大个人,腻歪什么,别影响我产检。” 迟砚:“……” 等车在医院门诊大楼前停下,时钦还愣了愣,以往都是直接开进地下车库,从门诊大厅走还是头一遭。 医院里人多眼杂,他面上强装镇定,手指缩了缩,到底没好意思去牵迟砚的手,只紧紧并肩走着,一起乘扶梯上了三楼。没想到大年初四的产科门诊前,依然人满为患,排满了候诊的孕妇和家属。 虽说检查室是私密的,可每次穿过这人群,时钦都得暗暗做一番心理建设。 他挨近迟砚,紧贴着对方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老公,等我头发长长了,要不别剪了?干脆装成女的,就算肚子大了,应该也没人怀疑吧?上学那会儿,许聪那傻逼就说我长得阴柔,操。” “今天是最后一次。”迟砚低声说。 时钦没明白:“什么最后一次?” 迟砚没多解释,后续产检的高端私立医院他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是带时钦最后一次来张主任这边。 他脱下大衣,连同手里的文件袋一起递给时钦:“老婆,帮我拿一下。”他把时钦拢在身前,用身体挡住周遭视线,“我给张主任发个消息。” 时钦接过大衣和装着产检资料的文件袋,闲着无聊,正好精力瓶补满,便从羽绒服兜里掏出手机,刚点开游戏新关卡,整个人猛地被一股大力顶得险些栽倒。 下一瞬,他就被迟砚用尽全力死死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嵌进骨血里,手里的大衣和手机“啪”地摔在了地上。时钦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连续两声尖锐的,像是利器刺入肉体的闷响,紧接着,耳边传来迟砚压抑的低哼。 周围嘈杂,等他僵硬地反应过来,挣扎着抬头,就看见一张扭曲却又熟悉的脸,和一把血淋淋的匕首,血正顺着锋刃往下滴……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猛地窜进鼻腔。 时钦满脸惊恐,撕心裂肺地尖叫出声:“周砚——!”
第68章 疯狗 “好久不见啊,时钦。” 覃少宗阴笑着,匕首一转,当着时钦的面划开自己掌心,反手将血抹上刀刃,眼神疯癫狰狞:“一起死吧,你也跑不了!” 怎么会是覃少宗……时钦浑身剧颤,几乎要支撑不住迟砚高大的身躯。 就在恐惧即将彻底吞没他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他左侧倏地闪出,快得像阵风,紧接着,另一道黑影从右侧猛地窜出。 凌默本就是练家子,身手不输迟砚,三两下便反拧住覃少宗的胳膊,将人摁倒在地。他单膝抵死对方后腰,一手掐紧后颈,转头冲佯装虚弱的迟砚快速道:“迟总,警察马上到!” 沈维没插上手,见覃少宗疯狂挣扎,一脚踩住他受伤的左手,鞋底来回狠狠碾压,皮肉绽裂的声音被惨叫盖过,他冷声问凌默:“这货是不是有艾滋?周砚他妈的疯了?” “是的。”凌默一语双关。毕竟正常人,干不出迟砚这种以身涉险的局。 沈维会意,目光扫过迟砚背上还在渗血的两个血窟窿,即便没瞧见被护在怀里的时钦,也猜到时钦早被吓坏了,准得哭鼻子。 他服气道:“这疯狗真敢赌啊,连我都糊弄。” 产科门诊前乱作一团,堪比凶案现场,人群惊慌四散,只敢远远躲在角落探头围观。 眼见覃少宗被压制,时钦才从绝望的恐惧里挣出一口气,慌忙钻出迟砚护着他的怀抱,想去看迟砚的伤。可视线刚撞上那片洇开的血迹,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嘴唇哆嗦得合不拢,发颤的声音里全是哭腔:“老公……你疼不疼啊?”说着就要去捡地上的手机,身体却抖得根本稳不住,只能语无伦次地哽咽,“我,我叫救护车……现在就叫……” 看时钦眼泪掉得又急又凶,整个人六神无主,迟砚收紧手臂将他圈回怀里。 “傻子,我们就在医院。”他下巴抵着时钦发顶,声音压得低而稳,“我没事,不疼。别哭,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呜——”时钦把脸深深埋进迟砚颈窝,哭声再也止不住。 “乖,”迟砚揉了揉颈边毛茸茸的脑袋,哄他,“让沈维陪你做产检,我去急诊缝合一下,听话。” 迟放姗姗来迟,看到眼前这片混乱颇为满意,地上溅着多处血点子,匕首也血淋淋地躺在那儿。他掏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刚要凑过去看看弟弟的情况,身旁恰好有名医生匆匆跑过,举着手机冲那头急促交代:“行凶者患有艾滋病。” 他脸色骤变,当即后退两步,立刻切换到录像模式对准现场,镜头还成心晃了两下,最终定格在迟砚身上,拔高音量喊:“小砚,这怎么回事儿?!” 迟砚“虚弱”地靠在时钦身上,等迟放收了手机停下拍摄,才开口:“二哥,我跟孙医生先去急诊,帮我处理下。”话落,他向沈维递去一个暗含叮嘱的眼神。 “赶紧去!”迟放正着急打电话,挥了挥手。 “我也要去。”时钦死死抱紧迟砚的胳膊不肯撒手,哭红的双眼湿漉漉的,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沈维捡起地上的大衣和文件袋,还有时钦那部手机,上前按住时钦肩膀:“时钦,周砚得尽快处理伤口,你去了只会让他分心。”跟着承诺,“等产检结束,我立刻带你找他。” “老公……”时钦声音哽在喉咙里,只剩下细碎的呜咽,眼泪不断滚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匕首捅得深,可伤口的疼却远不及胸腔里那颗只为时钦狂跳的心脏来得痛。迟砚从大衣里取出手帕,轻轻擦过时钦脸上的泪痕,动作细致又温柔。 他将手帕递给沈维,一点点从时钦紧抱的臂弯里抽回胳膊,每动一分,心脏就抽痛一下,生怕再给这傻子留下点阴影。 “沈维,好好陪他。” 能从迟砚嘴里听到这种话,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沈维接过手帕,扶稳仍在抽噎的时钦,听着都心疼,他直接道:“我会和时钦解释清楚。” 迟砚点点头,转身时背上伤口的血迹在灯光下洇得更深。 时钦眼睁睁看着,那高大的背影在他模糊的泪眼里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都怪他自己,全是他以前自作自受,造下的孽…… 沈维赶紧用手帕给时钦擦泪,连声安慰:“别哭了时钦,这一切都是周砚——” 谁知话没说完,时钦不知哪来的蛮力,猛地搡开他,不管不顾地就朝覃少宗扑去! 沈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时钦,余光瞥见迟砚那二哥捧着手机在边上看戏,顿时气急,冲迟放吼了一嗓子:“操!你倒是搭把手啊!” 电话没拨通的迟放:“……???” “放开我!”时钦在沈维怀里拼命挣扎,双腿乱蹬,红着眼冲覃少宗嘶吼,“我要杀了他——!” “别让时钦靠近!”凌默迅速提醒。见覃少宗又不老实,他眼神一冷,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对方后颈,覃少宗身体一僵,随即瘫软下去。 迟放可没忘了他那尚未出生的宝贝大侄儿,嫌沈维办点事肉了吧唧的,皱着眉啧了一声,直接伸手将时钦拽到自己跟前,双手用力捧住他脑袋,逼他抬起视线。 “听好了!”迟放紧盯着时钦哭红的眼睛,语气沉得发狠,“今天这场戏,是迟砚为你演的。再闹,他那两刀子就白挨了,真心疼他就好好去产检。” “……”时钦彻底懵住,眼底的恨意和戾气顷刻褪去,就那么定在了原地。 迟放松开时钦,又补上两句:“他在国外专门练过格斗,一般人还真伤不了他。” 警察及时赶到,凌默拎起覃少宗,移交给警察,准备跟去配合做笔录。 覃少宗被押着经过时,那双淬毒的眼睛像钩子似的,死死钉在时钦脸上。突然,他爆发出癫狂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哈……我有艾滋病!时钦你这婊子毁了我,我就算死,也拉上你们当垫背!” 察觉时钦在发抖,沈维揽住他,低头凑到他耳边说:“别慌,周砚的伤口没沾到他的血,不会被传染。是这傻逼疯了,吓唬你,他一直吸毒,精神早出了问题。” 时钦仍呆怔着,满脑子晃的都是迟砚背上那两个血窟窿,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汹涌而下。 “沈维,陪我产检吧。”他声音发颤地哭着说。 “好,”沈维哄着他,“产检完就带你去找周砚。” 混乱总算停歇。 迟放这才腾出工夫,快步走到角落摸出手机拨打电话,这回没等太久,电话一接通他就扯着嗓子嚷开了:“爸,您的好大儿要杀您的小儿子,您管不管啊?我再晚到一步,小砚就得进太平间了!” 电话那头,正在老宅庭院与友人品茶的迟耀闻声,手里茶杯“哐当”一声落在石桌上,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什么?!” 迟放终于能出这口憋了多年的恶气,一逮着机会,就添油加醋往严重了说。哪怕明知迟肃只是想借覃少宗给迟砚找点不痛快,顺便借题发挥,他也硬是把“买凶杀人”的帽子扣死在对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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